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8.1轉送
第31章 8.1轉送
8.1.1
徐澤看清來人後,用手開始揉眼睛,揉的眼睛都癢癢的,才确定不在夢裏,真的是昨晚舞臺上距他很遠,卻用表演的張力致使徐澤落淚的大明星。
周景言比市中心的巨幕海報上還要高大帥氣,徐澤感覺自己像只站在仙鶴面前的麻雀,心底升騰出共處一室的驚訝。
徐澤望着周景言,意外的是,對方臉上的訝異似乎并不比自己少,但到底周景言的反應更快,他只愣了一下,就調整成徐澤在各軟件的開屏廣告上,每每看見周景言時的漂亮笑容,他向徐澤微微颔首,禮貌問好道,“你好,我是趙書今的中學同學,周景言。”
徐澤被那雙漂亮眼睛看得臉紅起來,他有點害羞,急吼吼地拉開大櫃,給周景言拿了一雙最軟和的毛絨拖鞋,蹲下放到周景言腳邊道,“你好,你好!我是…書今的朋友,我叫徐澤。”他說完後伸手,示意周景言可以将外套遞與,他會将其挂妥。
周景言靜靜打量着手忙腳亂,招待自己的徐澤,心下非常古怪,趙書今有過不少和自己相似的伴兒,各個機靈聰明,可見到周景言多少有點心氣,卻也維護着面子上的尊嚴。從沒有徐澤這樣同家仆一樣,擔心周景言穿不慣拖鞋,喝不慣茶水。
周景言坐在客廳裏打量這間屋子,心下五味雜陳。這房子最開始是趙書今上中學所用,八年級同周景言交往後,二層就留給了景言午休。
因為地段特殊,又是老房産,裝修說好聽是古樸,難聽就是老氣。當時的周景言還有一些感情,同書今說若是以後訂了婚,可以将這裏重修,成為一間回憶之屋。他給出過不少随口的建議,比如整體的線條要極致簡約,用設計感強的家具來平衡風格,客廳最好有地臺擡高,在家中角落置有綠植景觀等等。
這樣看來,趙書今确實一字不差地幫他落實下來,讓周景言實實在在生出些歉疚。
而于不遠處,端着一盤樹莓蛋糕小跑過來的徐澤,更使他的難受到達了巅峰。
趙書今把這間房屋裝修成他過去的夢想,裏面養了一個同過去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周景言一時間也不知怎麽,竟生出些怕,他未曾想趙書今要自己看的真心,竟然是這樣不可理喻的景象,他甚至開始思考,書今的這種情狀,需不需要醫生幹預。
周景言謝過徐澤送上的蛋糕,他并沒有動叉子,而是低頭盯着徐澤穿的厚底夏季拖鞋,順口一問說,怎麽不穿冬天的鞋子呢。
徐澤聞言有點局促,他不好意思地回答說,“周…周先生,我太矮了,穿高一點比較合适。”
周景言眉頭皺了皺,又看向走廊上放着金色的數字氣球“3”,旁邊散着幾面慶祝小彩旗,想起進門時徐澤也是抱着氣球的,就又開口道,“小澤,有什麽值得慶賀的事嗎。”
徐澤這才想起剛才收拾的垃圾,還堆放在走廊,就一面跑過去一面說,“就是那種一個月紀念,短視頻裏經常刷到,我好玩就自己慶祝了,但昨天書今帶我看你的話劇,就錯過了。”
緊接着周景言就聽到氣球被戳破的洩氣聲,徐澤相當麻利,一口氣便把雜物處理幹淨,又拿着幾塊餅幹走了過來,說是自己做的新鮮餅幹,沒有很多糖,周先生可以嘗嘗。
周景言再次看到這個手工餅幹,又發現站在一旁,踩在高跷似的拖鞋上都不知道坐下的徐澤,一些說不清的同情瞬間上湧。他要徐澤坐在自己身邊,要他喊他景言,不必叫得生疏。
徐澤出于對大明星的敬重,離得挺遠地坐下了,他一時間腦袋裏跑過很多話題,比如周景言居然是書今的中學同學,又比如昨晚他看了景言的話劇特別喜歡,可是話到嘴邊,徐澤卻不過腦地舉起了手上的電子表說,“景言,我這個表,就是看了你做的廣告買的,可以超長待機,然後還有重要日期的提示。”
周景言觀察徐澤短暫時間裏,發現他有點傻乎乎的,就逗他說,“謝謝你支持,可我記得這個系列好像沒有草綠色。”
“沒有嗎?”徐澤呆了呆,看着自己的草綠色腕表閃着明亮的光彩,就反應過來說,“啊,大概因為我買的山寨的,所以他們廠家自創的吧。”
周景言聽他買山寨買得理直氣壯,覺得好玩,就又問徐澤工作,徐澤先說他在松山小賣店工作,可他說完,又覺得這和大明星比起來太過普通,就又說,“可我遲早會成為一名導游。”
周景言本是有些逗弄徐澤的意思,可在發現徐澤對自己的所有提問都認真回答,仔細思考之後,就慢慢轉變了态度,這個古怪的青年,是與他們一群人截然不同的類型,他最初認為書今是因為徐澤長得像自己才養着,但細細想來,卻感覺并非全部如此。
徐澤老實地回答完周景言的問題,也想開口問問景言中學時候的書今時,門鎖就又“嘀”地響了。
趙書今仍舊穿着昨日出席劇場的正裝,只是神色有些疲憊,他懶懶的,一副宿醉的模樣,書今見着玄關裏徐澤的鞋子還在,就想去打個招呼。
哪曉得在客廳裏見着了昨天同自己說過“絕對不會過來”松湖舊宅的人,以及看到他回來,顯露出很多高興的,要去再切蛋糕的徐澤。
8.1.2
趙書今望着周景言,一時間說不出話。他見周景言起身,跟着徐澤去了餐廳,看徐澤手起刀落,将史努比小狗的鼻子切了下來,對書今高呼,“書今,嘗嘗新做的蛋糕!”
趙書今突然間有些心慌,他做生意理性慣了,在生活裏很少能體會到無措這種感覺,可現下他感受着,并且不知誘發這種心緒的,是眼前挑着眉的周景言,還是呼喚他吃蛋糕的徐澤。
趙書今按了按太陽穴,暫時厘清思路,對徐澤說,“我和景言談談事,先上二層去,你忙你的。”
徐澤點點頭,偏過頭問景言在不在家吃午飯,他可以現在開始做,而這時候趙書今說了“不。”而周景言開口說“好”。徐澤為難地看看他倆,不知聽誰的,趙書今看了眼周景言,只得嘆了口氣說,“你做吧。”徐澤得令,就聽話地往廚房去了。
趙書今領着周景言朝二樓的白色大門走,周景言瞧見門上細致的花窗玻璃笑道,“怎麽弄得和教堂似的。”趙書今開門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
兩人進了裏間,周景言環顧了琴房後便也未再出聲,套間的卧室裏是一張有着帷幔的雙人床,從房間裏的陽臺,能看到碧波蕩漾的松湖和整片樹林,周景言似乎陷入了回憶,只是在每個房間觀賞着。
最後他步入了書房,書房寬闊的長桌上,放着一個首飾盒子,周景言記得清楚,這正是平安夜那天,趙書今驅車去他劇組所在的酒店,向自己求婚失敗後被退還的婚戒盒。
他見盒子邊上還有一沓素色暗紋冊子,翻開來一看,文字上印的,竟是一場位于異國的婚禮策劃,照片顯示着地點位于V市的一幢城堡中,而旅行流程裏,則是按照他們中學時同去歐洲的路線重走。
冊子翻到最後,是兩張機票,登機時間在年假裏,約莫20天之後。
趙書今見周景言無聲地合上冊子,就靠在門邊淡淡道,“我姐畢業後,同朋友買了個小莊園做婚禮策劃,本來你要是答應,就照着她設計的去。”
周景言嘆了一口氣,只是說,“對不起。”
趙書今自嘲地笑了笑道,“這世上就沒有能讓你為我妥協的時候,有時候我真的就想,你怎麽就能這麽自私。”
周景言聞言冷笑道,“我自私,你把一切弄成我過去的夢想模樣,還拖累沒幹系的徐澤,滿足你幼稚的愛情幻想,從來不考慮現在的我真正想要什麽,你就不自私。”
趙書今聽着無數次吵架的開頭,無望地揮揮手道,“算了,算了,照你說的,算了。”
周景言環顧了這個包裹着他青春念想的房間,只覺得被趙書今無形地控制,拖拽着,他不想再被這些年的陰霾所左右,沉默了良久才道,“書今,我永遠不可能為了你放棄我的事業,你好好對徐澤,他和我說夢想做導游,你這旅程路線,就帶他去吧。“
趙書今臉色陰沉道,“你這麽說是故意讓我難受?”
周景言搖搖頭,嘆息說,“我希望你好,畢竟愛人一場。”他頓了頓又說,“我先走了,以後就別再見了。”
周景言走過門邊,書今的身前,留下閉着眼面色慘淡的趙書今。徐澤聽到二層的動靜,又看到取外套準備離去的周景言,趕忙迎上去問,“景言,你怎麽就走了,不是說好的吃飯!”
周景言瞥了眼穿着圍裙有些焦急的徐澤,勉強笑了笑說,“徐澤,趙書今這樣對你很不好。真想走的時候,就走吧。”他沒等徐澤反駁,就又道,“我有事先走了。”
周景言戴上口罩,高瘦的背影消失在轎廂門的開合中,徐澤手上洗菜的水還未擦幹,有些潮潮的,讓人略微不自在,一如周景言離開時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