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久違地吞噬了一只一看就挺有飽腹感的詭異, 白瑜秋之前餓到兩眼冒綠光的狀态終于是稍微緩和了一些,比起之前吃的草,現在吃的詭異明顯更有飽腹感, 也或許是她的錯覺。
但是對于人類來說,肉比菜就是更有飽腹感。
感受到腹部傳來一陣暖洋洋的感覺,白瑜秋簡直心情大好。
肚子不再空落落讓白瑜秋現在看上去起碼沒有那麽可怕了,簡單來說, 就是現在像個人了。
只是一只詭異顯然無法滿足她這無底洞般的胃, 白瑜秋不由得期待大廳裏的那些詭異會是什麽口味了,雖然一只的能量并不算太多, 但是有那麽多呢,完全可以靠數量取勝。
這麽想着,白瑜秋收拾收拾臉上的表情,從房間離開, 沿着樓梯往大廳走。
優雅的古典樂在她還沒抵達大廳時就悠悠地傳進耳朵裏, 白瑜秋穿的是一雙運動鞋, 沒有很明顯的腳步聲,所以當“人”們發現那個熟悉的角落裏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女人時。
所有發現她完好無損的“人”都在瞬間露出了恐怖的眼神, 優雅的音樂都無法掩蓋氣氛的凝固。
然而白瑜秋毫無畏懼,擡頭迎上衆多詭異又恐怖的視線, 然後挑高眉頭緩緩露出一個笑。
嘲諷意味十足。
幾乎在同一時刻, 那些“人”們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有那麽一瞬間, 白瑜秋晃眼像是看到了它們驟然變化的腦袋, 還有什麽奇怪的粘液往下滴落。
白瑜秋一歪頭,眨眨眼, 眼前的景象立刻消失,再眨眼, 詭異的頭顱再次出現。可她卻對此沒有表現出任何害怕之意,甚至還滿眼興味地盯着其中一只詭異直勾勾地瞧。
即使面對高危詭異時她都沒有被污染,這些充其量只是眷屬,白瑜秋內心毫無波動。
然而她這番表現完全出于所有“人”的預料,畢竟在它們的預想中,這女人此刻應該陷入了瘋狂中才對,可白瑜秋非但沒有瘋狂,甚至還試圖觀察它們,并且毫無畏懼地直視它們。
所有“人”在這一刻的神情都變得更加可怕了。
白瑜秋對那些眼神視而不見,只專注地盯着那只真身時而顯現時而隐藏的詭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說起來剛剛吃得太快了,都沒有看到那只詭異到底是什麽東西。
雖說這些詭異其實都是不可名狀的,但在白瑜秋眼裏,它們都會有一些眼熟,或多或少地帶着一些和現實世界的生物相像的地方。
就像之前遇見的那只高危詭異,模樣其實就有些像羊,只是更加不可描述而已。
可這次碰到的詭異倒是神秘,至今為止她都還沒有發現對方到底是什麽模樣。
而且當時看到的那些異化人也并沒有徹底完成異化,她又只囫囵看了一眼,根本沒記住。
白瑜秋面露思索的模樣更加刺激到了詭異們。
本就凝固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不對勁,可白瑜秋卻還是漫不經心的模樣,就連回望過去的眼神都淡定無比,似乎并不關心現場氣氛如何。
而大廳另一頭的曾拾在回到宴會後就被付誠傑帶着去和所謂的老總們寒暄,短短時間還被迫喝了不少酒,這酒的度數還不低,他已然有些暈乎了。
然而即使腦子有些暈眩,曾拾也在氣氛變化的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一擡頭就見所有人集體轉頭看向白瑜秋,而白瑜秋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
好像錯失了很多的過程的曾拾頓時一個激靈,酒意都醒了不少,他握着酒杯的手都捏緊了,為吸引了這些詭異視線的白瑜秋捏把汗。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曾拾擡步就想上前,下意識想要給白瑜秋解圍,然而一步踏出,胳膊卻傳來了被拉扯的力道。
曾拾轉頭一看,發現是付誠傑将他拉住了。
還不等他說話,付誠傑就笑着問道:“你要去哪兒?”
分明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他的神情也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卻莫名讓曾拾毛骨悚然,瞬間汗毛直立。
他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穩住聲線,“我想去看看看小白,她的狀态好像還是不太對。”
付誠傑甚至沒往那邊看一眼,輕聲問他,“有嗎?我都沒發現,你還是別過去了,我的朋友們會照看好白小姐的。”
曾拾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難道他要直接說,醒醒,你看看那邊的氣氛,那是照顧嗎?照顧什麽?它們的胃?
可曾拾卻不敢這麽說,本來氛圍就很不對了,這時候說這些無疑是将這層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戶紙捅破。
雖然他不是喜歡拖延的人,但在這一刻,曾拾不得不承認拖延也有拖延的好。
至少可以讓他不用這麽早面對這噩夢般的現實。
然而事情往往是不會按照既定的路線進行的。
曾拾這邊還在思索怎麽圓才能将這個氛圍打破時,那邊的白瑜秋卻倏地起身,勾着笑看着那些詭異的“人”,目光堪稱柔和。
她歪着頭,一派天真無邪,“難道你們……都不想吃我?還是說我對你們的吸引力減弱了?”
從進入到現在,白瑜秋心底都裝着一個疑問。之前碰到的眷屬只要遇見她都會瘋狂想将她吞掉,可這些僞裝成人的詭異卻不然。
裝了如此久,白瑜秋都嫌累。而剛剛吃掉一只詭異後簡直胃口大開,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一句話,瞬間将本就低壓氣氛的大廳引爆,原本還維持着人類模樣的詭異們見狀都不裝了,紛紛掀開了人皮,露出本來的模樣,流着口水貪婪地看着白瑜秋,是已然克制不住的進食欲.望。
然而即使破開了這層窗戶紙,僅剩的幾個人類卻都沒有露出慌張害怕的表情,臉上還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足為奇。
白t瑜秋多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将注意力放到散發着各種香味,聞起來就非常美味的食物上。
眼下詭異不再藏頭露尾,白瑜秋當然将它們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這一看,頓時讓她皺了皺眉,這些詭異軟趴趴的,大概一米左右的長度,沒有骨頭般癱在地上,卻不像蛇。
硬要形容的話,倒是更像……蝸牛?
還是沒有殼的那種。
有那麽一瞬間,白瑜秋滿腹的食欲都消減了幾分。
沒別的原因,詭異們還是一如既往的香,就是這幅尊榮實在有些倒胃口。
白瑜秋收拾了一下心情,移開視線,再看下去,她怕無法下手。還好剛才不是用嘴巴吞的,要不然指定得犯惡心了。
腦內風暴了一番,白瑜秋神情卻依然鎮定,好像對面前的危險毫無知覺,無所謂的态度瞬間激怒了蝸牛狀的詭異們。
下一妙,所有詭異都在瞬間朝她撲了上來。
耳邊瞬間響起了一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聲音,光是聽見就能讓人頭暈眼花直犯惡心。可白瑜秋卻神色如常,将嘶吼扭曲的聲音當做背景音,完全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白瑜秋眼疾手快地将送上門的詭異拽在手裏,還不等詭異掙紮就被手掌吸收殆盡,全程不過兩秒。
而對上詭異們的攻擊,白瑜秋也是絲毫不慌,順手又拽住兩只詭異吞噬。即使她站在原地不動,詭異們卻都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因為就在攻擊落下的瞬間,白瑜秋就倏地不見了人影,以至于詭異的攻擊全部落空。
而這就是白瑜秋昨晚獲得的新能力——閃避。
不得不說,閃避值拉滿的确很爽,至少省下了打架的時間,讓她可以專心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吞噬掉詭異。
不過這群詭異的實力并不是太強,比起吞噬者的眷屬還稍微差了一些。
白瑜秋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暴力,甚至可以稱得上優雅,眨眼間就将大廳中的詭異吞噬殆盡。
瞬間少了不少人的大廳頓時顯得空蕩蕩的,音樂靜靜流淌,卻無人跳舞交談,只剩下了滿地的衣服。
看見這一幕幾個人眼睛瞬間瞪大,臉上終于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假笑,望向白瑜秋的眼神滿是恐懼。
“怪……怪物啊!!!”
一聲尖叫聲幾乎沖破屋頂。
白瑜秋:“?”
實不相瞞,白瑜秋覺得眼下這個情景還挺荒謬的,幾個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正常過的……姑且算是人吧,現在卻指着她這個活生生的人喊怪物?
白瑜秋頭頂滿是問號。
她看向曾拾,卻發現自家老大也是滿臉驚恐地往後退了退,可見是真被她吓到了。
白瑜秋不由得陷入沉思,難道她幹飯的畫面很血腥嗎?
但其實并不是血腥與否的問題,曾拾之前雖然是有猜測到一些,特別是看到那叢不對勁的植物在眼前消失,唯獨白瑜秋完好地站在原地的畫面,任誰都能猜到那些植物的消失就是因為白瑜秋。
但是那會兒他并沒有看得這麽清楚,所以還算能鎮定下來。直到此刻,親眼見到那些不可名轉的詭異在白瑜秋手心裏飛速消失,曾拾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可怕。
真要說的話,白瑜秋吃詭時的畫面算得上另類的美感,可曾拾卻只有滿心的驚恐,差點都要異化了。
原本那詭異扭曲的嘶吼聲響起時,曾拾也的确是被影響到了,哪怕只是眷屬,但數量衆多的眷屬同一時刻發出那樣的聲音,實在很難抵抗。
腦海中因為那些聲音而被勾出了紛亂又龐大的情緒,幾乎讓他想要爆炸。
如果不是白瑜秋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閃現,他已然成為異化的一員了。
因為這,曾拾并沒有徹底失去理智,結果不清醒還好,一清醒就看到白瑜秋和那些撕開人皮僞裝的詭異打起來了。
問題是打起來就算了,下一秒他就看見一只詭異在白瑜秋手裏快速融化消失。他看得無比清楚,詭異就是融化進了白瑜秋的掌心裏!
曾拾當即腦子就是一懵,想到白瑜秋當時安慰他的話就想尖叫。
騙子!他的三觀已經完全崩碎,再無可能重組了!
再回神時,曾拾是被人的尖叫聲拉回來的,他隐約聽見有人在喊怪物。于是順勢一擡頭,就看見白瑜秋站在散落滿地的衣服和不明粘液的地面上,周圍的詭異已經無影無蹤,而白瑜秋正看向他。
那眼神還帶着一絲未消散的兇光,她整個人面色紅潤,嘴唇比起之前也越發鮮豔。
曾拾恍然大悟,原來被叫怪物的正是白瑜秋。
然而他看着白瑜秋此刻的狀态,實在沒法違心地說一句哪裏像怪物了,甚至還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不是因為別的,實在是白瑜秋看過來時,壓迫感陡然激增,那是他面對大老板時都不曾有過的體驗。
就好像他就是……
無法逃脫的獵物一般。
曾拾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地代入了獵物視角。
看曾拾也是這麽一副害怕的表情,白瑜秋終于發現自己的狀态可能有些不對了,不過她也沒在意,此刻她更想知道接下來該如何發展。
畢竟她剛剛吃掉了這些詭異,破壞掉了這奢靡的假象,那只躲起來的詭異以及伏行會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就在她擡腳準備走過去時,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個信息。
【副屬性技能:暴食(已激活)
開發度:5%】
白瑜秋當即頓住,眼底閃過疑惑。
暴食……?
這又是什麽?她确定吞噬掉的詭異裏沒有提到這個技能,而且為什麽現在才是激活狀态?副屬性?吞噬技能自帶的?
還有開發度?那又是什麽?
腦海中閃現過一連串的問題,然而那信息一閃而過,根本不給她解釋。白瑜秋滿腦子疑惑,卻不知道找誰去問。
而且現在還真不是個思考的好時機,因為……
窗外的天空在她接收到腦海信息時就陡然變得陰沉,豆大的雨滴唰地砸下來,在窗戶上敲擊出可怕的聲響。
好似那下的不是雨,而是石子。
白瑜秋的注意力被窗外的雨聲吸引,只好将疑惑暫時放下。
因為這驟然而下的雨,所有人的思緒回歸,不約而同地向窗外看去。
某種變化在隐隐地發生。
白瑜秋眼神一變,火速朝曾拾的方向移動,将沒搞清楚狀況的曾拾一把拉開。随後一轉頭就看見剛剛還人模人樣的幾人癱軟在地,雙腿也在瞬間異化,神志不清地朝門外蠕動。
曾拾也趕緊反應了過來,瞳孔一震,“昨晚的那個世界……又出現了!”
白瑜秋神情思索,“嗯,看見了,看來破壞了宴會讓背後的詭異惱羞成怒了?”
曾拾沒有那麽多的心思思考,而是着急地尋找着,直到看見還站立着的朋友時才微微松口氣。
“老付,你沒事吧?”
他遲疑地問了一句,卻謹慎地沒有湊上前。
付誠傑緩緩擡頭,從剛才起他就莫名安靜下來,直到這時被曾拾喊了一聲才有了反應,可他看過來的眼神卻滿是複雜,“老曾,我本來是想救你的,可……為什麽要将宴會破壞掉?只要繼續宴會,其他人完成異化後你就不會出事,他們答應我了。”
曾拾聞言一震,趕忙問道:“他們?是誰?伏行會嗎?老付你糊塗啊!那就是個邪教!你騙人來這裏就是在害人啊!那麽多人,你怎麽敢啊!!!”
曾拾說着,語氣就越是激動。
付誠傑慘笑一聲,“能看見你這麽明顯的情緒波動還真是不容易,我以為你就是個機器……對不起啊,我好像回不了頭了。”
曾拾一愣,“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還好好的嗎?”
付誠傑輕輕搖頭,“對不起,我是真的不想把你牽連進來的,對不起……”
曾拾愣愣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抓住付誠傑好好問問,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白瑜秋控制住了。
“別動。”
白瑜秋嗓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曾拾直接被凍得清醒了幾分。
他轉頭,剛想問怎麽了,餘光卻瞥到剛剛還保持着人形的付誠傑身體竟然在恐怖地起伏着,皮膚也立刻滲出了血,他面容痛苦,卻叫不出聲來。那些滲出的血在下一秒又被吸收,随後他開始膨脹,直到完全沒有人形,直到将整個屋子都填滿,最後将院子都撐破。
他變成了——它。
一只龐大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白瑜秋見勢不妙趕緊拉着丢了魂一般的曾拾火速閃現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再擡頭看向那只巨大的蝸牛形詭異t時,眼裏有些詫異。
“這是……藏在了人的身體裏?”
還是說侵占了付誠傑的身體?
可她竟然完全沒有聞到付誠傑身上有傳出詭異的香味,即使不确定付誠傑是不是人,白瑜秋最多也是猜測他也在異化,沒成想她要找的詭異竟然就在付誠傑身上!
可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白瑜秋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疑惑。
啧,看來還是缺乏了解,過後得找霍游問問。
疑惑未得到解答,緊接着白瑜秋就感知到周圍動蕩的空間迅速趨于穩定。
似曾相識的感覺讓白瑜秋一怔。
它好像——
開啓了詭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