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在踏進這個大門前, 白瑜秋都沒有想到竟然會來到一個堪稱是自助餐的天堂,原以為能像她之前在廟裏吃的食物一般,摻一些詭異就算好了, 可誰能想到呢?這些披着人皮,看起來和人類無異的“人”會散發出詭異特有的香味。
撲鼻的香味讓白瑜秋食欲大增,好懸差點直接開始幹飯。好在她還記得來的目的,理智堪堪上線。
這才發現原來滿屋子的詭異裏, 竟然是有幾個例外的。
白瑜秋緩緩收回發光的眼神, 強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剛剛過來的男人身上。
這男人穿着考究,一看就來頭不小, 他手上端着一杯香槟,淡金色的液體随着他的動作微微搖晃着,被男人一飲而盡後随手将杯子放下,張開手臂朝曾拾而來。
在一分鐘前, 這個男人還被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們圍在中間, 直到大門打開的動靜傳來, 男人轉頭,發現來人是曾拾後臉色迅速揚起了一個笑容, 熱情地走了過來。
“老曾啊,你終于來了, 再不來我這宴會都要結束了, 既然來得晚了, 那你可要自罰三杯, 別說兄弟不幫你,待會兒我幫你喝一杯!難得見一面, 今天我們也要不醉不歸!”
曾拾和面前的男人抱了一下,臉色雖然和平常無異, 可動作卻算得上是僵硬的,而且悄悄望向白瑜秋的眼神中都帶了些生無可戀的意味。
白瑜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保持鎮定。
曾拾好歹當了這麽多年的領導人,知道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于是強行讓自己保持鎮定,如往常一般輕拍了下男人的背。
一個友好的擁抱結束,男人滿面笑容地拉着曾拾就想往裏走,“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我這邊有幾個老總得知你做游戲,對這個行業很感興趣,你好好和他們聊聊,說不定到時候就不愁賣了,而且有投資人對你們來說也更有利。”
如果是以前,曾拾當然不介意去聊聊,但是現在,曾拾神經繃緊,拉住了他,能拖一秒是一秒。
“不着急,我先介紹一下我的女伴吧。這位是白瑜秋,我們的執行策劃,也是我這次帶來的女伴,小白是個人才,帶她來這裏也是想多培養培養。”
白瑜秋緩緩,“?”
真的嗎?
随後曾拾又看向旁邊的白瑜秋,眼神求救,“小白,你過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付氏地産的小公子付誠傑,你叫他小付總就行。”
白瑜秋很上道地走到曾拾邊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伸出手,“小付總好,之前經常聽老大提到您,一直沒有機會見面,托老大的福,如今才算是見着了,實在是我的榮幸。”
付誠傑轉頭看向白瑜秋,眼底劃過一抹驚豔,直到看到她的穿着後,驚豔戛然而止,他看看曾拾,笑了。
“老曾,你這位女伴……還真是不拘一格啊。”
曾拾面色不改,“嗯,我看重的人,自然和旁人不一般t,小付總不這麽認為?”
付誠傑笑着搖搖頭,和白瑜秋握了握手。“幸會,白小姐果真特別。”
不管出于什麽情況,讓一位女士感到尴尬可不是他的作風。
友好地打完招呼,付誠傑又看向曾拾,笑罵,“好你個老曾,給我下套是吧,你今天可別想早退,我看着你呢。至于剛才說要幫你喝的酒,現在我可不喝了,你自己喝完。”
付誠傑一邊說着,一邊拉曾拾往裏走。
見實在是沒法,拖延不下去了,曾拾才步伐沉重地跟上去。至于白瑜秋,雖說付誠傑給面子沒露出什麽異樣的表情,但這樣的穿着總歸是不适合這樣的宴會,哪怕人長得再美,帶過去也少不得要被那些老總說。
既如此,還不如不帶。
白瑜秋也識趣,沒有厚着臉皮跟在曾拾身後去見那些所謂的老總,而是自己找了個視野開闊的角落,又順手從堆滿了各種食物的桌上随意挑了一些帶到角落裏,随後目不轉睛地盯着人群觀察,一邊觀察一邊将堆積在面前的食物快速送入口中。
這叫望詭異止餓。
在場的“人”并不是真的人,對于人類世界裏的那一套玩得不是很溜,如果放在現實世界,少不得會有幾個上前找茬的,然而詭異們不知道人類世界的彎彎繞繞,以至于白瑜秋好好地坐在角落裏,将眼前食物都炫完了都沒等到來搭話的人。
雖然她能感受到一些視線聚集在身上,但是沒有一個人行動,白瑜秋還是感到了遺憾,畢竟要是有人來找茬的話,她就可以先吃一只看看是什麽情況。
而場中的曾拾此刻滿臉假笑地被小付總帶着游走在各種老總間,白瑜秋沒有真的放心曾拾過去,時刻注意着那邊的動向,發現那些挂着笑,老狐貍一樣的老總們其實只有三個是人,其它的全是詭。
白瑜秋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望着來來往往的人群暗自感慨。
詭異們裝人裝得還是不太像,人類的表情那麽豐富,可它們表情卻很少,要麽是僵硬的微笑,要麽就是面無表情,刻板得不像話。
吃東西的時間裏,白瑜秋已然将場中的所有人都分辨了一番,有些意外地發現。
在場中除了那位小付總之外,還有三位老總,以及一個男明星和女歌手是人,而其它的就都是詭。
她詫異的是,這樣的場合裏竟然還真有人。
有些荒誕。
場中的香味越來越濃郁,白瑜秋也越聞越餓。即使吃掉了很多食物也還是很餓,理智在一分一分的減退。某一刻,白瑜秋能感知到自己的不對勁,她直勾勾地盯着人群看,就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
如此露骨的眼神在瞬間讓所有披着人皮的詭異注意到了不對勁,于是齊刷刷地看向了白瑜秋,大廳瞬間只剩下音樂聲緩緩流淌,不見人聲。
氣氛頓時詭異了起來。
白瑜秋卻像是沒有注意到一般,盯着人群的目光越發可怕,幾乎都要眼冒綠光了。
見氣氛不對,曾拾硬着頭皮趕緊走過來,站在白瑜秋面前,擋住了人群密集又詭異的視線,然而那些視線如芒在背的,讓他額上冷汗瞬間滑落下來。
“白瑜秋!你冷靜一點!快醒醒,氣氛很不妙啊。”
曾拾小聲地喊着白瑜秋的名字,然而他卻發現面前白瑜秋的神情簡直比身後人群的視線還要可怕。
曾拾簡直瞬間汗如雨下,這處境,和前有狼後有虎有什麽區別啊!
好在白瑜秋雖然看着很危險,但尚且還有理智。她逼迫自己收回視線,看向曾拾,“先——帶我出去。”
曾拾簡直頭大。
付誠傑像是沒發現異常般,含着笑走過來,“怎麽了老曾?”
曾拾勉強笑了下,“小白好像喝多了酒,我扶她出去吹吹風。”
付誠傑嗐了一聲,“找個服務員帶她出去好了,你湊什麽熱鬧……還是說——”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暧昧起來,視線地在曾拾和白瑜秋身上流轉,随後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眼神。
“好好,看來是我不太懂事了,那你去吧老曾,不過最多半小時,得趕緊回來啊,還有些老總沒和你介紹呢。”
曾拾點點頭,冷靜地扶着白瑜秋往室外的小陽臺走去。
門合上的瞬間,白瑜秋剛剛還低垂的眉眼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神色間有毫不掩飾的進食欲.望,看着大門的眼神好似已經透過門直接看到了裏面鮮美的食物。
曾拾滿頭冷汗地往後退了一步,離白瑜秋遠了些,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突然……裏面到底怎麽了?”
白瑜秋眼睛還是盯着大門,表情躍躍欲試,“裏面的人,大多都是披着人皮的詭異。”
一句話,直接把曾拾幹懵了。
良久,曾拾才艱難地問道:“全……全都是嗎?”
顯然,腦子已經徹底停擺的他沒有注意到白瑜秋的用詞是大多數。
白瑜秋頭也沒回,表情興奮,“不,有個別是人。”
曾拾吞咽一聲,猶豫了一下才問道:“那……那我朋友……”
白瑜秋倒是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他是人,暫時來說。”
一句話讓曾拾的心落下又提起,急切地問:“怎麽是暫時?這是什麽意思?是說他也在異化嗎?”
白瑜秋理智勉強又上線幾分,表情思索地說:“是因為我不确定,他身上詭異的味道非常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也的确是有的,不過目前看不出異化的跡象,我猜可能是需要到昨晚的那個世界裏才能發現。”
曾拾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差點把自己噎住,心底的期望落空,一時間神色都茫然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
曾拾不由得問道,但是很顯然,目前沒人能給他答案。
白瑜秋滿腦子塞滿了食物,能看不能吃的此刻,食欲簡直是達到了頂峰。
意識到這樣不行,她強迫自己将視線移開,冷靜了好半晌才說道:“我在裏面不能久留,否則會失控。不過目前看來,小付總對你倒是沒有惡意,就像之前猜測那樣,可能是想保護你,所以在你說要帶我出來時還給你限制了時間。”
曾拾遲鈍的腦子終于開始轉動,慢慢想起了當時付誠傑的話。
他說要半小時內回去。
曾拾一頓,不由得陷入沉思,即使是在誤會他對白瑜秋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時,還對他限制了時間,的确很怪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白瑜秋一起過來,除了知道真相後的害怕,腦子卻是清醒的。
也就是因為腦子清醒,曾拾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朋友,好像也有些不對勁。換做以前,付誠傑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細思極恐,曾拾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要離開嗎?”
白瑜秋若有所思地往上瞟了一眼,“你可能沒法離開。”
然後示意曾拾往二樓的窗戶看。
曾拾毫無準備地一擡頭,就發現窗戶邊竟然有個影子,時而像人,時而又不像,好似在變化一般。
曾拾瞳孔微縮,火速收回了視線,“那……那是什麽?人還是……?”
白瑜秋鼻間傳來若隐若現的香味,目露同情,“很不幸地告訴你,上面那個十有八九是詭異,看樣子是在監視你。”
曾拾身體一僵,面無表情地看着白瑜秋,只有顫抖的聲音洩露了他的心情。
“所以……我這是被詭異盯上了?”
白瑜秋心思轉了轉,笑了,“說不準呢,這位小付總可真有意思,看不出是不是人,還能讓詭異來盯你,想來之前你感到記憶模糊也是他做了什麽吧。”
曾拾推推眼鏡,“……別笑了,你現在笑起來真的很可怕。”
白瑜秋充耳不聞,似乎在思考什麽,好一會兒才說:“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曾拾:“?”
竟然還要回去??!
實不相瞞,他現在并不想回去,任誰知道這裏面沒幾個是人都會被吓到吧?可現在白瑜秋還說要回去!
白瑜秋安撫他,“安心,你不會有事的。”
曾拾看向她,眼裏流露出一絲感動。
下一秒白瑜秋接着道:“畢竟我還沒有換領導的打算,而且我想驗證一個想法,你這個核心人物可不能離開哦。”
曾拾:“……我謝謝你。”
白瑜秋愉悅地颔首,“不用謝。”
曾拾無語地收拾好心情,終于鼓足勇氣打開門走了進t去。
只是進去後,曾拾就不受控制地将所有人都掃了一圈,但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看不出來,在他眼裏,這些人都是一個樣子,并無區別。
見他進來後,付誠傑趕忙迎上來,就好像一直在等着曾拾一般。
白瑜秋墜在後面,看見曾拾被拉走,随後又找了個角落坐下,克制着食欲和之前一樣打量着人群,默默地等待着。
沒過多久,一個穿着華麗禮服的男人端着兩只酒杯走過來,臉上挂着迷人的笑,将其中的一只酒杯遞給白瑜秋。
白瑜秋淡定接過酒杯,和男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男人見她喝了酒,笑容更大,“美麗的小姐,看你一個人坐在這邊似乎很無趣,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點有意思的事?”
白瑜秋稍稍挑眉,“有意思的事?”
男人颔首,目光暧昧,“當然,不知道小姐有沒有興趣?”
白瑜秋當即綻放了一個笑容,将手搭在男人的手背上,“當然,我很有興趣。”
說完後,兩人相攜離開大廳,往二樓走去。
離開的兩人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當然,只是表面上而已。
就在白瑜秋起身的瞬間,大廳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個微笑。
白瑜秋非常清晰地感覺到了聚集過來的那些惡意的視線,但她卻都不在意,甚至心情很好。
等到了二樓的其中一個房間門口,兩人心照不宣地進了休息室,随後,房門緩緩合上。
房間內因為拉上的窗簾而光線有些昏暗,但誰都沒有開燈。
男人迫不及待地湊近白瑜秋,深深吸一口氣,“你可真香啊。”
白瑜秋笑容更明豔,一雙手柔弱無骨般從男人的一邊臉頰輕撫而下。
“嗯,你也很香。”
她也深深吸了一口,迷醉在這股幾乎有些膩人的奶油香氣中。
沒錯,眼前僞裝成男人的詭異竟然散發出一股奶油香氣,極度的饑餓讓白瑜秋觸碰到這只送上門的食物時,腦海中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吞噬它!
這可是它自己送上門的啊,不吃掉豈不是太可惜了。
白瑜秋嘆息一聲,好似沉醉在暧昧的氣氛中,全然沒有發現男人驟然變化得可怕又詭異的頭顱。
就在這只詭異即将咬上白瑜秋脖子的瞬間,一只嫩白的手驟然掐住了怪物的脖頸。
“呃——”
然而慘叫一般的長吟聲才剛響起就戛然而止,而房間內已然沒了男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地的衣服。
“味道有點甜,但口感綿密絲滑,真是不錯的甜點。”
白瑜秋贊嘆一聲。
“感謝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