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逃避
第40章 逃避
江然知道席秉淵最近在避着他。
對此他好氣又失意。
怎麽,是自己那一日的主動吓到他了麽?
席秉淵分明是一個Alpha,怎麽樣也輪不到他吃虧的事情,自己一個Beta還沒多說什麽,怎麽那個混蛋倒先開始避嫌了?
……
他是什麽讨人厭的東西麽?
他是什麽下賤的、就連倒貼也沒人要的東西麽?
江然抿了抿唇角,不甘緩緩從胸腔處躍動的心髒蔓延至他的口腔,他似乎是無端品出了一種名為苦澀的滋味。
席秉淵這是什麽意思?
分明先招惹自己的人是他,分明先越界的人是他,為什麽最後先退縮的人也是他?
他憑什麽處處占據先機,他憑什麽主導這一段關系?
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江然是什麽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物件?
江然深深地吸氣,他不甘心,他非常确信自己不甘心,他從來沒有在席秉淵口中聽到過任何确定的字眼,不論是接受還是拒絕,那個Alpha從來沒有給過他一個确定的答複。
這對他不公平。
……
江然洗完澡後穿上了他慣穿的黑色睡袍。
在對着鏡子整理衣物時,他望着挂了淅淅瀝瀝水珠的鏡面中倒映的自己,忽而有幾分失神。
鬼使神差一般地,他緩緩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脖頸處那一片不算光滑的皮膚。
有幾滴水珠從半濕的發尾滴落,順着那處脖頸滑落至他的衣領中,水汽裏滲進了些寒意。
他的指腹撫上後脖頸那一處自己看不清的皮膚,他想起來不久之前這裏曾有密密麻麻的、斑駁猙獰的咬痕,那是他們的第一次,時間的确已經過了很久,久到他已經很難從記憶的堆山裏再翻出關于那一個夜晚的細節了。但是席秉淵當時下了狠口,毫無憐惜,只這一點,他無需細想都很肯定。
可是上一次……他卻明顯感到了席秉淵的猶豫。
情到濃處之時,他的犬齒抵住他脖頸之處的皮肉,幾度流連摩挲,卻最終沒有下口。
像是在強迫自己忍耐什麽。
思及此,江然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現在重提往事,他竟然沒什麽怒意或是後怕,那件事就像曾經的每一件往事一般,已經被他的大腦消化處理為當時尋常,那些憤恨都已經随着時日散盡在了往日裏,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心。
江然垂着眼, 嘴角噙着一抹半苦不澀的自嘲笑意,緩步走出了浴室。
大廳空無一人。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伏特加信息素味。
席秉淵不在。
還躲着他麽?
江然盯着那時鐘,11:33,席秉淵依然不在家,這與前幾日的情況大差不差,但江然今日在心中隐隐感到幾分不安的怪異。
這個混蛋是在和他鬧什麽別扭?
非要逼他一個Beta去強迫一個Alpha嗎?
——
望江大樓的高處,只有一間辦公室還散發着燈火的光亮,從外望去,像是黑色夜幕中的一點燭火,微弱地将熄未熄。
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望江的新任總經理,席秉淵。
此等深夜不歸家在辦公室加班之舉或許會看得不明所以之人感慨其為司效忠之心——老江總真是找了個左膀右臂一般的好女婿,小江總真是找了個發奮上進的好Alpha。
其實不然,席秉淵也是不得不留。
他此時正仰着頭,面色有幾分痛苦地仰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襯衫扣子開了兩顆,頭發也有幾分淩亂。他面色中透露出幾許煩躁,手邊的辦公桌上還散落着幾管已經空了的抑制劑。
熟悉的頭腦發熱感、熟悉的撕咬欲,在這樣的微涼的夜晚令他更加平添了幾分浮躁。
抑制劑不知是放的時間久了還是怎麽了,幾針下去竟然完全沒有效果,他的頭腦和體溫并沒有随着藥物注入靜脈而清醒下來。
人高馬大的Alpha縮在辦公沙發裏獨自忍耐易感期,顯得狼狽又局促。
席秉淵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劃開手機屏幕發了個消息。
四十分鐘後,席秉淵的辦公室裏多了個風塵仆仆的人。
沈臣豫半夜收到席秉淵的消息,躺在床上瞪着手機屏幕無語凝噎了半晌後才長嘆一口氣起身,沒辦法,他這個惡友一貫不喜歡麻煩他的,如今在這種時刻來找他,想必是真的走投無路死到臨頭了。
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沈臣豫這麽想着,一邊認命一般地換上衣服。
一開門見席秉淵狀态确實不好,死到臨頭不至于,但的确不是個事兒。
沈臣豫皺眉,當下普通抑制劑已經對席秉淵無效,最終他給席秉淵用上了自己帶來的強效處方抑制劑。
此抑制劑說是抑制劑,其實效果更加接近于鎮靜劑,席秉淵在注射完成之後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态,也算按耐住了那一陣易感期引起的躁動。
帶來以防萬一的東西,倒是派上用場了。
沈臣豫看着面色難看的席秉淵,撇了撇嘴,向江然開個口有這麽難麽,非要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才好?
沈臣豫最終嘆了口氣。
以席秉淵目前這個狀态自然是無法自己回家的,而自己好心送送他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沈臣豫在原地思忖了三秒,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在通訊錄中翻出江然的號碼發了兩條消息。
他最終回頭看了一眼席秉淵。
兄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