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不光是曾拾定住了, 就連白瑜秋都被眼前這一幕定住,有那麽幾秒時間裏,白瑜秋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顧不得思考為什麽自家老大是那個漏網之魚, 白瑜秋一個縱身一躍到曾拾身邊,然後不由分說地将人給帶着幾個借力躍上二樓陽臺,再回頭時,底下的人群又齊刷刷地将頭轉了回去, 專心地貼着草木。
好懸, 差點沒了上司。
白瑜秋呼出一口氣。
雖然只是上司,但是目前白瑜秋還不想換上司, 曾拾是她工作以來最好溝通又不事多的領導,本來公司的同事們就沒逃過,現在一個不落地在底下cos蟲子,要是連上司都沒了, 那這個部門不就只有她一個了?
到時候部門大換血, 她還得和新上司新同事重新認識, 重新培養默契,真的非常耽誤時間。于是本着能救一個是一個的想法, 白瑜秋幾乎沒怎麽思考就下去将曾拾拎上來了。
幸好底下的人群沒有追上來,而是恢複了之前的模樣, 不過這超出常理的一幕, 顯然給曾拾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哪怕還沒有看見, 白瑜秋也已經預料到了。
果不其然,當白瑜秋轉過頭看向曾拾, 就非常明顯地從他眼睛裏看到了震顫的瞳孔。
哈,三觀都崩了吧。
雖然不該, 但是白瑜秋還是很想在這時候調侃一句對方。不過她好歹是忍住了沒說出口,勉強維持住岌岌可危的上下屬情。
就看在曾拾沒過問她曠工的份上。
白瑜秋這麽想着,耳邊就傳來了曾拾充滿疑惑又強忍鎮定失敗後微微有些崩潰的聲音。@無限好文t,盡在
“白……白瑜秋??!你怎麽在這裏?不對,你又是怎麽回事?還有外面那些人……是在做什麽?不怕被淋濕嗎?這是在搞什麽行為藝術?我看見小陶他們好像也在……”
曾拾說着,目光看向了人群,眼尖地在暴雨中找到了自己的員工們,幾人離得并不遠,就在山莊內的一處草坪上。和所有人一樣,他的員工們也正在進行一些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
然而當曾拾的目光落到人群時,眼底深處卻帶着深深的震顫,從高處更能将眼前的畫面看得清楚,以至于曾拾完全無法說服自己,那些人是在搞行為藝術。
這場景實在太怪誕了!
而現場唯一看上去還算正常的人,竟然是他身邊的白瑜秋?!
不對,白瑜秋也一點都不正常!
曾拾看了眼二樓的高度,差不多有五米的高度,随後腦子裏終于想起來剛才白瑜秋到底是怎麽帶着他一躍而上二樓陽臺的,那矯健的身姿,可完全不像一個普通人!
曾拾沉默半晌,理解失敗,推推眼鏡問:“白瑜秋你……還會武功?”
白瑜秋也沉默了一下,誠懇地看着對方說道:“……如果我說這是絕世武功,你信嗎?”
因為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難道要直接說,這其實是一種神秘力量,因為這個世界現在正處于被詭異入侵的危機中,而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就是遭遇了詭異危機,而且還是最壞的情況,因為支援不知道還在何處,搞不好大家都會死在這裏?
白瑜秋自己代入了一下曾拾,然後覺得怎麽聽怎麽荒謬,于是又正經地問了一句,“老大,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曾拾有些恍惚,但聽到問題還是下意識答道:“當然不信,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白瑜秋有些遺憾地通知他,“那你的三觀可能要重組一下了,我由衷地希望你之後還能堅定唯物主義的觀念。”
曾拾:“……?”
然而白瑜秋卻沒有再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底下變得越來越詭異的人群。
曾拾見狀也跟着看了眼,這次他看清了,表情也變得驚恐,“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集體中幻覺了?”
直到這時候了,曾拾還是不願相信這個世界竟然有超出科學範疇的存在。
白瑜秋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他們開始異化了。”
“異化?那是什麽?”
“就是……馬上要變成怪物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怪物,曾拾感覺自己像是幻聽了一般,然而看到白瑜秋神色間的正經,一下就明白了,白瑜秋沒有在開玩笑。
望着眼前的畫面,曾拾喃喃着,“認真的嗎?怪物?”
白瑜秋當然沒有開玩笑,她可是親眼見到有人僅僅只是和那些低級詭異打個照面就被異化成詭異的。
眼下這些人雖然還沒有異化成詭異,但是看樣子也感覺逃不過了。
可是有一個問題白瑜秋不明白,依她所了解的信息來看,只有在遇到詭異時,敏感度過高的人才會非常容易被同化。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詭異都自始至終沒有露面,而且因為暴雨的原因,白瑜秋直接聞不到關于詭異的氣味。暴雨掩蓋了最重要的氣息,否則她至少可以憑借味道找到詭異的所在地。
這裏的人數衆多,如果都被同化成功,那對于詭異而言都是一大助力,而且詭異還可以進化成為高危。
詭管局的官網裏有不少信息,白瑜秋也知道成為高危後的詭異會覺醒出自己的詭域,能力都各不一樣。
莫名的,白瑜秋覺出了一絲開盲盒的感覺來。
她皺緊眉頭分析,“不管從哪方面看,這麽多人如果全部被同化,我們的處境就會非常不妙,而且到那時,那只藏頭露尾的詭異就會變得更厲害。”
“簡直就是……天崩的開局啊……”
白瑜秋語氣平靜地說出了讓人心底一涼的話來。
曾拾只覺得在白瑜秋的話中,他的三觀肉眼可見地碎成一片片,好半晌都重組不起來。
白瑜秋不想放棄,她不是什麽救世主,覺得自己一定能救下他們。
但她自認還做不到看到這麽多人都變成詭異的眷屬,何況裏面還有她的同事們。雖然大家平時也會有一些小口角,但是人都不壞,而且工作氛圍也還算不錯。
一想到明明上一秒還是鮮活的人,之後會變成醜陋無比的詭異,白瑜秋就感到一陣不适。
可詭異一直不出現,即便想要搶時間将詭異解決,找不到詭異所在的地方也無濟于事。
白瑜秋低垂着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
曾拾從三觀破碎的炸裂中回神,看到的就是沉默着看不清神色的白瑜秋,即使肚子裏有萬般疑惑,他也閉着嘴沒有開口。
雖然情商不太高,但曾拾顯然還是比較會看氣氛。眼下這個情況如此詭異,而白瑜秋卻說之後會更加危險,曾拾自覺他活不下來,所以也不敢在此刻拖後退。
保持安靜,這一點他還是能做到的。
只不過暴雨帶來的寒意以及對于未知的恐懼讓寂靜的氛圍愈發詭異,曾拾有些不安地望着底下越發奇怪的人群,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終于,沉寂良久後,白瑜秋有了動作。
結果卻見她猛地擡起頭,看向了自己。
曾拾心裏一跳,“?”
白瑜秋的眸色變得更深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色太黑,可只是看了一眼,曾拾就覺得差點被吸進去。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穩了穩心神後才問道:“怎麽了?”
白瑜秋神情凝重,“我需要你說實話,來到山莊後,為什麽一直沒有出現?而我去找你的時候你還看着還非常疲憊?”
曾拾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想問什麽,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到了這邊後我朋友說好久沒聊天,于是我們就聊了很久,中途一直在喝酒。說實話,什麽時候回的房間我都不記得了。第二天……又被他叫去談心,一直沒能好好休息,所以才會這麽疲憊。”
曾拾揉揉眉心,顯然覺得真的很離譜,“這兩天一直被我朋友拉着,你們沒看見我也是正常的。”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出了事,那白瑜秋也會覺得離譜,但是……
現在她有了一個合理的猜想。
“那——你和你朋友經常聯系嗎?關系很好嗎?”
曾拾愣了一秒,下意識回道:“關系很不錯,是之前大學時期的室友,雖然是富二代,但是人好沒架子,我們意外地合得來。”
白瑜秋盯着他沒說話。
曾拾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些心慌,特別是在對上白瑜秋的眼神時,心髒不受控制般突地狂跳起來。
他愣了一下,才恍然問:“你是覺得我朋友有問題?”
白瑜秋緩緩點頭,說道:“在我看來非常明顯,你朋友身上的問題可能還不小。”
她臉色若有所思,“之前我半夜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誰在慘叫,但當我想去查看時卻遇到了郝經理,他阻止我去查看,并且用山林中野獸多為由讓我不要随意走動,更是在之後對我頗為關注。”
白瑜秋注視着曾拾的眼睛,“第二天我見你一直沒有出現,就想着去看看你怎麽回事。結果敲門卻一直等不到你回應,就在我想破門而入時,還是郝經理阻止了我,他非常奇怪,似乎并不想開門,或許是怕我發現……你那時候不在房間裏。”
“所以,你那個時候在房間嗎?”
曾拾腦子有些亂,突然發現他來到山莊之後的記憶都很模糊,好像經歷了很多,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經歷。
好一會兒才猶豫地說道:“我……我不确定,酒喝了太多了,斷片了?我好像記不起來當時是怎麽回事。”
一邊說,曾拾還在努力,試圖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腦子亂糟糟的,根本什麽都想不起來。而且他發現有明确認知是從被白瑜秋救了開始,剛醒來的時候也不太清醒,否則就不會在看見外面的情況後直愣愣地沖了出去。
現在回想起來,曾拾只覺得之前的認知都被蒙上了一層紗,讓他模糊了記憶,渾渾噩噩地就這麽過了兩天。
白瑜秋眉心微蹙,“你怎麽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這要是說和你朋友沒關系,狗都不信。”
曾t拾瞳孔微張,有些呆愣地看着白瑜秋,似乎沒想到白瑜秋會這麽說話。
白瑜秋擡手将被雨打濕的頭發都撩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抱歉,現在有點煩躁,但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你就當沒看見吧。”
她嘴上說着抱歉,但臉色都是無所謂,看起來像是分分鐘想離職的模樣。
曾拾默了默,“白瑜秋,你想離職?”
白瑜秋詫異,“怎麽這麽說?我暫時還沒有離職的打算。”
曾拾悄然松口氣,“那就好。”
因為白瑜秋驟然轉變的态度,驚得曾拾都顧不得茫然了,甚至理智都回歸了幾分。
白瑜秋繼續說道:“你朋友應該是知道這一切的,特意将你留下,不讓你出門到處游玩。除了不想讓你也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畢竟我們可是沒有被限制活動的,甚至在我們游玩時,郝經理還會盡所能地提供便利。”
白瑜秋嗤笑了一聲,“這樣看來,你朋友對你倒是挺好的,雖然利用你将我們帶到這裏,但卻沒有害你,只不過就是沒把其他人的命當命。”
曾拾突然間覺得喉間非常幹澀, “你是說,他利用我将你們帶到這裏來是想……”
白瑜秋接下了他未盡的話,“是想讓我們成為詭異的養料,助那只詭異進化。或者成為詭異的眷屬,為詭異帶來更多的殺戮。”
曾拾瞳孔地震,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沉默蔓延開。
白瑜秋卻沒有停下,繼續分析道:“想要解決眼下的困境,起碼得找到你那個朋友。”
在不熟悉的地界尋找一只刻意躲藏起來的詭異無疑要消耗很多時間,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原本白瑜秋以為詭異會躲在之前的那個廟宇裏,畢竟她只在那裏聞到了香味,但是仔細想想,好像有些太明顯了。
對于詭異來說,她也是一道美味的食物,來到山莊兩天時間,白瑜秋并沒有隐藏氣息,詭異不可能沒有聞到她的氣息。
所以,廟宇很可能是一個幌子。
曾拾終于回神,努力冷靜地說:“我知道他在哪兒,可是……”他看了眼底下荒誕的場景,眼尖地發現已經有幾個人的雙腿都融在一起了。
曾拾撇開眼,不忍再看,“我們要怎麽過去呢?我朋友住在山莊後的樹林裏,是一個獨棟院落。”
白瑜秋眼神動了動。
樹林?
她想起了那條小路延伸的方向。
原來那條路的盡頭就是山莊主人的住處?可郝經理并沒有直說,當時也只是說林子裏野獸多,不讓她繼續前進。
看來這一切還得見到山莊主人才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更重要的是,得找到詭異在哪兒,如果不能把詭異消滅,底下所有人都會變成詭異的養料,或者成為它的眷屬。
曾拾還在苦惱該怎麽過去,然而白瑜秋卻在此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等曾拾反應過來,白瑜秋就帶着他從二樓一躍而下,幾個借力後将正在異化的人群甩在身後。
身後隐約傳來一些嘶吼聲,暴雨無情地拍打在身上。曾拾卻顧不上了,他滿臉空白,似乎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一下子就從陽臺閃現到樹林的小路了?
白瑜秋的速度有些快,曾拾為數不多的冷靜都沒了,整個人恍恍惚惚,隐隐還覺得有些想吐。
等到白瑜秋停下時,曾拾臉色已經煞白,看着好生柔弱。
白瑜秋:“……老大,你是不是該鍛煉了。”
曾拾擺擺手,緩了好久才說道:“我有鍛煉。”
白瑜秋從眼神到表情都在傳達一個信息:你看我信嗎?
曾拾:“……”
兩人無言地對視幾秒,最後還是白瑜秋率先收回了眼神,給可憐的上司留了點尊嚴。
曾拾也快速收拾好了心情,指着前面說:“他就住在盡頭的院子。”
白瑜秋聞言點點頭,兩人快步朝前走着。
小路兩旁的草木比所有地方都更加茂盛,幾乎看不清地上的路,就好像很久沒有人走過一般。
“奇怪,這裏的草木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茂盛了?我隐約記得昨天還是很規整的。”
曾拾感到有些奇怪。
白瑜秋卻沒覺得意外,從種種跡象看,那只詭異似乎和草木有關聯,眼下看到這番茂盛的草木,白瑜秋有種來對了的感覺。
說不定詭異就藏在這裏面,就算沒有,也肯定會有發現。
小路總有盡頭,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前方隐約出現了一個建築的形狀。
然而當兩人從小路出來,卻發現這個院子被不知名的植物所包裹着,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麽模樣了。
就像是植物上長了個建築。
曾拾滿臉震驚,“怎麽會這樣?昨天還不是這樣的!”
這下白瑜秋也有些訝異了,這裏看着就是已經荒廢很久的模樣,山莊主人竟然住在這裏?
或者說……山莊主人,還活着嗎?
曾拾忙不疊跑過去,剛想推開院子的大門就被白瑜秋及時拉住了。
“冷靜點,這裏很不對勁。”
曾拾卻無法冷靜下來,任誰頭天還在和朋友談天說地,結果第二天卻發現一切好像都是錯覺時都會無法冷靜。
但白瑜秋力氣大,拽着曾拾沒讓他前進半分。
做了好半晌的無用功,曾拾終于理智回歸,無言地看着白瑜秋。
白瑜秋滿臉淡定,“別問,問就是我天生神力。”
曾拾看她一眼,思忖道:“這個設定和你的長相反差好大,要是用在游戲角色上應該挺受歡迎的。”
白瑜秋:“……你還記得我們現在還處于危險中嗎?能不能先把工作腦子摘出去?”
曾拾一秒回神,推推眼鏡,“抱歉,習慣了。”
白瑜秋:“……”
要不怎麽你工資高呢,這都能想到工作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