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瑞王其一
瑞王其一
第18章-瑞王其一
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尴尬。
當然, 這份尴尬僅僅來源于白敬堂。
藍鈞靈用力抿着唇,低下頭,不讓白敬堂看到自己眼底的笑意。
白敬堂在些微的慌亂過後, 也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向藍鈞靈,卻只能看到烏黑的發頂。他輕輕捏住藍鈞靈的下巴, 擡起:“你似乎并不意外?”
藍鈞靈忍着笑, 努力瞪大眼睛:“沒有啊, 我太意外了。”
白敬堂無奈:“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藍鈞靈還在裝傻:“發現什麽?”
白敬堂嘆了口氣道:“別裝了, 你裝得一點也不像。”
藍鈞靈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吧, 我确實一開始就認出你了。”
白敬堂道:“一開始是指什麽時候,在邊關, 還是在都城?”
藍鈞靈想說邊關, 但那太不合理,于是道:“是在都城, 我認出了你的眼睛。”因為白敬堂以神偷身份出現的時候連聲音也是經過僞裝的, 他只能随便找了個破綻。
“是我自以為是了。”白敬堂苦笑道, “可你既然發現了我的身份, 為何不戳穿我?”
藍鈞靈道:“因為我覺得你需要另一個身份。”
白敬堂不解。
“有些事情,正因為大皇子不能做, 所以才讓神偷風無影去做,不是嗎?”
“叮”——好感度提升。
白敬堂撿起面具,固定用的銀絲已經在方才繃斷了, 但也不知他用了什麽辦法, 三下兩下便将面具戴回了臉上, 說道:“我們走吧。”
藍鈞靈回頭看了白鎮齊一眼:“就把他丢在這裏不管嗎?”
白敬堂挑眉道:“你還關心他?”
藍鈞靈道:“不是啊,我只是覺得就這樣走了好像太便宜他了, 可他是你的父皇,我又不能真的對他做什麽。”
白敬堂道:“誰說不能?”
藍鈞靈瞪大眼睛:“咦?”
白敬堂道:“只是現在不是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不要節外生枝。”
藍鈞靈被他抱着離開乾陽宮的時候,還有些懵,擔心自己是理解錯誤了。他湊到白敬堂耳邊,小聲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顧念你們的父子之情?”
白敬堂自嘲一笑:“我與他何曾有過父子之情。”
藍鈞靈默然。
白敬堂道:“他敢這樣對你,便是你不追究,我也不會輕饒他的。”
藍鈞靈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白敬堂将藍鈞靈帶回了瑞王府。
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離開過又回來了,白敬堂将藍鈞靈安置在了自己的書房,這裏是未經他允許任何人不得踏足的地方。白敬堂從櫃中拿出一床薄被,放在了一旁休憩用的榻上,讓藍鈞靈暫且在這裏歇息一晚,而後便離開了。
藍鈞靈不确定他是不是回皇宮去了,也沒有開口詢問。
如果白敬堂當真去找白鎮齊算賬了,那這便是他們父子倆之間的事情,藍鈞靈不方便置喙。
他沒有脫衣服,而是直接裹着被子躺到了榻上。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回來了。
藍鈞靈睜開一條眼縫,眯着眼看向來人,卻發現出現在書房中的不只有白敬堂,還有另一個人。
花白胡子,仙風道骨——是僞裝成靈衣侯的柳焱!
藍鈞靈驀地清醒了。
“這、這是……”
“靈兒,趕緊收拾一下,我們立刻離開。”柳焱神色嚴肅。
藍鈞靈下意識看向了白敬堂。
白敬堂也道:“我父皇不知何時中了毒,如今已經驚動了禁衛,我帶靈衣侯出宮時差點被發現。都城是留不得了,你們先行離開,我善後。”
白鎮齊中了毒?!
藍鈞靈大吃一驚,應該不是銀蛇蠱做的吧,他記得自己當時只讓銀蛇蠱将人弄暈而已。
而且……“你怎麽會知道我、我外公在宮裏?”
白敬堂道:“我去找你時發現的。話不多說,趕緊動身吧。”
藍鈞靈一邊下地一邊說:“我正好沒脫衣服,可以……”話未說完,就被兜頭扔來了一套男裝,而且是粗布材質的。
“換上,切記不要引人注目。”
藍鈞靈連忙換衣服。
誰也想不到僅僅一個晚上就會發生這麽多事,先是藍鈞靈被暗中送入皇宮,再是白鎮齊莫名中毒,眼下又要開始逃亡。
藍鈞靈知道,不論真兇是誰,給白鎮齊下毒的罪名一定會優先落到他的頭上。
因為他曾被暗中接見過。
縱然這次會面是見不得人的,但白鎮齊已經中了毒,面子便不重要了,他被連夜送進宮的事情一定會被暴露出來,到時候他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還會白白替別人頂罪。
白敬堂想得通透,所以才會第一時間送他離開。
藍鈞靈和柳焱換好了衣服,又易了容,天一亮便被白敬堂送出了城。
此時白鎮齊中毒的消息還沒有傳開,城門也沒有戒嚴。
直到幾日後,白敬堂被白林洛下獄的消息傳出。
彼時藍鈞靈正和柳焱坐在小飯館裏吃飯,離開都城後,藍鈞靈便堅持在附近的城鎮裏落了腳,表示要一定要等白敬堂彙合。白敬堂算是柳焱的半個恩人,柳焱也做不出抛下他先行離開的行徑,二人便一起留下了。
只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白鎮齊自那日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而藍鈞靈被白鎮齊看中并打算接入宮為妃的傳聞也不胫而走。白林洛在朝中的支持者本就多,他第二天就派人包圍了瑞王府,以弑君弑父的罪名逮捕白敬堂,理由很簡單,奪妻之恨,便是生父也不共戴天。
但因為證據不足,加上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對,白敬堂便沒有被抓進內禁院,而是暫時禁足瑞王府。
白敬堂沒有逃。
一旦他逃了,這罪名就被證實了。
縱然知道這個道理,但藍鈞靈還是忍不住想,白敬堂要是能跟着他一起走該多好。
藍鈞靈不知道的是,他的失蹤在朝中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長佑公主的壞名聲早就從藍昭傳到了白憲,藍昭的太子、狀元、将軍曾一一為他折腰。如今白憲皇室也遭了殃,父子反目,兄弟阋牆,長佑公主禍水的身份算是徹底坐實了。
而他在攪亂了皇室的水後又猝不及防地消失了。
有不少人開始懷疑,他根本就是個妖精。
藍鈞靈若是知道這些傳聞,恐怕得氣得吐出半升血來,幸好他不知道。
但光是白敬堂被囚的消息也足以讓他寝食難安。
藍鈞靈不止一次想潛回都城,勸白敬堂和他們一起離開,柳焱對此卻持反對意見。
“他畢竟是皇子,你要他放棄一切随你離開,也要看他願不願意。”
這也是藍鈞靈遲遲沒有下定決心的原因。
但面對柳焱,他還是忍不住嘴硬:“他現在都這樣了,要皇子的身份還有什麽意義呢?他有着一身的本事,不如逃離那個吃人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藍鈞靈最終還是回了都城。
他已經全然将支線任務跑到了腦後,也顧不得任務失敗後會怎麽樣了。
柳焱放心不下他,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好在柳焱的易容術高超,守城的士兵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僞裝,兩人扮成了年紀相仿的中年莊稼漢,混在進城趕集的農民之間。
來到瑞王府附近,果真見到外面圍着一圈士兵。
想進府似乎有些困難。藍鈞靈和柳焱又換了套僞裝,以父子倆的身份在附近的客棧落了腳,每天除了盯着瑞王府,就是坐在大堂裏聽食客們談天說地,以此獲取有用信息。
倒真讓他們打聽到不少。
在白鎮齊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一直是由白林洛代理朝政的。
除此之外,他還提拔了自己名義上的舅舅容時當攝政王。要說這位攝政王,其實并不是前皇後容琳的親弟弟,而是從宗族中過繼來的。容老大人的長子早逝,只留下了容蓮兒一個血脈,未免容家後繼無人,他便從宗族中過繼了一個兒子。
容時只比白林洛年長七歲,卻至今未婚,平日裏也始終是默默無聞地在六部坐班,如今突然被提拔成攝政王,又雷厲風行地處置了一些事務,朝中大臣都是懵的。
皇後容琳死後,大家都以為容家要漸漸沒落了。
誰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形下殺出一匹黑馬。
對此,藍鈞靈也覺得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疑惑的點在另一方面,雲妃是被皇後害死的,白林洛為母報仇後,怎麽又和容家的人攪在了一起呢?
難道是為了權勢和支持?
這就難怪了,如果白林洛想要做皇帝,打壓白敬堂是必然的。
白敬堂比他年長,又是朝中唯二封王的皇子之一,他便是白林洛登基路上的絆腳石。
白敬堂的處境一定很危險。
經過了幾天的觀察,藍鈞靈和柳焱讨論之後,終于列出了一個士兵們的換班規律表,他們可以趁着換班的機會混進去,從而見到白敬堂,帶他離開。
柳焱的功夫比藍鈞靈的還差,不然當初也不會輕易被藍宇隆抓住了。
藍鈞靈安撫了他兩句,決定孤身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