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八十三、兩百年後
八十三、兩百年後
金童和蕭長纓皆是一愣。
兩個人下意識地看向了對方, 臉上全都是抑制不住的驚愕。事實上,不管是蕭長纓還是金童, 都沒有抱着這個小破門會打開的想法。
然而這扇門就是打開了。
蕭長纓下意識地就擡腳想要走進去,只是她的腳剛擡起來,便又放了下來。她猶豫着回頭看向了金童:“……要不你先來?”
“你現在看着,就像是想要讓我去摸一頭冬眠的熊的屁股,”金童吐槽道,“為什麽你不進去?門都已經開了,你先進去!”
蕭長纓小聲地尖叫:“我不敢!我害怕!師姐已經是金丹老祖了!我才剛剛築基好不好!”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蕭長老的幫忙,蕭長纓想要突破到築基也有點困難。到也不是她不努力,實在是因為蕭長纓作為人參娃娃的轉世, 天生的修行速度就會被壓制一部分, 所以得借助一點外力。
當然,金童對于蕭長纓是沒有任何的同情心的。兩個人在門口推搡了半晌後, 才決定肩并肩地走進那扇小破門。
小屋子裏面依舊是別有洞天, 并不如同外面看起來那樣破舊。只是裏面靜悄悄的,并沒有任何的聲響傳出。金童和蕭長纓探頭探腦地想要往裏面看看,只是不管他們怎麽看,依舊只能夠看到屋子裏面的家具。
“時錦在裏面嗎?”
“不知道啊……我不敢說話, 你先走啊!”
兩個人推推搡搡的, 一個人參精一個太歲精,不斷地向屋子裏面挪動着, 只希望能夠走得更慢一點。
只是這屋子就算是再大,也總有走到頭的時候。很快,兩個人就在一扇緊閉着的房門口站定, 而那扇門同門口的小破門不同,上面貼着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個字——滾。
金童&蕭長纓:……
饒是兩個人向來膽大,現在也萌生了退意。
只是他們剛剛向後退了一步,便看到那張紙忽地燃燒了起來,然後便在瞬間消失成了飛灰。
接着,那扇門便也如同剛才的小門一樣,嘎吱一聲,從裏面打開了。兩個人的心都選到了嗓子眼兒,然而下一秒,他們卻看到了坐在屋子裏面的蒲團上,背對着兩人的時錦。
時錦并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沒有任何的聲響,就活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塑像。金童和蕭長纓隔着門看着時錦,心中五味雜陳。兩個人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而大門打開的始作俑者也冒了出來——桃木劍從屋子之中飛出,繞着兩個人轉了一圈,就像是許久未曾見到的朋友在打招呼一樣。
蕭長纓也松了口氣:“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師姐醒了……你不好好地守着師姐,出來幹什麽?”
桃木劍聞言,也不客氣,直接在蕭長纓的腦袋上面敲了一下。蕭長纓吃痛捂住了腦袋,氣憤地瞪着桃木劍。一人一劍居然也能對峙起來,一邊的金童看得直搖頭。
“好了,既然沒有事情,那我們還是出去吧。”金童勸了一句,又看了看坐在那兒的時錦。她依舊緊閉着雙眼,面色平靜,兩百t年并沒有給時錦留下什麽歲月的痕跡,她看起來依舊和從前一樣美麗,只是在金童看來,時錦的身上好像又多了一點不同的氣質。
——就好像是經過了時間的醞釀,已經開始沉澱了。
金童微微垂着眼眸,對于時光的無情,其實他會更加的感同身受。太歲活着的時間也十分漫長,金童有的時候都會遺忘自己究竟在尋找什麽,而對于時錦來說,可能更加難熬,因為金童還可以滿世界的亂跑,而時錦的兩百年,都只能夠被困在這一座碧落峰之上。
聽到金童的勸說,蕭長纓頗有些悶悶不樂。她看着坐在那兒的時錦,忽地說道:“師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是……我們真得很想你,希望你能夠快點醒過來。”
“說好的閉關只是裝裝樣子呢?怎麽真得閉關了啊?你不會一直睡下去吧?”
蕭長纓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慌張:“師姐,你快點醒過來吧,大不了……大不了也在碧落峰上陪你!反正我平時也沒有什麽事情做,境界也不穩固,咱們一起閉關!”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一邊的金童也沒有阻攔,桃木劍則漂浮在時錦的身側,默默地傾聽着。蕭長纓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只是到了最後,她才沉默下來。
“……師姐,我們先走了,”她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其實被詛咒了很痛苦,但是咱們不能一蹶不振啊。你這一覺睡得實在是太久了,等醒過來之後,我們一起看老祖去吧。”
蕭長纓心情低落地退出了時錦的屋子,而金童也緊随其後。兩個人都沒有發現,時錦的手指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稍微動了一下。
這一點小動作一瞬即逝,并沒有任何人發現。
——
是夜,蕭長纓躺在床上,怎麽都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按理來說修仙之人其實在築基了之後就沒有什麽睡覺的必要了,但是蕭長纓是一個很看重生活品質的人,所以她每天晚上都會睡覺。
平時她的睡眠質量是很好的,只是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失眠。她又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兒後,終于憋不住坐了起來——不行啊!根本睡不着!
蕭長纓覺得自己睡不着是因為屋子裏面有點悶,所以她打算出門透透氣。
外頭正是月朗星稀的時候,整個歸月山萬籁俱寂,聽不到什麽別的聲音,除了間或響起的鳥鳴蟲鳴外,再也沒有什麽別的了。
蕭長纓不知道怎麽的,逛着逛着,到底還是來了碧落峰。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又站在了時錦的小屋門口了。蕭長纓愣愣地看着眼前那扇破破爛爛的小門,也許是黑夜給了她膽量,她忽地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猛地伸手将房門給推了開來。
——睡什麽睡!都別睡了!給我起來!
蕭長纓抱着這樣的想法,視死如歸地大踏步走進了屋子。桃木劍早就感應到了蕭長纓的到來,盡管是時錦的武器,但是桃木劍畢竟只是把劍,并不知道蕭長纓想要幹什麽。
于是,在沒有桃木劍的阻攔下,蕭長纓揣着從路邊拔的一根狗尾巴草,想要将時錦給撓癢癢撓醒。
重新來到了白天見到的那扇門口,蕭長纓卻又開始遲疑了起來——兩百年過去了,不知道時錦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萬一她醒了之後,心情不爽将自己給殺了怎麽辦?
……不不不,不會的,師姐不是這樣的人!兩百年過去了時錦也依舊是自己的師姐啊!
蕭長纓糾結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推開了房門。
只是當她看清楚裏面的狀況之後,頓時就傻了眼——只見屋子裏面一片空空,蒲團上面也并沒有坐着人。
時錦憑空消失了。
“……師姐人呢!”
蕭長纓大驚失色,猛地沖進了屋子:“師姐!師姐你上哪兒去了!”
糟糕,不會師姐是因為走火入魔,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掉了吧!
蕭長纓想到這兒,臉色都變白了。她甚至不敢大喊,只是趴在地上,努力地在原地尋找着——如果時錦真的死掉了,那麽地上一定還有一點師姐的灰燼殘存的……她肯定是想多了,師姐怎麽會變成灰燼呢!
于是,只見蕭長纓撅着屁股湊在地面上,仔細地一寸寸地搜尋着,同時對她發現的每一種灰塵都會發出質疑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究竟尋找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精疲力竭的時候,忽地,從她的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在那兒幹什麽?”
蕭長纓吓得汗毛倒豎,整個人三魂失了七魄,直接就向前趴在了地上。她好不容易才轉過身來,等她看清眼前的人的時候,卻并沒有得到任何的緩解,反而更加害怕了:“……呔!哪兒來的歹人!居然敢冒充我的師姐!”
時錦站在門口,哭笑不得地看着蕭長纓:“你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這兒來做什麽?就是為了給我打掃衛生的?”
說着,時錦輕輕一擡手。蕭長纓便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來,而她身上淩亂的衣裳也在靈力的梳理之下,恢複了整潔和光鮮。
蕭長纓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愣愣地看向了時錦:“……你真的是我師姐?”
“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可以把你逐出師門。”
時錦板着臉說道。
不過她很快就氣不起來了。
因為就看着眼前的蕭長纓開始落淚,一開始只是潺潺溪流,到後面直接嚎啕大哭。蕭長纓哭得一抽一抽的,差點背過氣了。明明已經長成了少女的模樣,但是哭起來還是和從前的那個三寸丁一模一樣。
“師姐!師姐!!!”蕭長纓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時錦,“我以為……我和金童都以為,你快要死了!”
時錦:“……死是不會,但你再把鼻涕擦在我身上,你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