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江嶼白把二毛組帶到毛凳子上放下,再把小狐貍放到專屬的毛毛小窩裏。
最後拿來詢問工具——紙,筆。
“瞳瞳,還缺什麽”
顏瞳咬着筆上的毛毛,含糊道:“沒了,謝謝小白,你真好。”
以前也沒少聽顏瞳的誇獎和感謝,但一夜之間江嶼白的心态大有不同。
江嶼白耳根有些紅,嘴上道:“你也好。”
淩晨打給艾舒的電話并不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豚草非常奏效的‘包裝法’讓他明白了,要在對方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現在還不是時候,為了他們的未來,江嶼白心想,等他長出最大最漂亮的羽毛,就向瞳瞳求偶。
然後幹出一番事業,再向瞳瞳求婚!
妖怪沒有結婚這種說法,但人類社會的婚姻有法律保障。
所以自覺非常遵紀守法的江嶼白決定:要做有身份有老婆的小黃雞。
這頭江嶼白在腦海中繪制愛情和事業藍圖,另一頭的顏瞳正在專心當老板。
依舊是老問題,顏瞳問,“你們的職業規劃是什麽?”
雪鸮眼睛一眯,嘴角上翹,脖子靈活扭動270度,側着英俊的臉龐犀利開口:“為雪鸮一族證明,我們是猛禽!”
才不是随随便便當表情包的大盤雞。
顏瞳咬着筆,劃拉兩下,然後對着兔狲問,“那這位貓貓呢?”
兔狲滿臉滄桑道:“天氣熱了,我的毛太厚,想找個免費吹空調的地方一直吹。”
它們兔狲是貓科動物中毛發最旺盛的,尤其是腹部,幾乎拖地。
它的同類都生活在高海拔的沙漠和草原上,而自己成精後,聽說城裏待遇高,就來了。
誰曾想這居然是個巨大的騙局。
是的,騙局。
兔狲也是進城後才發現,原來當人那麽慘,有人形的妖怪,都忙得腳不沾地,倒頭就睡。
雖然工資還不錯,但喜歡躺平的小兔狲不喜歡這麽忙綠。
好在它沒人形,每天舔毛曬太陽就可以,餓了就逮兩只老鼠吃。
城裏老鼠比高原老鼠笨多了,它的捕獵成功率一下子漲到了60%,再也不是墊底貓。
但天氣逐漸變熱,才進城不久的小兔狲發現事情開始不對勁起來。
鋼筋水泥,冬冷夏熱。
即将入夏,它必須要找個光明正大吹空調的地方,商場不給動物進,動物園聽說才出過事,小兔狲思來想去,屈服了。
它要工作。
顏瞳聽到它說毛發多,眼睛一亮,又在紙上劃拉兩下,“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接受被人類摸摸嗎?”
這兩位看起來脾氣都不太好,顏瞳不想進局子,變成犯事狐。
雪鸮和兔狲倒是都不介意被摸,它們和野生動物不一樣,不害怕人類,被摸兩下也不會掉幾根毛,于是都搖頭。
“好,你們被錄取了!
顏瞳變成人形,帶着它們上樓入職。
江嶼白還在一邊坐着,抽空看了眼顏瞳做的‘記錄’。
是只胖胖小雞在窩裏睡覺,旁邊還有一只圓潤狐貍。
顏瞳能接受新造型那麽快,還有一個原因——小雞仔也很圓,他一直很喜歡圓溜溜的小雞。
江嶼白拿起這張紙,小心疊好裝進口袋裏。
他剛放好,顏瞳就下來了。
顏瞳沒注意到桌上少的紙,反而拉着江嶼白轉了一圈,又一圈。
“怎麽了”
“我在檢查你為什麽怪怪的。”顏瞳的小表情很正經。
江嶼白失笑道:“那這位狐醫生,檢查結果如何”
是他想多了,瞳瞳的直覺,貌似只有在看熱鬧時管用,總是能精準拱火。
“嗯——”顏瞳摸摸自己的空氣胡子,“結果是,你長大了,這是成長的煩惱。”
“好啦,狐醫生的檢查報酬,兩個大雞腿,速速上供。”
“好。”江嶼白轉身往小廚房走。
民宿一共五層,是位于市中心的城市民宿,人流量很不錯,正式開業後,應該會有很多客人。
顏瞳坐在軟墊上,等着江嶼白燒出香香大雞腿。
鈴鈴——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顏瞳看到來電顯示,高興接起。
“藏狐警官上午好~”
電話那頭的張鹄聽起來不太好,“小瞳啊,我們這又逮到一個法外狂草,他又說自己認識你。”
張鹄擦了擦頭上的汗,這幾天他忙的團團轉,好不容易逮來的鳥越獄了,上個月那只屁崩熊貓也從動物園跑了,現在又來個草販子。
而且這回的草比上次的狂多了。
等顏瞳和江嶼白趕到警局時,張鹄已經精疲力盡,揉着被抽到的胳膊對顏瞳說,“趕快勸勸他,再這樣下去警局都要被拆了。”
“虎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狐狐民宿的地址可不在警局。
爬山虎本體被關在禁閉室裏,顏瞳只能透過鐵窗拉住他的藤蔓。
江嶼白疑惑道:“張警官,虎哥犯什麽事了”
遵紀守法的爬山虎,怕他們蹲監獄,還贈送了《憲法》,這樣的好草,能幹出什麽事,嚴重到關禁閉室。
上次艾舒害人進醫院,也不過是被問審。
張鹄一言難盡,從被打翻的桌椅下拎出個大麻袋,然後打開展示給對方看。
裏面是各種植物,本來還在叽叽喳喳談論如何逃出生天,拯救它們的虎哥,一擡頭發現天亮了。
——“小雞仔人形挺大嘛。”
——“發生什麽事了,我虎哥呢”
——“快快救我們出去,這裏好黑。”
——“肉雞來了,快讓我看看。”
……
它們擠在一塊,枝條相互纏繞,都是開了靈智但靈力很弱的植物,聲音細細小小的,根本辨認不出誰是誰。
除了最後一句。
“咳咳,”張鹄咳嗽兩聲,“犯罪嫌疑草,爬山虎,大名常藤,逃避安檢,私自攜帶衆多z國保護植物進城。”
成精的植物本來不受這條法律約束自由,但爬山虎逃安檢,事件性質就變了。
“虎哥,你冷靜一點。”顏瞳捏住他的藤蔓。
“我怎麽冷靜,他們不尊重草,可惡!憑什麽關我。”
爬山虎把鐵欄杆拍的啪啪作響,這是專門關妖怪的,他在裏面用不了靈力,只能洩憤。
去年進城還不用檢查,今年突然多了個莫名其妙的規定,然後一下子來個大網兜頭把他帶走了。
連招呼也不打一聲,他反抗,對方還朝自己射麻醉針。
當時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真是讓草傷心。
怎麽執法的!
兩人聽了爬山虎的話,瞬間倒戈,“誰,是誰欺負虎哥。”
“明明是這祖宗欺負我們。”
說話的是之前那個新入職的警員。
“前兩天動物園出事了,一只大熊貓逃跑,按照監控來看,它還串通了一只東北虎。”
張鹄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這兩只都是妖怪,當初簽了協議,在動物園老實當事業編,現在逃跑,影響很不好。”
“上面的檢查變嚴,爬山虎正好逃檢……”
顏瞳氣憤地說:“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當衆逮虎哥,還用槍打他。”
“他都受傷了!”
顏瞳心想:虎哥好慘,葉子上肯定多了好多大窟窿,在禁閉室裏他看不清,等出來了,要好好安慰虎哥。
新警員:“啊,這倒也沒有。”
“怎麽沒有!”很少生氣的顏瞳這回氣的不輕。
“就是就是。”江嶼白附和。
警員蹲下身,在地上扒拉半天,終于找到被爬山虎掀翻的麻醉針,拿起來給顏瞳看。
麻醉針看起來很不錯。
就是該直的針頭現在是彎的,彎了快90度。
當時爬山虎一巴掌就把針頭拍飛了,是他身後麻袋裏的玉米,受到驚吓,當場開始炸爆米花。
把他炸暈了。
所以警方為了安撫圍觀群衆,只能說這位先生有精神問題,沒事喜歡在包裏炸爆米花玩。
這可把爬山虎氣的不輕,他可還沒完全昏迷,他都聽見了!
炸爆米花怎麽了,炸你家大米了嗎,憑什麽炸爆米花是神經病!
這時張鹄走出來打圓場,他才處理完動物園的事,回來後就看到被鬧成一團的警局。
“常先生,我們的警員确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他們急着立功,以至于執法過程有些粗暴,我讓他們來給你道歉。”
對方先認錯,爬山虎态度便軟化了,哼,他又不是不講理的壞草。
“行吧,那些花草都是我山裏的小弟,我會讓它們配合檢查的。”
爬山虎說完後伸出數條藤蔓,沒一會就整理好一地狼藉。
手多就是效率高。
然後坐在禁閉室的凳子上問:“現在能放我出去了嗎?”
“當然可以。”
警員拿出鑰匙開鎖。
–
插曲過後,爬山虎帶着被檢查過後的小弟們來到狐狐民宿。
這裏對毛絨控的爬山虎來說簡直是天堂。
毛毛遍布所見之處。
“小瞳,你虎哥別的沒有,錢還是管夠的,我要投資這裏,你空一間房給我住怎麽樣”
“虎哥,你直接住,我給你留了屋子,在頂樓,這樣還方便大家一起曬太陽。”
顏瞳不想要爬山虎的錢,這怎麽可以,那可是虎哥的養老錢!
爬山虎沒再說話,掏出手機給他看餘額。
1,2,3……好多0。
“虎哥,你好有錢啊。”
以前小狐貍對錢沒概念,現在才發現,爬山虎的餘額是真的很多。
爬山虎高深莫測地摸着下巴,“因為我有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