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合一
第36章 二合一
程四喜跪在地上,用袖子偷偷擦着快要滴下來的汗,開始對着劉氏一五一十地彙報:“大小姐回了陳家村,那天我瞧着她跟陳家的兒子一起來鎮上……”
後面他說了什麽,劉氏已經聽不到了。
她滿腦子都是:“找到了!人在江南——終于找到了!”
這些時日因為始終沒有陳松意的消息,她心中不安,想去找那位曾經指點過她的高人。
為此,她已經把京城附近的大小道觀甚至寺廟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再見到那個道人的影子。
當年,對方把調換命格的術法跟如何去找到合适女嬰的方法交給她,只說過要在她們十六歲時正式開始交換氣運,等到十八歲時讓明珠親手殺了松意,就能徹底調換命格,保程家榮華富貴。
可是,他卻沒有說過如果在術法完成之前松意就死了會怎麽樣。
這也是讓劉氏憂心的,先前京城幾日電閃雷鳴,她甚至做夢都夢到松意陷在流民堆裏,已經斷了氣。
而随着陳松意離開程家的時間越久,她就越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變得倒黴了起來。
旁的就不說了,就說那日去寺廟,回來的時候竟遇上一場大雨。
山路濕滑,轎夫差點腳下一滑,把她從轎子上摔下去。
他們走的可是山道,若摔下去,劉氏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
受了這場驚吓,一貫身體好的她又發了一場燒。
她感到自己這是被反噬了,連忙把那兩個藏在暗格裏的娃娃取出來一看,結果發現代表明珠的這個娃娃頭頂的紅色竟退回去了一些!
這讓劉氏不敢再出門,只好待在家裏,也不敢下地。
她本來就因為生病而氣色不好,成日待在床上,也沒有顧得上好好收拾自己,還因為着急上火,嘴角長了燎泡。
程卓之回到房中,就看到哪怕生了三個孩子也一樣柔弱嬌美,時時刻刻都注意着外表的妻子變得面色蠟黃,嘴角紅腫,頭上身上還散發着略顯難聞的氣味,都不想親近她,連着幾日都宿在小妾那裏。
劉氏見他神色不對,只安慰了自己幾句就匆匆離開,連忙叫人拿鏡子。
拿過來一照,她才發現自己竟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又是一頓氣急難受。
她心中雖然恨丈夫薄情,自己只是稍微沒有收拾,他就這般做派,但心中更怕自己的精心謀劃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怕程家氣運破敗。
于是,她不得不振作精神,重新梳洗打扮,又幾乎是發動了所有的力量去找這兩個人。
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天總算盼來了好消息。
雖然劉氏也懷疑,憑陳松意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身上又沒有帶點盤纏,她是怎麽從京城走到江南去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找到了就好。”劉氏打斷了程四喜的敘說,“我這就去告訴老爺。”
她說着就要起身,旁邊站着的丫鬟連忙來扶。
經過連日的休養,劉氏已經恢複了平常的模樣,嘴角的燎泡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起得猛了,還是感到一陣頭暈,另一旁的婦人忙扶穩了她:“夫人。”
“無礙。”等到那陣眩暈過去,劉氏站穩了,睜開眼睛,對還跪在地上的程四喜說道,“起來,随我一起去。”
一行人以劉氏為首,匆匆的從院子離開,朝程卓之的書房去。
劉氏走在最前面,知道了陳松意的蹤跡,她的心就落回了原位,感到一切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眼下謝家要退婚,程老夫人死活不肯。
程卓之一邊面對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攀附上的清貴謝大人,另一邊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娘,顧得了面子就顧不了孝道,讓他裏外不是人。
謝家那邊還在等着他的答複,他已經不敢去見謝謙很久了。
劉氏上身不動,腳下走得飛快,只要自己去跟他說要帶明珠回一趟江南,把松意帶回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甚至他也會再次明白過來,他那個老母只會給他添亂,絲毫不體恤他在官場上的難做,只有自己這個妻子才是真正為他好、為他着想的人。
“夫人。”随她陪嫁到程家來的管事娘子面帶憂慮,一邊走一邊輕聲道,“把人接回來以後,難道真的要等明年春闱,把她嫁到謝家去嗎”
劉氏“嗯”了一聲,八風不動地道:“謝家不就是要她嗎把她帶回來,自然也不用退婚了。不過是一個謝家,嫁便嫁了,何況做了謝家婦,她反而要加倍仰仗我們程家。”
只要把人找回來,一直在她的眼皮底下,就不怕她翻了天。
再說,女子嫁人之後,在後宅才是艱難的開始,就像她,哪怕有丈夫的疼愛,這些年不也受了許多磋磨
見劉氏說得淡淡,作為她陪嫁的婦人心中不是滋味,卻也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她既然已經有了打算,又恢複了往日的精神,管事娘子也不再多說什麽。
只是沒有想到才剛來到書房外,就聽見明珠小姐的聲音在裏頭大哭着喊道:“她陷害我!爹!我遠在京城,怎麽可能知道她要回江南又怎麽能買通鎮上的混混去壞她名聲爹你不要相信他們,都是陳松意跟他們聯合起來騙你的!”
劉氏一聽到女兒的話,身形就晃了晃。
她強自壓下情緒走上前,就看到書房中臉色鐵青的程卓之跟兩個做官差打扮的人。
再看跌坐在地上大哭不已的女兒,劉氏哪裏還猜不到她定是又做了什麽小動作,而且還沒成功,頓時感到一陣胸悶氣急,還未進去斡旋,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裏面的陳卓之只聽到外頭響起驚叫:“夫人!”
“來人啊,快請大夫!夫人暈過去了!”
當程明珠在江南做的安排東窗事發,讓程家再次陷入雞飛狗跳的時候,剛從江南回來的風珉正在京城最好的酒樓包下了雅間,邀了許久未見的好友謝長卿見面。
他從江南奔波回來,覺得自己風吹日曬,不過是糙了一些、黑了一些,還是一樣豐神俊朗,依舊無比吸引京中女子的目光——直到見了謝長卿,才重新被好友打消了這種錯覺。
兩人在雅間裏對坐相談,謝長卿知道了他這趟出去因緣際會救下了付大人,風珉也知道謝家已經去向程家提退婚了,一時間看着自己的好友,欲言又止。
他既用了表兄妹的身份來為陳松意掩護,回到京中再見了付鼎臣,也沒有說破其中的內情,此刻看着平靜的好友,風珉就不知該怎麽告訴他,你這個前未婚妻真的跟你想的不一樣。
她不是尋常的閨閣千金。
她有着不讓男子的膽識與能力,是個你錯過了會後悔終身的奇女子。
他不能這樣說。
他不應該對陳松意有這樣的了解。
因此,他只能轉而提起了她哥哥。
謝長卿聽他興奮地道:“這次去江南,我還結識了一個人。長卿,只要他明年下場,必定是你的勁敵。”
謝長卿擡頭看向了他。
眼前的好友離開京城一趟,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整個人變得積極起來。
雖然風珉自己不一定有察覺,但他身上那種不甘被安排,卻沒有辦法擺脫束縛,所以只能憤怒地當個混賬纨绔,從頭到尾跟他爹對着幹的感覺消失了。
就感覺像是他出去一趟,就見識到了更廣闊的天空,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謝長卿思忖,這仿佛不僅僅是因為風珉參與了拯救付尚書的事。
而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也從沒在風珉口中聽到他對別人有這麽高的評價,于是問道:“對方是什麽人”
風珉:“跟我們不一樣,他只是一個出身農門的貧寒學子。”
他将陳寄羽的出身概括地說了說,只略過了他是陳松意兄長的身份,“他能進滄麓書院,還是因為他老師的舉薦。他也不像其他人能專心讀書,由于家貧,只能靠在書院裏做一些雜務,給別人抄書來賺取生活的費用。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當我跟他相處,與他交談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對着的又是一個你。”
風珉說着,不等好友說什麽就擺了擺手,“我說的只是一種感覺,就是那種只要朝中有你們支持我,天塌下來我都可以毫無顧忌的在邊關浴血奮戰的感覺。”
“不過你們一樣,又不一樣。”
風珉頓了一頓,又說道,“你是你,他給我的感覺更像付大人。”
謝長卿如玉的指尖停在杯上,若有所思地重複道:“像付大人麽”
這真是一個極高的評價了。
“嗯。”說到最後,風珉露出了略顯神往的目光,“如果明年你們都入了仕途,那麽放眼十年二十年後,這屆舉子有誰能夠登閣拜相的,就只有你和他了。”
聽着好友對這個江南學子的評價,謝長卿心中也生出了對這個對手的期待。
他緩緩道:“如果明年春闱能在考場上與他交手,我會十分期待。”
風珉一笑,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從讀書以來就未逢敵手,後來入了天下才子齊聚的橫渠書院,更是成為了全科第一,聽到有人能被自己稱為他的對手,長卿心裏是有期待,也有戰意的。
“沒問題。”風珉想起離開江南之前陳松意說的話,對明年陳寄羽來京城這件事沒有懷疑,他舉起酒杯,對好友許諾道,“到時介紹你們認識。”
至于為什麽他在江南認識的這個書生會這麽巧跟陳松意同宗,甚至跟她的面容還有幾分相似,那就不是他要解釋的事情了。
兩人選在三樓雅間碰面,雖然是酒樓裏最清靜之處,但也聽得到樓下的聲音。
謝長卿垂着眼睫,将杯中梨花釀湊近唇邊,一副司空見慣,不為外面的熱鬧所擾的樣子。
經過江南狂生的狂轟亂炸,風珉對這種聲音很是敏感。
他挑了挑眉,用手中的扇子輕輕一抵就開了窗,低頭看向樓下喧鬧的人群。
下方喧鬧的果然是一群書生,其中大概還有長卿在書院的同窗。
這群文人士子所高興的事情是一樣的——付大人回來了!他得到了應有的公正待遇!
在聖上派人查出雲山縣的匪患是馬元清的侄子馬承所養,受他指使,那三個匪寨肆意搶劫過路商隊,強搶民女,為禍一方,還不止一次截殺朝廷命官以後,從上位以來就沒有吃過虧的馬元清為求自保,就被迫親自斬殺了這個侄子。
馬元清積威已久,又執掌兵權,在朝中霸道慣了。
能讓他将當成親生子一樣疼愛的馬承斬殺,還自請降職,這一仗付大人贏得何其漂亮!
盡管誰都知道,此人的自請降職不過是以退為進,給帝王一個安撫文官,發洩怒氣的出口,實際上景帝是離不開他的,他不會一直這麽沉寂下去,而且以後只會跟付大人越發不死不休,但馬元清的這步昏棋讓朝中文官都警醒了。
這一次付大人離京遭劫殺,讓他們看到了以馬元清為首的閹黨強大起來,把整個大齊朝堂變成他們的地盤,在他們的高壓管控之下會是什麽景象。
連兵部尚書付大人這樣名滿天下的兩朝老臣他都敢劫殺,自己等人如果哪日得罪了他,或者只是讓他的哪個侄子看不順眼了,那等待自己等人的又會是什麽結果
——哪怕已經官至幾品,也是沒有保障的!
所以當付鼎臣被迎回京城之後,京中跟他走動的大臣就多了起來。
整個文官集團都有了危機意識,不再明哲保身,不再一味的順從避讓。
這些落在文人士子眼中,就是讀書人的勝利,是清正朝中風氣的開端,他們自然要狂歡。
酒樓高處,風珉收回了目光,雖然在心中笑他們天真,但也确實要承認這樣的快樂很能感染人。
心中存有希望,比什麽都要強。
但反正他是不讀書的,不會跟下面這群天真的傻子為伍。
見他把注意力從下面收回來,謝長卿放下酒杯,道:“這一次馬家的陰謀落空,付大人能夠平安歸來,其中也有你的功勞。你若不想讓侯爺對你多加管束,或許可以請付大人出面。”
風珉想起自家老頭子在樊叔登門與他密議,把雲山縣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以後,他那走出門來瞪着自己,又不能訓斥,又不能誇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平生第一次,他看到了自家老爹吃癟的臉,真是大快人心。
笑過之後,風珉才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現在他也管不了我了。”
老頭子不煩人,不再繼續壓着自己讀書,按頭自己去科考,他就可以留在京中,要是在京中呆得煩了,他就去定州。
反正定州有樊叔在,去那邊混個一年半載也沒事。
就留老頭子自己在家面對他娘親的垂淚好了。
謝長卿卻道:“若是侯爺的态度松動,你想去邊關的事就能夠提前呢”
風珉挑眉:“怎麽說”
“明年春闱後,就是太後的五十整壽。厲王殿下是太後最疼愛的小兒子,他在邊關已久,而今戰事平定,這次太後提出想要他回來,想來陛下也不會拒絕。若是侯爺肯松口,等明年厲王殿下歸來,你就能一嘗夙願了。”
“厲王殿下要回來了”風珉眼中透出了幾分異彩,如果能這樣跟随他離開,提前去邊關,那也很好。他想着,擡手給自己跟謝長卿斟了一杯酒,“被你說得,我還真迫不及待想要明年快點來了。”
江南,陳家村。
三日之期已到,游天對陳母的施針結束了。
剩下來要做的,就是再吃一個月的藥。
日後她只要不再過分操勞,保持心情愉悅,就可以身體健康,延年益壽。
而經過這三天時間,陳家村的村民有什麽大病小病,頭疼發熱的,經過游天的手,也已經藥到病除,妙手回春。
陳家院子今天難得的安靜。
游神醫的名氣還在自陳家村向十裏八鄉輻射,現在沒人來看診,是因為他們還在趕來的路上。
游天卻不打算再繼續坐診下去了。
他之所以開診,是因為要在陳家住幾日,給陳母調理身體,知道自己每日在吃食上耗費的銀錢不是小數目。
盡管自陳松意回來之後,陳家的光景就好了起來,可也經不住他這樣吃。
游天索性就發揮自己的專長,在這裏住幾天就開診幾天,收來的診金就算是夥食費了。
說起來,這幾天被他的金針紮過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
整個陳家裏,就唯有陳松意沒有挨過他的針。
原因很簡單,他給別人施針是為了治病,給她施針卻是為了刺激筋脈,強開八門。
把原本狹窄的經脈強行拓寬,這種痛苦是忍不住的,她肯定會叫出聲。
而陳家的房間少,她住的又不是單間,給她施針不方便,會被跟她同住的小蓮發現。
被別人發現自己虐待她事小,主要是陳父陳母都只是普通人,陳松意說不想讓他們知道。
因此,等游天給陳母的治療一來到尾聲,就到了兩人該離開的時候。
陳松意跟他非常默契,都覺得要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用金針刺激法來給她強行提升。
她回江南不只是為了回來跟家人團聚。
她還有任務在身,也該動身了。
今夜月明,忙碌了一天的陳家衆人在院中擺上了桌子吃飯,也嘗一嘗陳母新釀的水酒。
等到兩杯酒下肚,氣氛起來以後,游天就提到自己明日該走了。
“走游神醫不要走了,就在我們陳家村住下吧!”跟他當了幾天室友的老胡第一個說道。
多虧了他的醫術,重新擁有了健康身體的陳母也勸道:“小游道長若是不嫌棄,可以長住在我們家,我還有許多的菜式沒有來得及做給你吃呢。”
就像先前幾次,其實陳母都沒有親自下廚,只是在旁指點女兒跟小蓮。
現在身體好了,陳母也非常想拿出渾身解數來做些好吃的,報答治好了自己的恩人。
聽到陳母的話,游天動搖了一下。
不過當看到旁邊的陳松意在看着自己的時候,他又找回了理智,正色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何況我這次下山,就是想要來江南開個回春堂,發揚一下師門的醫術。”
這是他跟陳松意兩個人商量好的借口,是衆多理由中最有說服力的。
果然,見識過他醫術的所有人都十分相信他的話,只不過神情卻都有些微妙。
“游神醫……”
老胡湊過來搭上他的肩膀,小聲問道,“你下山開回春堂,你的師門有沒有別人來幫你啊”
小師叔不明所以:“沒有,怎麽了”
老胡晃了晃他:“你連診金都算不明白,開回春堂又要找店鋪又要進藥,又要雇傭人手,你一個人整得過來嗎我們是怕你賠得血本無歸啊。”
“……”少年看向桌旁同樣用略帶憂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陳父、陳母和小蓮,不由得拔高了聲音問,“你們都這樣想”
陳父幹笑了一聲,給他打圓場:“小游道長自幼在山上長大,有醉心醫術,對這些比較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否則如果他擅長經營,以他這樣精湛的醫術,怎麽會游方到他們這裏,還沒地方住
那天一早他出現在他們門口,一看就是昨晚在後山随便找了個地方對付過去的。
陳母也很憂愁,只怕他離了這裏,飯都吃不飽。
就在這時,兩人聽見女兒開口道:“游道長要選址開醫館,不如讓我陪他去吧。”論開店經營,這個家裏沒有人比她更懂了。
“對啊!”老胡開心地一拍掌心,“有意姑娘幫忙,就不用擔心了。”
小蓮點着頭,陳父陳母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不錯,松意懂這些,有她幫你,我們就放心了。”
“游道長幫了我們家,又幫了村裏那麽多人,就不要拒絕這一點小小的心意,讓松意去幫你挑個地方,先看着經營起來吧。”
聽着這些話,游天再次神情古怪地看向在陳家人眼中靠譜的陳松意。
這個師侄明明沖動魯莽,而且固執,要自己看着才不會出事,結果在陳家人面前裝的這麽好,反而好像自己離了她就不行了。
陳松意迎着他的瞪視對桌旁的其他人點了點頭,說道:“放心,我會好好幫游道長的。”
于是這件事就這麽敲定了。
本來老胡作為風珉留給陳松意的護衛,她要跟游天一起離開陳家村,他自然要跟上。
但是他的水田耕種還在實踐中,而且陳松意又給了他一本書。
“屯田練兵,二者一體,要成為一個好的将領,你不能光會屯田,而不會練兵。
“陳家村的青壯不少,正好現在你在他們當中的聲望很高,學會利用這種聲望,把他們當成你的兵,操練起來。”
“大規模的屯田,軍隊式的統一會更有利于管理,提高效率,陳家村的田地正好是你屯田練兵的一個起點。
“至于危險,我跟游道長出去,沒有什麽危險的。”
配合她的話,游天在旁伸手輕輕地按在了石桌上,石桌邊緣立刻出現了一個指印。
沒有碎石飛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他就好像在泥土上留下一個指印一樣,把石桌消融下去了一塊。
老胡差點沒把眼睛給瞪出來:“……”
抱着陳松意新給他默出來的屯田練兵守則,他湊過來對着那個指印摸了半天沒能吭聲。
然後是小蓮,她本來積極的給陳松意收拾包袱,期待着小姐這一次帶上自己出門,可是等晚上熄燈睡下以後,她就聽見小姐對自己說:“小蓮,我想放了你的契。”
本來歡歡喜喜的小姑娘一下子坐起了身。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身旁的小姐。
在她被買下來送到小姐身邊的時候,小姐說自己跟她來江南不用害怕。
她們會一起生活,她絕對不會抛棄她。
小蓮信了,所以在山谷中要一個人躲起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害怕。
可是現在小姐卻說要放了她。
“……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為什麽小姐要放了我”
小蓮想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麽軟弱,可說話的聲音卻帶着細細的哭腔,“是我……是我笨嗎小姐不要不要我,我一定好好學,我什麽都會做,我什麽都可以……”
黑暗中,陳松意坐起了身,緞子一樣的長發順着她的肩滑落下來。
她伸手觸碰了一下小蓮的臉。
小姑娘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哭了起來。
“不是不要你。”陳松意在黑暗中望着她,耐心的給她擦去眼淚,“你的賣身契,我已經交給我爹娘了,過兩日他們就會給你解除,然後帶你去入籍。”
“以後,你就不是丫鬟,而是這個家的一員了。
“我已經同爹娘說了,如果你願意,他們就會收你為義女。以後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不會再四處飄零,沒有家了。”
小師叔的初原版金針刺激法,比起後來師父帶來的改良版要激進許多,暴力許多,但見效也要快許多。
金針刺激法就是要把人逼到極限。
而這世間沒有什麽磨練會比在生死之間的厮殺進境更快。
這次出門,她看到了機會。
她已經和這輩子的父母兄長團聚相認,沒有什麽遺憾了,娘的身體也好了,這個家也跟程明珠也分割開來,就算沒了自己,日子也能過得紅火起來。
只是小蓮還差一個家,她的爹娘也不能再一次失去女兒。
有了小蓮代替自己,這樣一來,就算自己運氣不好,爹娘身邊還會有一個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