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第 77 章
第二天, 別墅裏的所有人都發現安修斯和撒旦之間的火藥味兒少了很多,尤其是撒旦,天沒亮就起來勤奮地熬補品,還熬了雙份, 一份盛進了尤米的小碗裏, 另一份随便倒了個盆進去, 說是給安修斯的。
寒鴉驚得說不出話來,甚至懷疑撒旦給安修斯那份下了毒。
撒旦當然不可能下毒,不過安修斯仍是一滴沒喝,他對撒旦雖沒那麽大的敵意了, 可也僅是普通的陌路關系。
而在林恩那幾個小夥子眼裏,尤米的男朋友和養父關系不再緊張,家庭矛盾自然也就沒有了, 他們都替尤米松了一口氣。
尤米:……這就是家和萬事興吧。
撒旦和寒鴉這次來, 算是出差, 尤米知道他們不可能久留,畢竟珍珠州還需要領主。
他們這次遠道而來,一路上不容易,尤米準備好好招待。
于是等到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晴天,尤米就和安修斯商量, 帶大家出門玩幾天。
這次沒有計劃, 走到哪兒玩到哪兒, 累了就休息。
第一天晚上,他們在停車附近的山腳下遇到了熱鬧的森林舞會, 參加舞會的男女老少都有, 大多數是農戶。
有的人在火架上烤肉,有的人聊天喝酒, 大多數人則在跳着舞唱歌,氛圍非常好。
尤米過去熱水喝,那邊的葉西夫婦已經牽手跳了起來,林恩的觸手拉着三個小夥伴,一邊學着人家跳,一邊沖尤米喊:“快來!好熱鬧!”
尤米笑着看他們,手上還忙活着熱水。
熱到一半,安修斯紮好帳篷也過來了,他一眼就看到尤米嘴唇很幹,顯然是渴了,不過尤米昨天拉了肚子,不能喝涼水,車裏的熱水又都喝完了。
安修斯看燒水還需要一段時間,朝周圍看了看,這裏是森林舞會,大家不是喝酒就是喝飲料,帶熱水的只有幾個老人。
尤米正盯着水壺,一旁的安修斯忽地起身離開。
尤米回頭,便看到男朋友走到了一個老太太身前,不知說了些什麽,老太太驚訝地看他一眼,擰眉似乎在譴責什麽,不過還是打開水壺,往怪物手裏的迷你保溫杯倒水。
不到半分鐘,安修斯就回到了尤米身邊,他将保溫杯裏的水吹了吹,自己先喝了一口,感覺沒異樣,遞給尤米示意他喝:“不燙了。”
尤米愣愣地喝了一口,确實不燙,應該是山泉水,帶着微微的甘甜,喝完就舒服多了,他忍不住問:“你是怎麽問人家要水的?”他覺得那個老人家反應有些奇怪。
“我問她能不能給我一點水,她看到你的小杯子,說這麽小的娃娃怎麽還晚上帶出來,太危險了。”
尤米呆了一瞬,臉憋得通紅:“……你應該用人形過去,這樣她肯定不會誤會。”居然又成人家口中的兒子了,安修斯這不是占他便宜麽?
安修斯聽他這麽說,嘴角微揚,還真就在他面前變出了人形。
一米九和一米七的人形在一起,這下怎麽都不會被人誤會了。
喝完了水,尤米高高興興地拉着男朋友去舞池跳舞。
另一邊,買了一堆酒和飲料回來的的撒旦發現他們在跳舞,他盯着尤米看了會兒,轉身就走了。
跳舞的時候,尤米只關注自己的腿腳,他之前當小羊,用養父的網玩跳舞機,練過華爾茲,算是有經驗啦,這次跳起來毫不含糊,只是跳着跳着,他就發現周圍人似乎都在盯着他們看。
兩個小體型的人,自然會吸引別人目光。
尤米突然就不好意思跳了,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用舞動的姿勢炫出“舞池”時,不遠處猛地傳來了撒旦呼喊的聲音:“羊寶!爸爸給你請了好多伴舞!這次你可以領舞啦!”
什麽伴舞?
他扭頭望去,人群突然往兩邊分開,就見一頭雨龍趕着一群山羊沖過來,山羊們把尤米和安修斯圍得團團轉,咩咩亂叫。
尤米:……
一時間,周圍都是憋笑和驚訝的詢問聲,也有人在說:“好玩,這是從來沒有的節目,讓他們繼續!”
尤米:這……
那邊撒旦還在忙活着馴服幾只叛逆要跑的山羊,一邊趕着羊一邊沖板着臉的安修斯道:“閃開閃開,羊寶可會跳舞了,都別擋道呀……”
舞池變得更加熱鬧,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那個漂亮的小人。
尤米想要找個地縫鑽,可惜沒有地縫,他就直接變成小羊模樣,隐匿在羊群之中,仰頭就沖要過去收拾撒旦的安修斯道:“親愛的,咱們先走吧!”
這爛攤子就讓撒旦自己收拾吧。
瞥一眼滿地的羊,安修斯也懶得理睬撒旦,他恢複龐大的原形,一把薅起羊群裏最迷你最可愛的小羊,展開翅膀迅速離開了雜亂的人群……
“羊寶,你怎麽跟人跑啦——”撒旦的呼喚在山腳下久久不散。
離開了社死現場,尤米就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他看着下面急速遠去的樹林頂部,耳邊總算聽不到撒旦和舞會那邊的歌聲了。
“安修斯,”尤米有些興奮地問,“我們去哪兒?”
呼嘯的風聲中,怪物帶着小人在一處山頂上落地,站穩的瞬間,安修斯便恢複人形,他低頭在尤米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就把人摟在懷裏坐下:“這裏可以看到很多斯納星看不到的星星。”
哇~
尤米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很多很多的星星,不過看着都沒什麽兩樣。
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此時心跳的具象化,一怦一怦的。
他看了一會兒,就扭頭看安修斯,不料一下對上的安修斯的視線。
尤米要說話,安修斯徒然欺近,垂首吻住他,片刻後,身體軟軟的小人躺在草坪上,被男朋友壓得一動不能動。
就算安修斯的人形不再是斯納星人的體型,可一米九的男人對尤米而言仍是高大的,荒山野嶺,安修斯要做什麽,尤米都沒法反抗。
滿腦子奇怪畫面的尤米,在被男朋友捧住臉蛋時,就哼哼唧唧地演上了:“放開,再不放開,我要叫了。”
本來要親他的安修斯停下動作,緊盯着他道:“你叫。”
尤米:“……”不要這麽期待好麽?
原本的私奔戲碼變成了野外霸王硬上弓,尤米做樣子地扭動幾下以示掙紮,然後一臉地生無可戀:“你來吧。”
安修斯怎麽會被他的演技騙到?低頭把可愛的男友寶寶親得直叫,白嫩的臉蛋和脖頸都要起一堆紅印子了。
親完他便用身體把尤米整個裹住,雙手抱緊,臉深深埋進對方頸窩,好像在以此汲取尤米精華。
夜裏溫度低,可尤米被他抱得周身暖暖的,他躲在安修斯懷裏看星星,祈禱以後的每天都可以這麽美好~
這一晚,他們并沒有在山頂過夜,尤米開始犯困的時候,安修斯就悄悄把人抱回了房車那邊休息。
翌日,除了安修斯和撒旦差點兒又要打架,一切都按照計劃中進行,他們去了本地人都很少去的深山探險,最後在山頂插上寫着各自名字的小旗幟,繼續出發。
知道自己即将離開惡鬼州,撒旦沒事就愛跟着尤米。這天他們準備一起狩獵,尤米也拿着自己調好的小手/槍去幫忙,準備順便練槍。撒旦便像個小弟似地跟着他。
哪知道尤米的槍法實在太過有發展空間,安修斯等人圍着獵物,尤米都打不中。
寒鴉感慨:“描邊可真厲害。”
撒旦狠狠瞪他一眼:“羊寶只是不忍心!”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撒旦為了讓尤米重拾信心,趁人不注意,自己狩獵好一頭山豬,提前放在尤米必經之路的一棵樹前靠着。
之後,他故作自然過去領着尤米往這邊走。
果然,尤米第一時間發現了山豬的身影,并緊張地迅速開槍。
撒旦:“打中了!天吶,羊寶打死了一頭山豬!”
尤米起初還不信,可看到那山豬在自己開槍後就一動不動,顯然死了,也震驚不已,他跟着撒旦跑過去,蹲下去檢查時,卻發現這頭山豬身上根本就沒有槍口……
尤米瞥一眼撒旦,欲言又止。
撒旦緊張兮兮的:“這是一頭被吓死的山豬!你的槍聲把他吓死了!這是多麽難得一見的槍法啊!”
尤米抿嘴,低頭嘆氣:“其實打不中也沒關系,我……”
話沒說完,餘光仿佛看到了什麽,他擡頭一瞧,遠處的灌木叢前,有一只大野雞。
新目标!
尤米當即噤聲,他緊張得滿頭是汗,舉槍瞄準的手都在發抖,扣動扳機的瞬間,遠處的野雞猛地倒下,随即順着下坡滾落下去……
成、成功了!
尤米大大的眼睛微微顫動,不停喘氣。
撒旦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眼球都要掉出來了。
第一次打中獵物的感受太奇妙了,尤米有種自己未來可以當神槍手的錯覺,回過神他就激動地跑過去,找了找,沒一會兒就在下坡的溝壑裏找到了那只死掉的野雞,上面有槍口,還在流血,就是他打中的那只!
尤米臉紅:我好像還挺厲害的。
撒旦恍惚一陣,突然就淚如雨下,仿佛尤米不是打中一只野雞,而是參加全球射擊比賽,拿到了金牌。
不出幾分鐘,所有人都知道尤米打中一只野雞的事跡,他們先是呆滞幾秒,然後紛紛過來向抱着野雞屍體的尤米表示祝賀。
只有寒鴉覺得有點兒不太對,野雞體型小,肯定比山豬更難打才對……據說當時離得還遠,就是他都未必能用手/槍打中。
不過這種事也不好說,跟運氣有關,萬一正好就打中了呢?
狩獵結束,大家各自分工,處理獵物、生火、準備餐具等。
人多,獵物也多,一個火堆不夠,安修斯處理完獵物,在遠處的石堆上也生了一堆火。
寒鴉拿着肉過去幫忙,還沒靠近,就在火堆裏看到了一個被燒到一半的仿真野雞玩具……
寒鴉:“……”他好像發現了什麽秘密。
安修斯看也不看他,只道:“別亂說。”
寒鴉:……
吃飯的時候,寒鴉仍然沒緩過來,直到小人跑到跟前,開心地給他分雞腿:“這是我第一次正面狩獵成功,你們都不要客氣。”
寒鴉一頓,僵硬地接過:“……謝謝。”啊啊啊好可愛,這只雞只能是他狩獵的!。
尤米羞澀地繼續去分那只烤熟的野雞,之後就一邊吃一邊和大家分享自己當時狩獵野雞的所有細節。
林恩最捧場,他一臉佩服道:“你槍法太神了,野雞小,能打中野雞,你以後還有什麽打不中的?”
尤米被誇得暈頭轉向,嘿嘿道:“我也覺得自己進步好快……無論什麽時候,有實力就有底氣,我都要覺得自己可以當刺客了。”
衆人:“……”
卡爾立馬岔過這個話題,詢問尤米的狩獵野雞心得。
寒鴉看向那邊怔住的安修斯,幸災樂禍了起來:看吧,小屁羊可會順杆爬了,這不已經飄了?
想歸想,寒鴉還是覺得小屁羊腼腆又得意的樣子很可愛,他決定将這個秘密保守一輩子。
他們出發的時候天氣有多好,回程的天氣就有多惡劣,連續一整天的狂風暴雨就算了,天空中還頻頻電閃雷鳴,尤米根本不敢往窗外看,窩在房車裏的小床上閉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到了農場,房車緩緩停下,後方傳來其他車輛裏的人聲,尤米連忙戴上帽子,準備跟着大家去一起拿東西回屋。
他的這頂帽子,是安修斯在惡鬼州那次地震後給他做的,自從在地震中找到人類的長命鎖後,安修斯就特別喜歡給尤米的物品上縫上長命鎖的圖案,好像這樣就可以讓尤米長命百歲。
尤米在房車後面,他幾乎和開車的安修斯同時打開車門,可還沒來及說話,一股勁風迎面而來,猛地吹走尤米頭上的帽子。
外面風很大,帽子瞬間飛到了空中,尤米的手在空中劃拉一下就縮回,他擰眉嘆氣,誰知就在這時,前邊一個人影閃電似地沖了出去。
瞬息間,尤米就看清了,沖過去的是安修斯!他不顧空中的雷電,徑直飛去追那頂帽子。
“安修斯!快回來!”尤米面色發白,幾秒後,一聲炸雷轟然響起,雨中人影看不清了,他立馬往雨裏跑,跑了沒兩步,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天而落,抱起他就沖到了附近的屋檐下。
“安修斯!安修斯……”尤米氣喘籲籲仰頭。
怪物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那頂小帽子。
尤米的頭上只有一點雨水,他用手擦幹淨,之後将那頂帽子放入他手裏:“別怕,長生帽好好的,沒事了。”
長生帽?誰在乎那個……
尤米差點兒就哭了:“我、我以為你要被雷劈了。”
“……”安修斯僵住,立馬在他唇邊親了一口,“不會的,我小時候在雷電裏試驗過,就算擊中我,也不會死。”
“……”尤米更想哭了。
車裏的那群人這會兒也都趕過來了,看他們好好的,這才招呼着一起回屋。
等回了家坐下,尤米的小心髒也平靜了下來,他們一起喝姜湯、回屋洗澡休息。
卧室裏,尤米上床睡覺時,外面還在下雨,他撒嬌似地撲進安修斯懷裏,腦袋動來動去的哼唧。
安修斯以為他不舒服,摟住他檢查一圈,詢問他怎麽了。
半晌後,尤米才小聲說:“安修斯,就算不會死,也會受傷,帽子還可以再做,以後不要這樣了……難道我會覺得帽子比你重要嗎?”
抱着尤米的手臂頓住,安修斯定定看着他,忽然,那雙手一點一點将他箍得更緊,他在尤米唇上猛地親一口,發出難以抑制的低笑:“嗯。”
只是在他眼裏,尤米的一切也很重要。
雨一停,撒旦和寒鴉便要離開了。
尤米送行那天,寒鴉拿出紙筆,當場畫了一張尤米的速寫,他将其留給尤米:“等以後再見,我應該會畫得更好些……再見!”說完,就拉着哀嚎的撒旦上了車。
尤米低頭,看着紙上頂着羊角微笑的卡通小人,小人對他笑,他眨眨眼睛也笑了,許久後,他望向已經遠去的車子,揮揮手,經歷多次離別的尤米已經可以非常穩重地告別了:再見,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天空蔚藍一片,柔風吹來時,安修斯過來牽着他回家。
有花開了,他擡頭看向遠處的花壇,又嗅嗅甜絲絲的空氣:“親愛的,你聞到了嗎?”
“嗯。”安修斯低頭嗅着他因為頭發蓬松而毛茸茸的腦殼,“和昨天一樣香。”
“……”尤米沒辦法地斜他一眼,然後邁着幸福而雀躍的步伐往家裏走去。
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希望今後的每一天,都和昨天、今天一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