第3章 章
第 3 章
真是——真是夠了!
安潔莉卡失去意識前,聽見了許多許多:
有寶貝女兒驚慌絕望的尖叫,有身邊那個白發男子的怒吼,有那個陌生小男孩格外冷靜的指揮……更多的,是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來的驚叫。
在雙眼失明的最後幾秒,安潔莉卡終于勉強搞清楚了情況:自己被某個人用銳器洞穿了喉嚨,血流不止,當場倒地身亡。
要是對方再用力一點,把她整顆頭都砍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真是……真是夠了。
。
“很抱歉,現在請不要輕易離開我們排查出的安全區域。”
第二次。
時間,改變了,不再是從下飛機開始。
安潔莉卡睜開雙眼的同時,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欣長,令人愛不釋手呢。
……不……我到底在想什麽啊……!
安潔莉卡在心底失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忽然出現這樣毫不相幹的自戀想法——這可真不像我。
“你說這個大叔是偵探?”
“好厲害哦——!”
空條徐倫趁着安潔莉卡走神的幾秒悄悄跑到了男孩身邊,面帶興奮地探頭探腦,試圖從全副武裝的包圍圈裏看清楚□□處理班的動作。
“……額……對呀……哈哈……”
江戶川柯南勉強笑了笑,他對身邊這個自來熟的小鬼真是沒轍,但同時,他才不願意承認毛利大叔是個偵探!
偵探……?
對了……毛利這個姓好熟悉啊……
安潔莉卡努力地思考着,嘗試把目前的情況重新拼湊出來。
□□的威脅暫時性解除,但還有藏在暗處的危險分子正對着那個來自于廉直女子學院高中部的女孩虎視眈眈,随時都有可能暴起,用可怕的武器穿透她的脖子。
可憐的孩子。
可是,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接二連三地遭遇這樣的恐怖事件?
安潔莉卡在“死亡”之前沒能看清楚行兇者的相貌,那就仿佛是一個惡鬼,出現的時候毫無預兆,就像原本不存在于現場一樣。
周圍的人……
安潔莉卡的視線迅速地在人群中掃視着:那、那是什麽?
雖然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但是安潔莉卡再一次看見了同樣的【徽章】。
這一次,徽章出現的地方是……那個白發男子的喉嚨!
“嗯?”
五條悟在特殊視線掃來的第一時刻就皺緊了眉頭:奇怪……這個家夥……為什麽看見她心裏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是讨厭也不是……反正不是什麽負面的感覺……但就是很不爽!
“你這麽盯着別人看——不太禮貌吧?”
好矮……!
五條悟從上方完全俯視着,發現對方的金發柔順發亮,繞着一個小小的發旋層層疊疊,發絲好像多得數不清。
“抱歉。”
安潔莉卡嘴上淡淡道歉,可是心中圍繞着那枚來歷不明的徽章,産生了不妙的聯想。
之前行李箱有問題,重來後行李箱上面出現了徽章;
現在在這個家夥的身上也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徽章——無論是形狀、大小、顏色還是圖案都完全相同——難道說之前的意外死亡,跟他有關系?!
不過……
安潔莉卡的眼神在五條悟的脖子上停留了好幾秒,清楚地看見他的喉頭上下不安分地上下動了動。
徽章不偏不倚,正好就印在對方的喉結上。盡管有光芒幹擾,有紋路纏繞,還是能夠看出,那喉結十分顯眼,形狀也很漂亮。
……不是……!
安潔莉卡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我到底怎麽了?怎麽總是想到莫名其妙的東西?
如果危險來自于眼前這位白發男子,那麽……忽然攻擊我的是他?
還是說,原本會遭遇伏擊的人,其實是他?
安潔莉卡認為後者可能性更大。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安潔莉卡都面臨難題:她究竟該如何阻止那潛伏在暗處的惡鬼?他隐藏得很好,速度又快到肉眼都難以看清……
如果沒辦法揪出罪魁禍首,那柄看不清形狀的銳器最終恐怕還是會給自己帶來痛苦。
那個惡鬼……到底沖着什麽而來?是那個中學女生?還是那兩個看起來好像中學女生保镖的男子?
總不可能……是她這樣一個路過的無辜群衆吧?
“如果可以,能否告訴我這孩子到底怎麽了嗎?”
“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傷害她?”
安潔莉卡決定一一嘗試,盡可能快地搞清楚對方的目标。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到了四人組的某種默契以及某個不能說的秘密,一剎那間,每個人的神情都有幾分黯淡,并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開口作答。
“很簡單,因為這位大姐姐被邪|教分子給盯上了!”
“媽咪——我全部知道了哦——”空條徐倫輕快地跑回到安潔莉卡的身邊,立馬将剛剛打聽來的情報現學現賣,“那些壞蛋想要抓住姐姐來作法!”
“所以他們才會對她圍追堵截!”
“如果是這樣,他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傷害舉動呢?”
只是綁架的話,應該不至于到使用炸|彈的地步才對。
“這個嘛……”空條徐倫其實才把案情聽到一半,察覺到媽媽需要自己的幫助後,立馬蝴蝶一樣飛了回來,“這個……”
“因為,盤星教教徒的最終目的是,破壞某個儀式。”
這時候,一個身穿西裝的瘦長中年男子雙手插兜,踱着步,走到了幾人身邊。
他梳着幹淨整齊的背頭,但是額頭中央卻有一绺碎發垂了下來,臉上除了上唇留着兩撇對稱的八字胡外,所有的胡茬都打理得幹幹淨淨。
好……好眼熟的人。
安潔莉卡擡起頭,看着那張臉,很快拾起了上學期間的記憶:“毛利前輩?你難道是毛利小五郎前輩嗎?”
“啊————?”原本神情凝重嚴肅的男人語調猛然一變,笑容格外燦爛,“你是——你是——原來是你呀——!”
“安潔莉卡?”
“想不到你已經出落成這樣美麗的大姑娘啦——!”
這個叔叔,可真是奇怪。
空條徐倫下意識地更靠近了美麗媽咪一點點,擡起頭,不解于人類的表情居然能變換得這麽快:明明這位叔叔在警察旁邊解說的時候看起來一本正經十分可靠的樣子,可是現在他看着媽咪的眼神……為什麽讓人那麽的不舒服呢?
一邊抓頭一邊傻笑……簡直就像傻乎乎的大猩猩一樣!
“聽說毛利前輩現在是偵探?”安潔莉卡需要更進一步了解情況,同時,她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猜想:時間。
時間不一樣。
第一次回溯時,行李箱中的炸|彈爆炸事件明顯比之前延長許多,似乎是故意留足了時間,等待□□處理班的警察到場。
雖然不排除受徽章的影響……但是安潔莉卡還是猜測:或許這一次回溯,躲在暗中的敵人發動攻擊的時間,也會受到影響。
盯着白發男子喉嚨上的徽章看時,安潔莉卡就已經嘗試着在心中以同樣的方式移動過圓形的印記。
只不過,與行李箱發生的變化不同,那白得炫目的脖頸完好無損,但是……離奇地旋轉了九十度。
每一次調動印記,都會逆時針旋轉九十度。
幸好……
只要不在心中确認調動,被徽章标記的對象就不會發生實質性的變動。
這家夥……那種眼神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心知金發女人的眼神不帶惡意,可是對方溫和又探究的眼神時不時狀若不經意地“路過”自己脖子的時候,他總覺得渾身上下都癢癢的。
古怪的癢意讓他忍不住想要瞪她,可是眼神一落到金發女人的身上,五條悟卻又莫名其妙地不太願意過分的停留。
我的脖子……很奇怪嗎?哼。
仔細想想,這女人剛才是不是出現過撫摸脖子的舉動?
……總不可能是羨慕老子的脖子又長又白吧……?
安潔莉卡很快放過了那欣長的脖頸,轉而沖着故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哈哈——你也知道啊——真是不好意思呢——”
毛利小五郎擡手插兜摸了摸,随後熟練地遞出一張名片:“雖然我不算什麽有名的偵探,但要是小安你有任何困難的話,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名片樸實簡約,反倒凸顯出“毛利偵探事務”幾個字格外潇灑。
“您還真是謙虛啊。”安潔莉卡伸出手,指尖剛剛觸碰到名片一角,忽然忍不住顫動了兩下——因為她看見,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出現了同樣的徽章。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孩子面臨的情況很可怕。”毛利小五郎遞出名片後摸了摸鼻子,神情稍微變得正經了些,“盤星教的教徒不知道怎麽盯準了她,據我們目前了解到的情況,他們想要利用這孩子進行殘忍的獻祭儀式。”
“好在我們已經完全了解盤星教的密謀,這才能夠及時到場阻止悲劇的發生,并對她進行保護。”
“順便一提——”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神情緊張的中學女生,朝安潔莉卡靠近了一點,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盤星教教徒之間聯系緊密,他們借助移動電話反複确認過這一次的行動。”
“所以被我們撞破儀式現場後,就有人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幹脆把那孩子殺害!”
“也不知道他們一個民間組織……從哪兒弄來那麽多炸|彈……”
“所以說——小姑娘——還有你們幾個同行的人!”毛利小五郎輕咳一聲,擺出可靠大人的派頭,“你們就好好待在警方的保護圈裏,一直到所有的盤星教教徒落網吧!”
“這對你們而言,是最安全最可靠的選擇!”
“可是……”明明生命安全備受威脅,可是天內理子卻虛弱地提出了意見,“會來不及的……”
“小理子,作為一名優等生,你是不是應該先聽從可靠的警方安排呢?”
一直雕塑一樣站在天內理子身後的另一位高大男子笑眯眯地開口,臉上是一種令人看不懂的複雜。
【噗——嗤——】
這一次,安潔莉卡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那刺入皮肉的一聲響。
同樣的,她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仿佛忽然破開無形的空氣,憑空出現,猛然刺向自己的那個武器。
“嗯?”
“你是什麽人——?!”
早已經排查過一遍的現場裏,出現了一個強壯得可怕的陌生男人。
他眼神銳利,表情冷酷,右手握着一把樣式古怪的武器,肌肉虬起,正狠狠地捅向安潔莉卡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