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雲亦絡明智地沒有接話,她覺得她口中的“又要養你”其實就等同于“又養了費錢的寵物”。
不過宋祁醉其實沒有那麽想,她又不是真把人當狗。
她看着卷子唉聲嘆氣:“我累了,雲老師。我想休息一會,你能給我泡杯牛奶嗎?好不好哇~給你自己也來一杯,我猜你也口渴了吧!”
她被她這聲嬌氣的“雲老師”喊出來一身雞皮疙瘩,沉默地應了聲“好”。
她覺得宋祁醉是個古怪的人,上午還對着她拳打腳踢,拍她的不雅視頻,晚上又可以那麽自然地親近她。
是的,親近,學着學着就頭一歪,人跟沒骨頭似的貼在她身上,嬌憨憨的。
“雲老師,後天周一換位置你得坐在我邊上。”她接過她端來的牛奶,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得輔導我功課。嗯……我們就坐最後一排吧。我不想聽課。”
“好。”雲亦絡回答。
宋祁醉唉聲嘆氣:“我下次月考還考倒一我可能會揍你。”她提前打了個預防針,畢竟那個時候真可能出這種任務。
“嗯。”她鄭重其事回應。
宋祁醉看她這樣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尤其是想到早上“她”打的那兩巴掌,女主多無辜啊。
她想了想:“這樣吧,我要是學習态度不認真,你可以行使老師的戒尺的權利。那我還考倒一,你肯定有責任的。”
她笑了。
“你笑啥啊。”
倒也沒什麽,就是覺得她說話真有意思。雲亦絡搖搖頭。
宋祁醉非常氣憤,覺得她這是不相信自己,于是噠噠噠跑去客廳,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雞毛撣子,遞給她:“喏,你的戒尺!”
雲亦絡忍笑忍的很艱辛,接過那把毛茸茸的雞毛撣子。饒有興趣地問她:“那什麽樣算态度不認真呢?講課一小時去上了三次廁所?”
宋祁醉:……
她強詞奪理,差點惱羞成怒:“我膀胱不好怎麽了!”
雲老師溫和地關懷她:“您的腎髒不是很好嗎?”
宋祁醉破防了:“你嘲笑我。你怎麽敢的啊,你早上被我打的不夠狠嗎?你不是應該很怕我嗎!”
她可是惡毒女配诶!
惡毒女配也要尊嚴的!
有沒有可能,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害怕她。她就像一個頑劣的熊孩子,壞,又沒有那麽壞。雲亦絡還不至于低情商地把實話說出來,她只是說:“您下手的不重。”
在此之前她們也沒有什麽交集,除了昨天高年級一個男生莫名其妙地說喜歡她給她寫了情書,讓宋祁醉大發雷霆。然後就是今天早上在她家教完準備吃飯的時候,宋祁醉帶着一群小太妹把她架到這裏了。
可以說她今天就是受到了一頓莫名其妙的羞辱就被高薪招聘了。
她一下歇菜了,幹巴巴道:“還疼嗎?”
雲亦絡搖頭。印子已經淡了很多,她的力氣本來就不是很大,但是這些也不是借口啊,她确确實實打了人家。“自己”的債得還啊。
于是宋祁醉興致怏怏地說:“好吧我承認我只有一次是真的上廁所。我給你打兩下哦,就兩下。”她慢騰騰轉身:“背或者屁股都可以。”
雲亦絡直覺她好像在“還”給自己。但是不知道緣由。思考了一會,她覺得老板那麽說,只是客氣一下,她有點腦子就不能當真,于是拒絕了兩三次,都被她強硬地駁回了。
她終于看出來她是個倔強脾氣,于是用偏弱的力度輕輕掃了兩下。
“你擱這給我做按摩吶?”
雲亦絡:……
“我跟你講,你這力氣再輕點就是x騷擾了喔。”
雲亦絡深深吸一口氣,直接上手給她清脆的兩巴掌。
“嗷!”宋祁醉一下彈了起來,感覺到身後火辣辣的疼痛了,呲着牙,“你真打啊?”
???不是她要求的嗎。
宋祁醉痛的眼淚……真掉下來了。她是非常怕疼的體質,有時候被手指頭不小心被紙片刮到都要嗚嗚叫。更可怕的是,她還淚失禁。
雲亦絡震驚,她手忙腳亂地拿餐巾紙,給她擦眼淚,發現那眼淚根本止不住!她的力道明明就跟平時女生之間彼此偷襲時一樣啊,不重的啊。
“嗚嗚嗚你打我嗚嗚”她上氣不接下氣,“你打我嗚嗚嗚嗚哇”
雲亦絡好氣又好笑,明明是她讓打的,明明她早上更用力——算了算了,哄一下吧,看在10w的份上。
她趴在她肩頭嗚嗚哭,一下子把她肩膀浸上水漬了,哭了好久。才打着哭嗝擡頭,聲音顫顫的:“眼睛嗚眼睛腫了,你你給我煮雞蛋去嗚。”
“好好好。”
她去煮雞蛋,她還在抽抽噎噎,剛剛屬實是太委屈辣,她一下子就聯想到以後被她削成人彘扔火堆裏活活烤死的可怕場面。她癟了癟嘴,覺得可能不是女主怕她,而是她怕女主!
等她煮了兩個圓滾滾的雞蛋過來,溫柔耐心地敷在她眼睛上,宋祁醉還抽着鼻子,聲音略帶哭腔:“我跟你嗦,我以後要死也要安樂死的。”
雲亦絡覺得她像個小孩似的,只是應和她的話。
她沒有感覺錯,宋祁醉目前的心裏年齡就是孩童一般,她是一個剛剛覺醒的意識。那惡毒女配二十幾年的人生她不是在睡着的就是渾渾噩噩的,算不得她的。
“不、不學了。”宋祁醉拿住雞蛋,強硬道,“你快去給我浴缸盛水,我要溫度剛剛好的,還有玫瑰花瓣撒上,牛奶也要倒上。”
“好,我的主人。”
她的語氣溫柔的像哄小孩。
宋祁醉感覺有點奇怪,又說不上哪裏奇怪,于是自管自躺在躺椅上敷着自己的眼睛。敷了小半個小時,雲亦絡就來叫她了。
等她走進浴室,雲亦絡正要給她關門離開,被叫住了:“你會不會伺候人啊?你讓我一個人洗?”
“對不起。”
“那還不給我脫衣服!”
雲亦絡懵懵地上前,輕手輕腳地伺候她更衣,然後不知所措地站在邊上,視線都不知道往哪裏瞟。好像随便一眼就是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耳根跟臉頰都慢慢的紅了。
宋祁醉超級好奇,頭還湊過來:“很熱嗎?你臉怎麽紅紅的?“
“沒、沒有。”雲亦絡默念着一天3333米,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請問我需要做什麽?”
“澆水、控制水溫,幫我洗澡啊。”她理所當然道,“你會不會按摩啊?再幫我全身按摩一下。”
她去世的爸爸是盲人推拿的技師,自然是會的,只是她還沒有給除了爸媽以外的人按摩過,而且,那、那也太親密了。
“啊!”宋祁醉突然大叫了一聲,指着浴室裏的鏡子,憤憤道,“你看這裏都被你打紅了!”
雲亦絡根本不敢看,低頭再低頭。
“算了也不怪你,我皮膚比較敏感,輕輕一掐都會紅很久。”她以為她是愧疚,于是善解人意地開口,“所以呆會還得給我抹精油和身體乳哦。”
雲亦絡手腳僵硬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上前。
她心中反複念到:這是她的boss,這是她的工作,這是她一天三千多的工作,她媽早起貪黑賣早餐一個月也才掙三千多。她要心無雜念,她要恭敬虔誠——
但是等她的手摸上那細膩滑嫩的肌膚,她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完了,肯定要被扣工資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伺候完她沐浴的,也不知道是怎麽雙手塗着精油抹過她身上每存肌膚的,更不知道是怎麽把身體乳塗到她全身的。給她穿完衣服,她眼裏還是一片空白。但是她又其實清晰的記得那層巒起伏的美妙的曲線和完美的身材。
“嗚哇哦,好舒服。”宋祁醉穿着睡衣蹦蹦跳跳,“你也快去洗澡吧!最好在我護膚完前洗完哦,我美容大概要一個小時。”
她很想說,不是每個人洗澡都要一個半快兩個小時的。雲亦絡欲言又止,她其實每次沖澡十分鐘不到就結束了。
“洗完把髒衣服放籃子裏就可以了,跟我分開放诶,明天阿姨會拿去洗的。”
雲亦絡已經粗略了解到自己的工作,早上六點半提供叫醒服務、周末負責三餐、傍晚輔導功課2h、晚上伺候她洗漱沐浴、保持卧室幹淨,平常空閑就陪她聊天陪她打游戲。
工作日三餐是阿姨做的,周末原本也是阿姨做飯,現在她做,但是食材都會準備好。髒衣服也有阿姨手洗,整個房子也有阿姨打掃。
不開玩笑,天空一聲巨響,老奴閃亮登場,這工作她能幹一輩子。
她成績再好,考上華清,畢業剛出來五年內年薪都沒有現在高。
要知道現在就業形勢是相當嚴峻啊!
其實宋祁醉也怪滿意的,她覺得這10w塊真是物超所值,她每次去洗浴中心花的數一次要小幾千呢,那些人手法也沒有女主好,長得也沒有女主好看,動作也沒有女主溫柔,她都不樂意讓那些人湊近她。
她決定了,年終獎金給她再發10w——雖然距離過年就一個多月了。
宋.有錢.祁醉憂愁地想:等雲阿姨病好了女主肯定不會想要這份屈辱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