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異樣
16 異樣
◎老大,我們還是不要和時随安一起玩了◎
第二天,恰巧是周末。
劉慧英特意關了一天的小超市,抽出時間帶着元祈去了那兩個小學生的家裏,想要找對方讨個說法。
那兩個小學生關系好,兩家家裏住得也近,剛好是領居。
劉慧英趕到那裏時,兩方家長正坐在一起說着話。
劉慧英直奔主題,“你們家大毛和柱子呢?”
“玩去了,怎麽了?”大毛媽正磕着瓜子,聞言看了眼劉慧英,好奇問道。
“你們兩家的孩子昨天把元元鎖到造紙廠裏頭去了,我差點找不着他,都快急哭了,我過來讨要個說法,那邊造紙廠也荒廢了那麽久,你說萬一孩子在裏面出事了怎麽辦,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你讓我怎麽活?”
她這話說得重,但确實是心裏有怨。
此話一出,在場幾個大人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是對這件事毫不知情的。
柱子媽神情尴尬,“慧英啊,你會不會是認錯了,我家柱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慧英冷着臉打斷了,“我認沒認錯、有沒有冤枉你家柱子,等他回來就知道了,今天我就帶着元元在這等着。”
“哎。”柱子媽不自在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毛媽眼力見兒好,騰出個多餘的凳子出來,“元元,慧英啊,坐着等,別站累着了。”
劉慧英也沒跟她客氣,直接拉着元祈坐在那兒了。
大毛媽知道自家兒子是個什麽德行,劉慧英說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攤上這麽個兒子她也很無奈,現在也只能扯着個笑臉安撫一下對面的情緒,争取過一會兒少追究一點。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尴尬了起來,劉慧英沉着張臉,看上去不好溝通,大毛媽便把目光移向一旁坐姿端正乖巧的元祈身上。
她勾起一絲熱情的笑容,“元元啊,最近在幼兒園怎麽樣啊?”
元祈看了她一眼,露出可愛滿滿的笑容,稚聲道:“阿姨,除了昨天幼兒園放學被大毛和柱子關到造紙廠裏,其他時間我在幼兒園都挺好的。”
大毛媽和柱子媽臉上的神情雙雙一僵,心裏苦澀地想,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有了這一茬,她也不輕易開口說話了,幹脆默默坐在一旁當起了空氣。
氣氛重新陷入進一片沉默當中。
小孩的玩性大,不在外面瘋完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幹等下去不是辦法,剛巧大毛爸扛着鋤頭從地裏回來了。
剛一見到劉慧英和元祈時,他還詫異了一瞬,不明白對方來他家這邊的意圖。
還是大毛媽把這事兒簡單說了一遍,他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立刻放下鋤頭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小兔崽子揪回來。”
然後又是一段不算短的等待。
有了剛剛大毛媽的教訓,柱子媽原本是不打算搭話的,奈何她心裏抓耳撓腮好奇一件事。
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元元啊,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叫時随安的小朋友?”
聽到這個名字,元祈眸光閃爍了一瞬。
他擡頭道:“阿姨認識時随安嗎?”
“我哪會認識。”柱子媽擺手道,“就是聽別人說起過。”
元祈歪頭,模樣看起來十分天真無邪,“哇,時随安好出名的樣子。”
“害,也不是……”柱子媽還想再多打聽一點,但礙于劉慧英還在一旁,她想了想,還是止住了嘴。
偏偏大毛媽接過了話頭,“我知道這個叫時随安的小孩,當初是坐着豪車進村的,現在好像是在楊震國家裏住?也不知道是什麽關系。”
說起這個,柱子媽就來勁了,她說:“我倒是知道一部分事情。”
“什麽?”
“我家男人最近和楊震國打過幾次牌,他說楊震國現在發達了,出手闊綽得很。有次楊震國喝醉了,談起過那個叫時随安的小孩的事兒。”
聊到打牌的事,大毛媽心裏就一陣不愉,柱子爸打牌髒,他們兩家人打牌時,對方就經常做些什麽小動作,偏偏還讓人糾不出毛病,只能吃啞巴虧。
柱子媽沒注意到她的神色,還在繼續說道:“楊震國他們家不是有個女兒嗎,但十幾年前早早出村去外面闖蕩了。”
大毛媽那時候還沒嫁過來,不知道這事兒,不由豎起來耳朵。
元祈表面坐得端正,實則也在不動聲色地聽着。
“楊震國說啊,她女兒傍上豪門了,還給那個有錢人生了個兒子!”
“那時随安是她女兒……”
柱子媽擺了擺手,說道:“不是,時随安是那富豪原配生下的孩子,原配死了,據說後來在那個家裏不讨喜,被送到這兒了。”
說是送到這來的,但也和被抛棄差不多了。
信息量太大,大毛媽驚得嘴巴都閉不上了,元祈同樣沒想到時随安身上居然有這麽多的故事。
一旁劉慧英的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心疼。
這個話題也就暫時終止在這兒了,因為大毛爸已經找到人,正一左一右提着兩個小孩走過來。
被抓着衣領的兩個人臉上神情悶悶不樂,甚至帶着點郁悶。
他們玩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抓了回來,心裏還挺不服氣,不明白緣由。
直到看見元祈的那一刻,兩人才面色一白。
這下完蛋了……
還沒等大人質問,他們就先自己亂了陣腳,一個個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急着辯解:“不是我們幹的,不是我們幹的,我們沒有把元祈關起來。”
時随安看着他們慌慌張張的模樣,半分也不見昨天那嚣張的氣勢,嘴角不由抽了抽。
好一個不打自招。
大毛爸老實,見兒子這幅模樣,哪兒還不知道自家兒子犯了錯,當即利落一個巴掌扇過去,把大毛扇到了地上。
大毛被扇懵了,趴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受到臉上的痛意,立刻扯着嗓子大哭了起來。
大毛媽心疼壞了,連忙去把兒子扶起來,紅着眼睛摸着他的臉,話裏帶着點埋怨意味,“你教訓兒子就教訓,扇那麽重幹什麽,萬一以後留疤了可怎麽辦。”
柱子僵在那早就被這個情形給吓壞了。
柱子媽不想打兒子,奈何劉慧英那邊還在看着,元家在村裏也算有錢,不能輕易得罪人,她們以後還得去劉慧英的小超市買東西。
忍着心疼,她也給了兒子一巴掌,不重,但足以讓被溺愛長大的人委屈大哭。
場面一時亂得厲害,劉慧英見兩家的人給了自己一個交代,也沒多待,帶着元祈走了。
而大毛和柱子摸着臉,一邊哭一邊望着元祈的背影,眼裏滿滿都是恨意。
周末兩天,元祈一直待在家裏,趙小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愧疚,放假這兩天也沒來找他玩,小牛和萱萱被勒令在家好好待着。
元祈難得度過了一個清閑的周末。
周一,等他來到等校車的地方時,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時随安背着書包,一個人孤零零在那等車,其他小孩離他兩米遠,活像把時随安當成一個洪水猛獸。
元祈略感疑惑,剛巧時随安擡頭朝他看了過來,眼神複雜,裏面好像包含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麽也沒有。
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後又靜靜低下了頭,沉默得不成樣子。
不對,情況很不對。元祈微眯着眼睛,思考着。
這邊,時随安的手在元祈看不見的地方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垂下來的眼眸中充斥着無措。
元祈聽到了那些消息嗎?
會像這些小孩一樣遠離自己嗎?
元祈會怎麽看他?
元祈……也會讨厭他嗎?
他的思緒混亂,內心慌張到令他忍不住用指甲死死扣緊掌心,激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老大……”他聽見趙小馳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喊道。
時随安的肩膀向下塌,周身彌漫着失落。
他幾乎已經斷定元祈不會過來找他了。
只是這份失落還沒來得及在心裏四散開來,他眼前便投下了一片陰影,熟悉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
時随安愣愣擡頭,對上元祈含笑的眉眼。
元祈……好像不知道。
一時之間,可恥的慶幸浮上他的心頭。
時随安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元祈的指尖,像小動物,帶着點依賴的意味,和往常的清晨一樣,他乖巧笑道:“早上好,元祈。”
不遠處,趙小馳和萱萱他們見到這番場景,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慢吞吞往元祈那邊挪。
元祈察覺出了不對勁,看向一群恨不得離這裏遠遠的小朋友,想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下一秒,指尖就被時随安朝外拉了拉,對方像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力,指着正往這邊開來的校車道:“元祈,車來了。”
——
元祈覺得今天的時随安特別不一樣,如果真要比喻的話,就像一塊小黏糕,他走到哪,對方就跟在哪,恨不得緊緊黏在他身上。
趙小馳他們幾個也很不對勁,好幾次張口仿佛要對他說什麽,但看了眼黏着他的時随安,最終選擇沉默。
午休過後,時随安在另一邊洗漱,元祈被趙小馳拉着走到了一遍。
趙小馳一遍拉着他一遍左顧右看,一副心虛模樣。
元祈好笑道:“趙小馳,你在幹什麽。”
話音剛落,就見趙小馳繃着張小臉,嬰兒肥的臉上一片凝重,仿佛經過了深思熟慮,他說道:“老大,我們還是不要和時随安玩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晚上還有一更!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