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
第25章 醉後不知天在水
天風君:根據太蔔司最新觀測,與其說“她”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不如說,“她”其實和我們并不在一個時間線上。
天風君:這大概是離真相最近的一次,和你先前的猜測也接近,不出意外的話,“她”的确來自于未來。
丹楓:......
天風君:飲月,你也別太傷心了,我知曉你的性子,信息不對等的相處确實惹人生厭,我也能理解,被隐瞞的滋味不太好受。
丹楓:我其實,并沒有難過。
天風君:飲月啊,作為你的好朋友,我這話可能不太好聽,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了,回到了屬于她的時間線,你大概永遠也追不上她了。
天風君:脫軌的星星終有一天會回歸自己的軌道,而她終有一天會奔赴星海,她不會永遠停留在羅浮,更別說這個羅浮于她而言算是“過去”。
丹楓:不......我其實挺高興的。
丹楓:她走也好留也罷,至少她的現在留有我的痕跡,而能在未來再次與她相遇,我覺得是一件慶幸的事。如果我的轉世不能再一次真心實意地對待她,我會覺得他真不是個東西。
天風君:你......這叫......這叫戀愛腦吧!
天風君:聽說龍師最近又一直在煩你?還是為了那件事嗎?
丹楓:這個你不必擔心,他們在我這掀不起什麽風浪。
天風君:我當然知道,想來只有你戲耍他們的份。不過你知道羅浮的龍師議會最近再傳什麽嗎,韶英發表了好幾次演說,說明持明與種族不明的化外民結親罔顧人倫,有悖持明千年傳統,有損持明萬年基業,且有了不少附和者。
天風君:有些甚至敲門敲到了我曜青這,要我表個态的,不是,你娶誰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們什麽毛病啊,也不知道其他幾位龍尊有沒有被叨擾。
天風君:不過......你真的有以她為妻之心嗎?
丹楓:我......
驀然間被問起這件事,丹楓回得都有些猶豫。
至少,關于這件事,他還沒有問過對方的意見,他自己不願擅斷。
丹楓:為時尚早。
天風君:放心好了,不管你最後怎麽想,我肯定是會支持你的,而且龍王娶親這種事情在仙舟上确實是聞所未聞。
天風君:至于龍師那裏嘛,你也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處理掉一些,正好我看有幾個不順眼很久了,好我找個理由讓他們禁言了消停幾天。
丹楓:不必......
天風君:無事無事,就當是我提前給你們發點禮金?
丹楓:還有一件事,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有關于她的來歷,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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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今天難得有閑,或者說,她自從來了羅浮,就一直挺悠閑的。
或許有的時候,也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
而此時,她正陪着白珩在不夜侯聽說書,也不知她什麽時候迷上了這種東西,嚷嚷着要來這裏學習故事構思技巧。
不過此刻,她明顯對星更感興趣。
“你這裏......真的埋了一顆星核嗎?”白珩一邊咬着吸管,連那杯浮生露的奶蓋蹭上了袖口都未曾注意,反倒是對着星的胸膛拍拍打打,恨不得給她解剖了看看。
“應該......是摳不出來的。”星無奈地回應。
雖然一開始是塞進去的,但不代表它真的能被摳出來。
至少像白珩這樣物理敲打,是肯定摳不出來的,倒是有點影響星的身體發育。
“嘿嘿。”
白珩讪笑着縮回了手。
“哦對了,你上次托鏡流找的那個女人,鏡流說......”
“她找到了?”
“她說叫你省省吧,你給她的畫像就是遍識天君親自下凡也看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那鼻子不像鼻子眼睛不像眼睛的,能看出來是個人而不是一位魔陰身患者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到底跟誰學的?”
這下尴尬地成了星。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跟貝洛伯格某銀鬃鐵衛官,但星覺得,他當時效果不是還不錯嘛?至少能看出來是個人吧?
“不過書店老板娘這個身份确實挺特殊的,她還是調了地衡司的記檔,幫你走訪了羅浮所有書店,并沒有和你描述相似之人。”
關于這個老板娘,星心中還存了很多疑惑,龍師讨厭她想給她使絆子還情有可原,那這個人的動機又是什麽呢?她應當與自己無冤無仇才對,又為什麽要讓自己穿越呢?
感覺要長出腦子來了。
“你從她那買了什麽書呀,對她如此耿耿于懷?”
星想到了那本霸道龍尊,她覺得還是不要在公共場合提比較好,她不看這種書,她也不想讓人誤會自己會看這種書。
“咳咳,按照仙舟的年齡分級制度,這書的內容是只限180歲以上的人才能看的,白珩,你現在有一百八十歲了嗎?”
“沒......”
白珩被星說得一愣,又很快意識到不對:“诶不對,他們長生種的年齡和我們狐人的年齡是一個概念嗎?而且你有一百八十歲了?”
感覺被蒙了的白珩打算直接換一個話題。
“不和你說這個了,鏡流最近去了趟朱明,幫應星帶回了很多他之前落在那裏的物件,找到了很多好玩的東西,像是什麽深埋于建木枯枝下的水晶礦,藏于波月古海最深處的珊瑚金,質地溫潤冬暖夏涼的璞玉,應星很感激他,說是幫她用這些材料打一把劍。”
白珩一邊說着,還一邊從口袋裏掏了點從鏡流那裏順來的樣品給星看,對她而言,她或許只是喜歡亮晶晶的石頭。
這......應星的老家怎麽看着像個百寶箱呢?
“用應星的話來說啊,作為一名職業工匠,收集素材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果不多加試驗,你就永遠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石頭打出來的劍會更加鋒利。”
星其實不怎麽不懂打鐵,你要讓她仿制小金人她還勉強能靠記憶指點一二,你要和她說石頭,她大概是一竅不通。
她更關心鏡流和應星的精神狀态:“就他們倆?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她還是對上次他倆在工造司打起來這件事頗有芥蒂。
“沒事沒事,在對待寶劍這件事上,他們可是難得的志同道合,頗有共同語言。”
白珩剛說完這句話,手機突然冒出了提示音。
應星:@白珩,你是不是從鏡流那順了點礦石?我發現珊瑚金的少了0.235千克,水晶礦少了0.365千克......
星:?
景元:?
鏡流:你讓她帶一點離開有什麽關系嗎?
應星:我只是問問,她喜歡送她好了,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你要知道對于一名工匠來說,最重要的是一個嚴謹不茍的态度!
鏡流:說什麽你們女孩子,我對這些珠玉無甚興趣,你不如好好看着反應爐,而且,我覺得用這種類型的礦石打出來的劍雖說鋒利,但揮起來僵硬生澀,實在說不上趁手。
應星:怎麽可能,這劍柄可是用的工造司由我改良的最新工藝,握處溫潤柔和,劍鋒削鐵如泥,怎麽可能不趁手?
鏡流:我是執劍人,你難道要懷疑我的使用體驗嗎?
景元:你們......消消氣。
星大概看了幾段,突然不想往下看了,她擡頭看着白珩:“這就是你說的.....難得志同道合?”
“哎呀呀,不如我們來聽說書吧!”
白珩再次轉移了話題,招呼了店小二給她拿了本說書目錄單。
星:“......”
“我最近打算寫一本旅行日志,我覺得一個人的旅行總是不完美的,這星海應該讓大家都看看,又覺得照片太過俗氣,常常聽說書人的故事蕩氣回腸,我打算來這找找靈感,你看看哪個故事會比較好聽?”
星順着白珩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故事,像是什麽将軍傳奇,龍尊神話,劍首秘史,還有關于白珩的......一個狐人旅行家的奇跡。
過程呢也比較俗套,大概就是英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披荊斬棘實現了人生價值,獲得了人民信仰。
好聽歸好聽,但毫無新意。
說書人看他們在猶豫糾結聽什麽,主動上前搭話,又在看到白珩之後萬分激動:“你就是白珩小姐吧?我前幾天還聽說了你和你的同行之人在塔拉薩驅趕步離人的豐功偉績,打算為你們寫一段新的傳奇故事。”
“以五人為首,成就功勳大業的故事。在那戰場上,星槎與雲車轟鳴的方向,白發劍士在劍光中穿梭,娟狂的匠人揮汗如雨,狐人飛行士舉起裝填火焰的弓弩,她所對準的方向,一位雲騎骁衛手起陣刀落,步離甲士應聲而倒,在高天之上,龍尊以風雷作袍睥睨天下,最後,他們于雲端之上坐着星槎離開戰場......”
星不禁開口道:“雲上五骁?”
“雲上五骁?”說書人細細回味了一下這個名字,猛得一拍桌子,“雲上五骁!這名字好啊,你可真是個人才!”
白珩也跟着附和道:“你可真是個人才!”
“那我呢?你以後會給我寫故事嗎?”
說書人打量了一下發問的星:“你?誰啊?”
星:“......”
而後,他反應過來:“哦!你就是最近他們在傳的那個吉祥物吧!”
星:“......吉祥物?”
什麽吉祥物,那分明叫祥瑞!別說的好像很沒用的樣子啊!
星憤憤地拍了拍桌子:“你等着,總有一天,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在這裏,寫一本只屬于我一個人的英雄傳奇!”
星既然能在未來有一本《開拓豪俠傳》火遍羅浮上下,那麽即使重來一次,她依舊覺得自己可以。
這裏以後也會留下她的名字,以一個霸氣而體面的緣由。
說不定更加絢爛。
“後面的故事我也想好了,現在龍傲天式的爽文流結局并不吃香,所以我加了點悲劇元素和藝術加工,使得立意更加深刻。”
“然而累累功業,最終卻敵不過時間的輕輕一彈指,随着狐人飛行士在一場都争鬥中的犧牲,他們的關系也随之分崩離析,匠人受到纏繞自己永生永世的詛咒,龍尊褪鱗轉生,劍士身堕魔陰,最後被自己的摯友斬于黃泉。”
“神明堕落這種橋段,很流行的!”
星:“......”
白珩:“哇!”
星轉頭問道:“他把你寫死了,你不生氣?”
白珩:“這有啥好生氣的,生如夏花,死如秋葉,我很喜歡啊!”
星又拍了拍說書人的肩膀:“我覺得你的故事......還可以再水一段,你聽我給你瞎編,這個匠人啊變身謎語人因為仇恨天天追着龍尊轉世不放,那個劍士啊因為仇恨天天追着匠人不放,最後幾個人在波月古海又打起來了,那個雲騎骁衛當了幾百年帝弓司命手中鋒利的劍後,又被自己的徒弟殺了,這世界可真是個閉環吶......”
星的本意是想說段離譜的,讓說書人放棄這種狗血的橋段,起碼正經的“勇者殺惡龍”式的故事不容易出錯,這樣瞎改容易被觀衆扔刀片......
白珩不禁感嘆:“你這劇情走向......是不是離譜了點?”
而說書人也不禁感嘆:“好啊,好!我願稱之為骁時代!我們就需要你這樣的故事!以後肯定還會有第二部,第三部!”
“這樣吧,接下來的劇情你來寫,我給你開這個數?”說書人舉起了自己的五根手指頭。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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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當然不想幫說書人寫故事,但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不過經過這麽一折騰,星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天在羅浮還是太得意忘形了一點。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回不回的去,但就目前來看,如果自己要一直待在這裏的話,現在這幾個朋友......的下場可算不上好。
不說壽終正寝吧,他們連好好躺棺材板裏都做不到,人家直接給他們棺材板掀了還要吐口唾沫的那種。
可即便哪天自己回去了。
如今的“我”,真的做得放任悲劇的發生,義無反顧的離開嗎?
既然命運給了我這個機會......
星搖了搖頭,打算把這些想法都扔出腦袋,她覺得自己大概不太清醒,居然在想着改變歷史的事情?
星坐在綏園的屏風之後給景元喂貓,天氣轉涼,景元總是撺掇她去找應星給貓貓們打新窩,就用他新搞來的材料。
應星總是會很生氣地把景元趕出去,說自己的巧手不是用來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的。
于是景元就把目光移向了星。
星當然也不會放過他,借此又讓他在甜品店裏送了一個月外賣。
她無奈地翻了會自己的手機,餘光瞥見了那個未命名用戶2。
他還躺在自己的用戶列表裏。
所以說啊,論買一個防水的手機有多麽重要!
這幾天,星倒還是會給他發一些自己的日常,不過對面是幾天沒有回複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星:我今天去了趟太蔔司,那太蔔號稱自己受過博識尊的點化,像我這種外來之人見得多了,平行時空也算不得稀奇的事。
星:給你看看我朋友從朱明帶回來的礦石。
星:[圖片].jpg
未命名用戶2:謝謝你這些日子,還願意陪我說說話。
未命名用戶2:我以為你不會在和一個囚犯聯系了。
今天他意外地回了消息。
星:多大點事,我認識的通緝犯可不少,他們不也照樣逍遙法外呢。
星:咦?說起來,你當初是犯了什麽事進去的?嚴重嗎?
未命名用戶2:這兩日我想起了很多事,但那些事情像碎片一樣從我腦海劃過,我看不真切,也記不完全。
未命名用戶2:對了,我這次是來和你說一件事,我可能不久後就會離開這個地方了。
星:刑滿釋放了?恭喜啊?
未名名用戶2:但我心裏并沒有很欣喜,反而有些迷茫,我并不知道離開這裏後,我還能去哪。
未命名用戶2:去之可惜,留則不甘,這裏承載了太多痛苦的回憶,但真要有一天狠下心離去,心中竟有隐隐不舍。
星:罪犯與社會脫節這種問題确實挺嚴重的,但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選擇離開羅浮。
星:你聽說過風滾草嗎?它是薩爾索圖其中一個移動城市的名字,在這顆已經停止了自轉的星球,它從未停下,因為追趕着它的,是無盡的黑夜與白天。
星:既然過去的事情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就應該一直向前,因為來時的路無路可走。
未命名用戶2:謝謝你的建議。
未命名用戶2:也謝謝你這麽多天的故事,你讓我知道,原來這座牢籠的外面,還有這麽溫暖的事物。
未命名用戶2:我想了很多天,這大概是我內心深處的願望,我大概可以找到那個本來的自己了。
未命名用戶2:你呢,你找到你的朋友們了嗎?
星:我......還沒有。
未命名用戶2:抱歉。
未命名用戶2:那你覺得,我們會有見面的那一天嗎?
星:......我不知道。
她确實不知道。
星:不過,我叫星,你叫什麽名字?要是哪天碰上了,還能認出來,也不至于擦肩而過呢?
未命名用戶2:......我還沒想好。
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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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可惜,留則不甘......
這何嘗不是星如今的想法。
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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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甜品店內,星盯着面前的白紙發呆。
說書人給的實在太多了,所以她還在思考故事的走向,說書人也不難為她,要個故事梗概就行。
本來想就那一“颠公颠婆”版本糊弄過去,誰知下筆之後,她忽然又猶豫了。
“你在想什麽呢?我看你在這裏發了一下午的呆了。”
景元拿着一支羽毛筆戳了戳星。
星決定來景元這裏找點靈感。
“景元,我問你,你的夢想是什麽?”
“你居然在思考......這麽缥缈的東西嗎?”
接着,景元居然真的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沒什麽想法,一定要說的話,天下太平後,輕刀快馬,醒時折花,也算不辜負人間?”
星倒是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啊......聲名遠揚之後,你不打算做将軍?騰骁将軍不是說很看好你嗎。”
“啊......聲名遠揚之後,為何一定要做将軍?你好像很執着于讓我做将軍啊?”
星默默地低下了頭。
有的時候,星也覺得景元真的挺厲害的。
或許只有像他這樣豁達的人,才能在時光匆匆的腳步下,兀自傲立。
忽然間,耳畔響起了一陣哭聲。
星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姑娘對着櫥窗裏的蛋糕哇哇大哭。
“景元,去哄哄人家。”
“咳咳,我看着很像會哄小孩子的模樣嗎?”
最後景元用鈔能力給她買了幾塊小蛋糕。
星拍了拍小女孩的頭,然後目送着景元送她去地衡司找媽媽.....
她看見小女孩把小蛋糕給了馬路對面的一個小男孩,又看着兩個人的背影漸漸在眼前消失。
她此刻,大概知道這個故事梗概要怎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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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星回到鱗淵境之後,又看見那老龍師來找丹楓,還給他難得殷勤地送了一箱茶葉。
“他......哪根龍筋搭錯了?不會是想跟你和好吧?”
“不用理他。”
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看丹楓的表情也算不上好,看着不像和解的模樣。
“算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星一邊說着,一邊把龍師送的東西從窗戶口丢了出去,茶葉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然後四散在天邊。
吓得那龍師走在路邊,不禁捂住了腦袋,擡了擡頭才發現一大串深綠色的影子是茶葉。
星拍了拍手:“以後龍師的東西還是都別要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知道你是君子,但龍師可是小人,萬一他給你下毒怎麽辦。”
正好星也不覺得自己算君子,也不用管禮貌不禮貌,扔了正好。
丹楓:“他應該還不至于愚鈍至此。”
丹楓:“不過,你這麽處理......也行。”
反正他也不需要龍師假模假樣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