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八十二、二百年的閉關
八十二、二百年的閉關
時錦都沒有反抗的想法, 她就任由玄陽子将自己拎到了老祖所在的後面大殿,老祖也已經得到了時錦被詛咒的消息, 大殿的大門早早地就敞開,就等着時錦到來。
等玄陽子帶着時錦到達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說上一聲,就看到大殿裏面伸出來一條觸須,猛地卷住了時錦的腰,一下就将她給扯進了大殿。只留下空氣之中的老祖的一句話:“都滾開!”
玄陽子屁都不敢放,只是沖着大門行了一禮,便離開了後山。
時錦只覺得一陣頭暈腦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進入到了大殿之中, 老祖距離她不過咫尺, 兩張臉幾乎貼到時錦的面上,觀察了時錦半晌之後, 老祖才皺着眉頭嘆了口氣:“你怎麽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盡管如今是金丹, 但是時錦面對老祖的時候還是表現得十分乖巧,她幹咳了一聲,小聲地說道:“還好……就是萬聖菩薩稍微難對付了一點?不過師叔祖放心,我如今身上并沒有什麽不妥……”
時錦一句話還沒有說完, 便聽到老祖女人的那張臉尖叫了起來:“什麽叫沒有什麽不妥!你以後都沒有辦法寸進了!你知不知道這相當于宣判了你的壽命已經到頭了!”
男性的那張臉也譴責地看着時錦:“你這孩子, 向來心大,怎麽在這種事情上也這麽心大?”
時錦:……
她閉上了嘴巴, 一言不發——主要是長生金丹現在還在她的丹田之中滴溜溜地轉着圈子,自己渾身上下除了有種被禁锢的感覺外,其他真的什麽都沒有。
那些蟑螂就算是再能活, 恐怕也活不過長生金丹吧?
時錦這麽想着,老祖已經自己和自己吵起架來了。一男一女聲音逐漸拔高, 最終時錦還得去勸架:“師叔祖……師叔祖別吵了……師叔祖我無事的,真的無事。”
兩張臉同時看向了時錦:“別吵!”
時錦只能繼續乖乖地當啞巴。
老祖自己和自己争執了半天之後,才算是勉強達成了統一。兩張人臉對時錦說道:“從今日起,你在碧落峰閉關,無事千萬不得外出。”
“如今,只能夠靠着時間和靈丹妙藥,看能不能将那些蟑螂給熬死了。”老祖微微嘆了口氣,“好孩子,苦了你了。”
時錦反而松了口氣,她連連點頭:“我不會下山的,請師叔祖放心。”
老祖又不放心地囑咐了兩句,這才看着時錦離開了大殿。等她走了之後,女性的半張臉幽幽地問道:“她的長生金丹沒有用嗎?”
“有用,但是不能完全有用。”男性的半張臉也說道,“多少人在漫長的時間之中遺忘了自己的曾經和心靈,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在歲月裏面不受到任何影響的。”
老祖擔心的,并非是時錦的壽命,而是她的心境。對一個修仙之人來說,若是心境跌下來了,那麽幾乎同滅頂之災無異。
想到這兒,老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算了,她如今這樣,咱們還能夠多說什麽?只是叫歸月山的丹藥堂口全都警醒着點,沒事兒多煉一點清心的丹藥吧。”
——
時錦就這樣閉關了。
歸月山的弟子們都知道自家多出來一位金丹老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位金丹老祖并沒有舉辦結丹大典,反而一回來便閉關了。
歸月山對外的說法是,這位新的金丹老祖并不希望引起太多的關注,她更想要很好地穩固住自己的境界,是個修煉狂人,因此才會閉關。
對于這個說法,不管是外界還是歸月山自己的弟子們,全都半信半疑,但是偏偏他們沒有辦法從t任何歸月山人的口中得到一點關于這個神秘的金丹老祖的消息,因此只能夠将心裏面的好奇給壓下去,算是努力地讓自己忽視掉這件事情。
當然,外界的傳言就沒有歸月山內部那麽好聽了,不少人都覺得歸月山可能是在吹牛,他們并沒有得到一個新的金丹老祖。就連殺死萬聖菩薩的事情,可能也是假的——一個剛剛出生的小金丹,怎麽可能打得過盤踞多年的妖獸頭領?
但是當這種說法甚嚣塵上,歸月山的那位神秘的金丹老祖突然出現了一下,并且将前來挑釁的人一下子便刺穿了心窩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會這麽說了。
實在是那劍光太快,如同那人的第三只手臂,不過是頃刻間,那挑釁的人便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地上。而那個神秘的金丹老祖也重新回到了碧落峰繼續閉關,不過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小看她。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度過着,不知不覺間,兩百年居然就這樣過去了。
歸月山在兩百年間,有發展有收縮,有巅峰也有低谷。到了現如今,歸月山也算是正道之中的超級大派,金丹老祖數量也不少。只是每一次,那位神秘的金丹老祖都沒有出現過。
那麽,那位神秘的金丹老祖究竟在幹什麽呢?
——
“金童,金童!”
碧落峰上,清澈的小溪流旁邊,蕭長纓正光着腳站在溪水之中。如今的她早就不再是那三寸小豆丁的模樣,而是出落成了一個長相明媚的少女,不過每次開口說話的時候,都還是蕭長纓原來那風風火火的感覺,一下就被打回原形。
她連着喊了幾聲之後,屋子裏面才懶洋洋地走出來一個人。金童抱着雙臂,看起來頗有些不爽:“幹什麽?大早上的喊魂呢?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覺?困死我了……”
說着,金童便又打了個哈欠。蕭長纓嬉笑道:“你怎麽沒睡好?莫不是因為你長大了,開始有心事了?”
金童翻了個白眼,懶得理蕭長纓——這麽多年,金童雖然住在歸月山碧落峰,但也依舊在東奔西跑收集自己的血肉,也算是又搜集到了一部分。金童将這些碎肉融合到了自己的身上,身高和樣貌自然也就開始有了變化。
金童現在看起來也并非是先前的那小童子的模樣,而是長成了少年。只是當蕭長纓發現金童這個少年比她看起來要臉嫩之後,便開始時不時地以姐姐的身份自居了。
金童氣得要打她,但是蕭長纓滑溜的就像是河裏面的泥鳅,呲溜一下就沒了影子。
今天也是如此,金童聽了蕭長纓那話,都想要給她一下:“什麽叫有心事?你能不能放尊重一點!我可比你要大多了!”
蕭長纓笑嘻嘻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個老太歲精嘛!”
金童暴走,追在蕭長纓的後面繞了好幾圈想要打她,兩個人轉了好半天才停了下來。天空中,燦爛的日光投射下來,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只把人照得暖洋洋的。
蕭長纓坐在小溪邊,眯着眼睛看着裏頭游曳的魚兒,小聲地問道:“她最近怎麽樣了?”
金童聽了這話,卻也安靜了下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說道:“誰知道呢?”
“前五十年,她時不時地出門玩耍,雖然只能夠在碧落峰之上活動,但是她還是很開心的。”
“後來的五十年,她雖然表現的還是很平靜,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其實是有點厭煩的,只是我們陪着她,才算是讓她能夠開心一點,不至于這麽無聊。”
至于後面的一百年。
金童扭頭看向了那邊的屋子,那結構簡單的小屋大門緊閉,屋子看起來也頗為破舊,仿佛風一吹就能夠倒下。但是時錦在那棟小破房子裏面,已經将自己關在裏面關了一百年了。
等到了今天子時,那便是一百年整。
金童已經有一百年沒有見過時錦了,他現在都有些恍惚地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忘掉時錦長成什麽模樣。
“你就沒有嘗試過去喊她出來?”蕭長纓皺着眉頭,覺得金童這人實在是不争氣,“她是個心軟的人,若是你去喊她,她肯定會出來的。”
金童:……
“那你去喊她,”金童都懶得和蕭長纓争辯什麽。從前遇到這種話題的時候,金童還會嘗試着掙紮一下,現在已經連掙紮都懶得掙紮:“你若是能夠将她喊出來,別說我了,整個歸月山都會把你當成神仙來看。”
蕭長纓當然也知道時錦這次的“閉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夠喊動的,只是她習慣了和金童耍貧嘴,如今反而有點騎虎難下。她想了想,幹脆站了起來:“我去就我去!”
說罷,蕭長纓便走向了那小屋,她走到破爛的門前,擡手便敲了起來:“師姐!師姐!你在裏面嗎!你睡醒了沒有啊?睡醒了開開門呗!”
小屋自然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的,蕭長纓沒有放棄,繼續敲門:“師姐?師姐你睡太久了,我們都想你了!快點起床了師姐!”
金童看着在那兒锲而不舍敲門的蕭長纓,剛想要嘲笑她,卻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小屋的那扇破門,忽然幽幽地敞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