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公寓裏,席慎之望着心痛不已的夏念文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她站在沙發的一側,她和夏念笙分別之後,也就回到公寓,慶幸的是,夏念文還沒有回來,她搖了搖頭,沒過多久,夏念文就回來了,很明顯,今晚夏家兩姐妹的情緒都不高,夏念文拿着鑰匙,在玄關處換好鞋,好長的一段時間,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席慎之,更不像平時那般熱心地打招呼,只淡淡地說了句,“你在啊”
“嗯”席慎之緊張地看着她,看來這一夜注定不太平了,真正的罪魁禍首夏念笙還沒回來,夏念文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根本沒有在意到她的身後還是一片兵荒馬亂,念文換好鞋,看着她有些拘謹的樣子,擡頭問了問,“你怎麽了有哪不舒服嗎”
“沒啊,我很好,對了,你看起來很疲倦的樣子,早點洗澡休息吧。”
“嗯”夏念文應承了聲,就徑直朝卧室走去,席慎之趁她關上房門的剎那,慌忙将沙發下隐藏的那些被玷污的事物拿出來,就在那一刻,哐當一聲,房門被拉開,夏念文滿臉鐵青,席慎之已經來不及,手中還捏着濕漉漉的照片,就算九月的夜風再涼,也吹不盡那照片上的油腥味,夏念文三步跨上去,雙眸中全是令人不忍觸目的血絲,緊緊捏住席慎之的手臂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氣,席慎之忍不住吃痛,而她的聲音,冷冷地,沒有一絲溫度,那眼神中濃得是化不開的心痛和絕望,“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她一把搶過席慎之手中的照片,一把推開她,眼前這一切,這一切僅僅屬于她的東西,她微微蹲□子,雙手略微顫抖着,拾起從席慎之指縫間滑落的照片,那些發黃的信件,風吹動簾角,那些發黃的信件全都被弄濕了,紙太黃了,也太薄了,水一沾,也就破了,那些墨跡也一個字個字地暈開了,照片上還有星星點點的油漬,不偏不倚地滴在沐芷的唇角邊。
“怎麽會這樣的”她的聲音一片澀然,席慎之不知該如何勸慰,見她那副神情,卻什麽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照片上的沐芷笑顏如花,那是高三的畢業照,照片上的她穿着那襲綠色長裙,望着鏡頭輕輕淺笑,鏡頭很小,因為人太多,夏念文剪掉了其他的幾十個人,只徒留下她。
“怎麽會這樣的”她重又重複了一聲,只是這次的聲調柔和了許多,可是這份柔和裏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我已經盡力挽救,只是那些信件歷史太悠久,水泡過之後可以拿吹風吹幹,只是那些紙太薄,一不小心,就會碎掉,而那些照片上的油漬,就沒有什麽辦法了。”
“你不會去我的卧室,是念笙弄的”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沒有擡頭,指腹緩緩摩挲着照片上的那個人,耳邊還回想着桂花巷的咖啡廳,她低低的聲音對她說,“我們同是女子,又怎麽可能”似命中注定般,就連珍藏多年的,獨屬于自己的那份最珍貴最美好的記憶也同樣在今晚付諸一炬了,她一件一件地拾起來,那些泛黃的信件,那些已經沾滿油漬的照片,上面還漂浮着方便面的氣息,是夏念笙也好,是席慎之也好,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管她将這些東西珍藏得多麽好,那個人也不會屬于她,從前是,以後也是,她鄭重的,一份一份地将那些老照片和信件整齊地折疊好。
“那個,你還是等夏念笙下班回來再問她吧,這些東西,我幫你烘幹吧。”席慎之柔聲安慰道,彎了彎腰想把夏念文扶起來,卻只見她那決然的背影挪了挪。
“不用了,就讓它們這樣吧。”說完将那些東西全部拾起放進抽屜,就再也沒出過卧室,席慎之在客廳聽不到裏面有任何的動靜,她只是靜靜地坐在窗前,抽屜拉來了一半,那些從未送出去的信已經沒有勇氣打開,她頓了頓,而後砰地一聲,抽屜重重地關上,起身,拿過浴巾,洗澡。
席慎之已經回了卧室,她不知自己洗了多久,只知道出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下班歸來的夏念笙,她身上還滴着水,夏念笙的臉色也不好,在玄關處換鞋瞥了夏念文一眼,料是有些心虛,沒和她堂妹說話,夏念文擦着頭上濕漉漉的頭發,望着她蒼白的臉色,這個将她最重要的東西毀掉的罪魁禍首,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有意的”
“以你對我二十六年的理解,這當然不可能。”
“謝謝,我比你小三歲”
“哦,對不起,我總是把那三年給你忽略掉了。”
“為什麽去翻我的東西”
“不是故意的,找剪刀,沒找到,才去你的卧室,我肯定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所以就翻了翻,然後,就翻到這些東西了。”
“可是為什麽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她的聲音一直聽不出任何的情緒,這讓夏念笙都覺得意外,以往的夏念文雖說也是這樣靜靜的,這樣淡定的,但她知道那些東西對夏念文有多重要,她只是有些餓了,可是那方便面的調料卻怎麽也撕不開,卻沒想翻出夏念文那麽重要的東西,那些并未寄出的信件裏全是她那個傻堂妹對那個女人的感情,又卑微又癡情的感情,她越看越激動,越看越好奇,一手翻着那些快要散掉的信,一手攪拌着方便面,誰知道那個時候,房門會被人輕輕推開,她做賊心虛,噗一聲,手中的方便面噗通全數跌落在照片和信件上,門口的席慎之一臉錯愕地看着她,她當時恨不能将那女人給掐死,卻沒想對方還先發制人,說她不尊重別人的隐私,怎麽能随便翻別人的東西,就算對方是自己的堂妹也不行,這也太沒教養了,是,她居然罵她沒教養,可是她那時沒有太多的精力再去和席慎之解釋她和夏念文的關系,只想着夏念文知道她最重要的東西被方便面給糟蹋之後會是什麽心情,她四下慌亂地打掃着戰場,拿出吹風吹,一不小心,啊,紙裂了,信破了。
“你再這樣弄下去,就連最後一點希望也會被你全部破滅掉。”席慎之望着手忙腳亂的她說道。
“不幫忙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對了,你別告訴念文這個事,要讓她知道,我非死無全屍不可。”
“你怎麽能讓她不知曉呢”
“把這一切複原就可以了。”
“你覺得自己可以嗎”
夏念笙看了她一眼,連她自己都沒了自信,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點了,這麽多,她弄完,鐵定趕不上今晚的會了,十一點還有會,迫不得已,她才像席慎之求助,可是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提出的條件竟然是陪她去便利店買內褲,還好,她對那個女人沒什麽興趣,要不,這絕對是□裸的挑逗,她也實在想不出為何平日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席慎之竟然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居然會在便利店遇上淩潇潇,這還真是風雲變幻的夜晚,夏念笙不經意瞥了瞥窗外的月色,今晚的月亮可真圓,是滿月了,都說月的潮汐和人的心情有很大的關系,有科學家調查,滿月的時候犯罪率比其他時候高得多,卻原來,一切都是天意。
夏念文看了夏念笙一眼,默默地關上房門,回到卧室。
那是倆姐妹第一次長時間的冷戰,其實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夏念文也并未再多怪罪夏念笙,第一是念笙在她心裏的位置一直很重要,第二則是沐芷那天的一席話,人已空,徒留那些東西又有什麽用,或許很多東西都是注定的,只是夏念笙也總是有些恹恹的,冷戰持續的結果常常就是雙方都拉不下臉面,時間長了,許多事也就成了習慣。
那晚,席慎之接到一個電話,電話中久違的聲音讓她欣喜,可是電話那頭的內容卻讓她迷惑,電話那頭的人詢問淩潇潇和夏念笙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她不知現在在歐洲環游,向來不過問國內大小事務的大姐席謹之為何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她更不知夏念笙和那個女人,而今應該叫柏太太的情事怎麽連她大姐都知道,她不關心這個,只關切地問電話那頭的人什麽時候回國,閑聊了會就收了線。
北京萬昌大酒店26樓層,一個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握着電話的雙手垂下來,她攏了攏耳垂邊的碎發,窈窕的背影有些蕭索,她面無表情地望着窗外的一切,腦海中卻全是南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