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第 76 章
尤米當天就給撒旦回了一封信, 對于這個名義上的養父,他的心情很複雜。
之前的想法是:日後相見就算不在戰場,也必定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畢竟在撒旦的眼裏,最初想收養的只是一個小羊原形的普通垃圾星人, 然而對方不僅偷了他的機密文件, 真實身份還是他一直揚言要親手殺死的羊修羅……
離開珍珠州時, 尤米完全沒想過日後還會和撒旦再以父子的身份相見。
撒旦那封信,将他曾經的認知全部打破。
尤米無法形容自己看到信是高興還是傷心,他回的信只有一句話:
惡鬼州随時歡迎你。
by:小羊
除了這句話,他确實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麽了, 目前珍珠州的局勢也不明朗,而過多的信息一下子砸過來,尤米也需要一段時間去吸收。
總而言之, 心裏還是開心的。
若能和撒旦和解, 這絕對是好事。
安修斯則對撒旦歸順惡鬼州的說辭無法全部相信, 在他看來,撒旦很有可能在利用尤米的感情讓他放松警惕,從而突襲惡鬼州。
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天,安修斯就下達了加強防備珍珠州的命令。
幾天過後,尤米再次收到撒旦的來信。
這次的信件是葉西從鎮上帶回來的, 信封上還特意寫着:小羊親啓。
尤米以為是機密文件, 十分謹慎地打開信封。
——親愛的羊寶:
最近還好嗎?需要什麽告訴爸爸, 爸爸給你寄過來。
珍珠州這邊的老匹夫非常可惡,不過別擔心, 事情都在順利解決中, 爸爸會帶着禮物去看你的。
by羊寶爸:撒旦
尤米:“……”
另一邊,珍珠州。
寒鴉吩咐手下散播珍珠州領主和各位部下不和的消息後, 便轉頭看向屋裏收拾行李的撒旦,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領主中了美羊計,非要小屁羊當兒子他也沒辦法,現在還搞苦肉計賣慘,簡直令人無語。
“有必要嗎?”
“當然有,這樣我兒才能看到我的決心。”
“……您不改主意了?真要這麽去惡鬼州?”
在寒鴉眼裏,單槍匹馬前去見羊修羅,換以前跟送死沒什麽兩樣!他确實是被羊修羅放過一次,可誰知道這次到了人家地盤會怎樣?
“為什麽不能去?父親見兒子天經地義!”撒旦冷哼一聲,繼續專心收拾行李,行李箱裏除了幾件他自己的換洗衣物,其餘的都是給小羊的禮物。
收拾好,仆人們将行李往車上搬,很快就把車堆滿了。
撒旦似乎還覺得不夠,若不是寒鴉攔着他,他絕對會把車頂上再綁個幾層。
等撒旦安排好珍珠州這邊最後的事宜,寒鴉趕忙進了駕駛座,他幾乎一口氣将車駛離莊園,生怕撒旦又要仆人塞些什麽進來。
這段路的路程很長,寒鴉和撒旦輪流開車,幾天的時間,逐漸深入惡鬼州了,路愈加不好走,很快,兩人就迷了路。
這裏連網都沒有,幸而寒鴉根據提前準備的地圖,将車開到了最近有人的集市。
這處集市非常簡單,賣的東西也都亂七八糟的,遠不如珍珠州的生活便利。
不過他們本來也是從這些地方出來的,倒也不至于不适應,寒鴉找了個攤主詢問了羊修羅農場的位置,重新繪制了個小地圖,這才安心起來。
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陣小孩哇哇大哭的聲音,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頂着犄角的小孩用力地抹眼淚,看着可憐兮兮的。
寒鴉還以為是孩子走丢了,忙問附近的攤販,一問才知道那原來是附近另一個攤主的兒子。
這孩子的媽媽前不久要幫人送東西,給了孩子買飯的錢,結果這孩子不小心弄丢了錢幣,怎麽都找不到,就傷心地哭了,到現在還哭着找不到錢。
旁邊幾個熟人攤主都在說沒事,他媽媽很快就會回來。
寒鴉沒再駐足,那攤主自然也不會缺一頓飯錢,這種在小孩子眼裏不得了的事,在大人眼裏都不是事。
撒旦本來也不想管,可一轉身,腦子裏沒來由就浮現出小羊的身影。
他是小羊的爸爸,若是哪天小羊哭泣,有人去幫忙,他一定萬分感激。
撒旦不管不顧地跑到附近的小吃攤前,他買了一大包小吃,徑直走過去給那小孩:“拿着。”
小孩眼淚止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吃。
撒旦看他腼腆搖頭,直接塞到了小孩手上,又摸摸腦袋才走。
這種事,他以前是絕對不會做的,因此看到前邊寒鴉愕然的模樣,他也有些尴尬。
上了車,兩人繼續趕路。
不過受了那個小孩的影響,撒旦開始變得多愁善感,他想象着小羊各種缺衣少糧的場景,很是心痛:寶寶堅持住,爸爸在路上了!
回到了正确的路線,兩人又奔波了一天,總算到達小羊農場附近的集市。
饑腸辘辘的兩個怪物一下車,就四處找吃飯的地方。
結果跑了幾步,寒鴉就被撒旦扯住了胳膊,他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個印着小羊頭圖案的服裝店,撒旦的聲音在顫抖:“羊寶……太像羊寶了……”
說着,人也忘了餓,直接沖進去,聽老板說這就是羊修羅的産業後,揚言要全買了!
“車子裝不了!”寒鴉竭力攔他,“你想支持他,随便買幾件就行了。”
撒旦只好挑了幾件尺寸最小的小鬥篷,挑完又選了個領結,他給羊寶帶了小西裝,惡鬼州生活這麽苦,孩子一定沒幾件西裝。
買完了衣服,兩人就近去了同樣是羊修羅産業裏的小羊廚師隊連鎖店。
大快朵頤地吃完正餐,撒旦和寒鴉都有些意猶未盡,于是又買了肉脯和幾顆茶雞蛋。
啧,這味道……在珍珠州都吃不到!
寒鴉吃着正香呢,擡頭就見對面的領主眼圈發紅。
他吓了一跳:又發什麽神經?
撒旦:“也不知道我兒子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能做出這麽多好吃的……”
寒鴉:“呃,這顯然不是他現場做的。”
撒旦:“說不定是他起早貪黑提前準備好的食材,我的兒……”
寒鴉簡直不想理他。
吃完了飽飽的一餐,兩人考慮到路上買的東西太多,又雇了一輛車,半路上還從獵戶那裏買了一頭大山豬,撒旦說要帶給羊寶補身體。
寒鴉嘴上說着人家領主肯定不缺,自個兒也忍不住在獵戶那裏買了一只野雞——小羊當初在莊園裏好像很愛喝雞湯。
前往農場的最後一段路,撒旦的手心緊張得已經開始出汗了,中途下車休息時,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雇來的司機聊天,忍了好一會兒,才問司機認不認識羊修羅。
司機立馬道:“我不僅認識,我還在他的農場打過工呢!”
撒旦一聽就精神了。
“其實就算沒給他打過工,我也不可能不認識羊修羅。”司機笑了笑,便說起了羊修羅為惡鬼州帶來的各種變化。
“紛争變少了,許多沒事幹的人也都有了工作,據說羊修羅還準備建學校呢……”
寒鴉之前查過惡鬼州的資料,跟司機所說相差無幾,不過他之前以為那些都是吹的,因此還挺驚異:“……這些居然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們外地來的吧?這一路上有遇到賊和強盜嗎?找茬的估計都沒有吧?以前的惡鬼州可沒現在這麽安全。”
寒鴉颔首,他在珍珠州待得太久,險些忘了其他地區的情況,确實,這一路上,他們帶的東西不少,可始終沒被人觊觎過,可以說是順利得出奇。
司機繼續說:“我們惡鬼州現在建立了很多監獄,有專人管理,犯罪就要被逮捕。現在大家都有事幹,生活也都挺好的,外地前來貿易的商人越來越多……對了,你們應該也是來做生意的吧?不過你們來的有些晚,現在我們這裏的外地商人太多了,你們不一定幹得過他們。”
寒鴉笑笑沒說話。
撒旦一直專心傾聽。
那司機是個喜歡聊天的,又道:“不過這幾天我聽了個傳聞,說是珍珠州的領主要歸順羊修羅?聽着就不像是真的,我們這兒的人都覺得那是煙霧彈,估計那領主沒多久要帶人打過來,但你們也別怕……”
“一派胡言!”撒旦氣得打斷他的話。
“怎麽就一派胡言了?這也是有根據的,據說羊修羅在珍珠州那邊把那個領主騙得很慘,說實話,人家想要打擊報複很正常,人之常情嘛……”
“沒有被騙得很慘!”撒旦急道,“而且其中一定有內情,權力之争能叫騙嗎?你要相信羊修羅絕不是故意的。
寒鴉:“……”
司機:“……”
幾人上車,此後都沒再說過話。
快晌午的時候,車子總算開到了小羊農場前的大路上。
司機卸下物品就匆匆離開了。
幾分鐘後,撒旦和寒鴉扛着鼓囊囊的麻袋在農場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有着許多觸手的年輕人:“你們這是……找誰?”
撒旦要說話,被寒鴉機智地截了話頭:“你好,我們是外地來的商人,想要和羊修羅大人合作一些大項目,特此前來觐見。”
撒旦一聽,立馬贊同地點頭。
這樣能給小羊一個驚喜。
當然,寒鴉覺得驚吓的程度可能會大一些。他之所以不報撒旦的名諱,是怕報完就被轟出去。
開門的林恩并不認識撒旦和寒鴉,也沒多想,點點頭就跑去通知尤米了。
等待期間,撒旦悄悄打量着裏面的農場。
這裏雖然沒有他那座莊園豪華,面積卻不比莊園小,整體甚至不比他的莊園差,是典型的鄉野農場的模樣。每一處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有雞有鴨,還有小池塘,菜地綠油油的一片,遠處還有時不時傳來人聲的縫紉機廠房。
這裏的所有建築前都規劃了不同的花壇,應季的花朵開得正好。
有些果樹還結了果子,偶爾有鳥雀在上面偷吃……
總而言之,整個農場幹淨明亮,空氣清新,像是油畫裏的世外桃源……
撒旦的身體有些緊繃,他還從沒見過小羊的人形,寒鴉畫的小人太抽象了,他根本聯想不到小羊的真容。
唯一能腦補的,只有小羊回到這裏瘦了十斤的可憐幻影。
唉,可憐的羊寶。
另一邊,羊修羅辦事處。
尤米坐在晃動的搖椅上,他專注地看着光腦裏的成功人士視頻訪談,看一會兒,就吃一把爆米花,嘴巴裏外都是香噴噴的味道。
爆米花是安修斯早上做的,甜甜脆脆的,他沒一會兒就吃完了一桶,吃得犯困,眯着眼睛去看那邊幫他批閱惡鬼州文件的安修斯,看一眼又繼續看訪談,只是岔開的兩條腿這會兒漸漸并緊了。
安修斯的餘光一直注意他的動靜,擡頭便問:“怎麽了?”
尤米搖頭:“沒什麽,剛剛吃爆米花的時候喝了不少水,有點兒想上廁所……等我先把這一段看完了。”
片刻後,辦公桌前的男人大步流星走過去,先給視頻暫停,接着彎腰抱起小人去廁所。
出來後,耍小心機的尤米臉不紅心不跳道:“我只是想等一會兒。”
安修斯:“嗯,憋尿對身體不好。”
“……”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米米,有兩個外地商人要見你,說有個大項目要合作。”
一聽有大項目,尤米也沒多想,趕緊整理了下衣服和發型,做好了會客的準備。
安修斯聽到“兩個外地商人”後,微微蹙起了眉,他似乎意識了什麽,忽然變回原形,直接抱着尤米下去。
農場大門外。
撒旦終于看到有人出來了!
他屏住呼吸,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個高大的怪物身影,對方的體型讓他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吓——這和寒鴉說的不一樣啊。
難道小小的人形也是僞裝?
也是,小小的體格怎麽能被叫羊修羅呢?
不過兒子也是真有童心,出來見商人還要抱着人偶娃娃。
“……你兒子是他懷裏的那個。”寒鴉出聲提示。
撒旦:?!
眼看人要暈倒,寒鴉急忙扶住他。
撒旦捂着心髒的位置,重新站穩,緩緩擡頭。
抱着他兒子的大怪物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目光不善。
尤米起初還不敢确定,到了近前……這兩人不是撒旦和寒鴉又是誰?
他眼睛瞪得貓兒似地:“你們……你們怎麽來了?!”
比起撒旦,寒鴉相對淡定許多,只是語氣難免有些緊張:“抱歉,領主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我們确實是貿然前來,不過我們沒帶別的部下和武器,這次真的很有誠意。”他倒不怕羊修羅,只是抱着羊修羅的怪物讓他有些壓力,說完,就推了推愣神的撒旦,“領主,你說是吧?”
撒旦猛地醒神,他直直盯着小人白瓷的臉蛋,點頭道:“是,他好可愛啊。”
寒鴉:“?”
面對着小人呆呆的目光,撒旦猛地放下扛來的麻袋,他獻寶似地将珍珠州帶來的貴重食物一樣一樣擺給小人看:“羊寶,這些都是爸爸給你的禮物。”
“啊?這也太多了……”
“不多,那車都裝不了多少東西,後面還有很多沒卸的貨,等會兒爸爸都給你拿進去。”
尤米:……好沉重的父愛。
珍珠州和惡鬼州距離遙遠,東西都帶來了,尤米沒有退回去的道理,只想着等撒旦回去,他多回贈些就是。
來者是客,尤米笑着從男朋友懷裏下來,熱情地請他們進屋。
安修斯始終沒出聲,只是斜眼瞥着他們。盡管對這兩人有敵意,可他看得出來,撒旦和寒鴉不會傷害尤米,況且他們确實沒帶武器。
尤米先領着他們參觀自己的辦公室:“這是我工作的地方,正好有個會客廳。”
撒旦一進去,就被裏面的小桌小椅萌翻了。
尤米的雇傭兵秘書過來給他們倒茶,趁機問:“小羊總,今天還有其他安排嗎?”
尤米搖頭:“沒有了,今天我要招待朋友。”
“好的。”
朋友?寒鴉臉紅了。
撒旦則望着端着小茶杯喝茶的尤米,忍不住道:“兒啊,你這麽小,真的不會受欺負嗎?”
聽到“兒啊”,尤米差點兒一口茶噴出來。
安修斯直接黑了臉。
“領主,你注意點兒分寸啊。”寒鴉咬牙提示他,“人家還沒認你呢。”
撒旦想要反駁,可一想,當初的父子關系是他強迫的,小羊答應也是為了騙情報。
……對了,情報!撒旦立馬拿出準備好的文件包遞給小人:“羊寶,這是我管理珍珠州一直以來收集的關于周圍各個星球的情報,你之前拿斯納星和菲植星的情報,是不是準備把那些星球全都拿下?關于這件事,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咱們的目标不要那麽大,還是先從統一垃圾星開始吧……”
尤米/安修斯:“……”
寒鴉呵呵道:“我們領主開玩笑呢,不過要與外星球建立合作,目前不是很容易。”
垃圾星一直都是聯邦最被看不起的星球,就像它的名字,對其他星球而言,只是一個垃圾回收站的存在,或是罪人的流放地,沒人攻打垃圾星不是打不過,只是因為所有星球都需要這裏的山鯨處理垃圾和污染,而山鯨又只能在垃圾星存活。
尤米的夢想是當大老板,對于星球戰争這些還真不感興趣,不過情報不要白不要,他腼腆地收下了這份父愛:“謝謝。”
幾人閑聊時,聽到消息的卡爾也趕來了。
之前卡爾在珍珠州穿的是人形皮套,他乍然出現,撒旦和寒鴉都沒認出來,得知眼前完全陌生的微笑紳士就是那個同樣被囚禁的穿山甲後,兩個怪物都吃了一驚。
誠如司機所說,他們好像真的被騙得很慘……
參觀了兒子的工作間,撒旦的內心升起一股驕傲的情緒,當兒子帶他和其餘人打招呼時,他的嘴巴都要笑得痙攣了。
唯獨面對安修斯,他笑不出來。
他已經看出來,這個惡魔一樣的大怪物,是他兒子的男朋友!
天吶,好恐怖!
寒鴉:你自己也半斤八兩好嗎?
轉了一圈,看到牧雞的狗剩時,撒旦本來不是很感興趣,不過是只狼罷了,他連虎豹都不放在眼裏。
尤米抱着狗剩笑道:“這是我收養的兒子。”
之後的一下午,撒旦都追着狗剩讓這只狼叫自己爺爺。
寒鴉:……神經病。
天黑前,尤米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別墅裏本來就有空置的雙人床房間,夠他們住了。
卡爾去幫忙搬運行李時,忍不住問寒鴉:“你們就這麽過來,珍珠州那邊不會有事嗎?”
寒鴉讪笑:“我們是安排好一切才來的,就當出來度假了。”
尤米一聽便笑:“我們這裏特別适合度假!不過報紙上說……”
“兒啊,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那邊的撒旦從行李箱裏翻出自己的領主印章,塞紅包一樣塞到尤米手裏。
尤米起初以為是玩具,仔細看清了上面的字後,連忙還給他。
大家對遠道而來的撒旦和寒鴉都有些驚奇,不過等最初的好奇過後,也就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葉西和琳達帶着卡爾和幾個年輕人出去狩獵。
別墅裏就只剩尤米、安修斯和撒旦、寒鴉了。
樓上的羊修羅辦事處裏,怪物形态的安修斯正用爪子小心地組裝一把迷你手/槍,這次的槍是真的,他之前在鳥人星找人為尤米定制的迷你武器,最近制作好,今天剛收到。
尤米拿着一本《動物的産後護理》閱讀,看了幾頁,讓男朋友休息休息。
安修斯果然停下動作,過去抱他一會兒,又親親臉蛋和嘴巴,然後繼續忙活。
尤米看了半晌書,揉揉眼睛,看男朋友還在精益求精地調整自己的小手/槍,伸着懶腰出去散步了,下樓走出門,到了肉幹架子前,還順便給晾曬中的肉幹翻了面。
一直在農場徘徊的撒旦和寒鴉無事可做,發現尤米出來後的舉動,立馬也給肉幹翻面。
尤米擺手,笑得甜絲絲的:“你們是客人,不用做這些。”
撒旦被萌地暈頭轉向:“咱們父子間客氣什麽?以後這些活兒爸爸給你做。”
“……”尤米搖頭抿嘴,活動了幾下筋骨,就帶狗剩去門口看舞蟻跳舞。
撒旦立馬也跟去看。
舞蟻在垃圾星到處都是,他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可是看了一會兒,也不知是受了小人專注的影響,還是這只舞蟻真的不一般,他竟有種在臺下看一場盛大表演的錯覺……
這就是天倫之樂吧,真美好啊。
唯一的遺憾的是,剛看完表演,那個怪物就來了。
撒旦扭頭對着寒鴉說人壞話:“你不覺得那家夥一點兒都配不上羊寶麽?那麽高,合适嗎?”
寒鴉看看他的身高:“這話是你應該說的嗎?”
“……”
到了下午,或許是看狩獵隊伍一直沒回,小羊就和男朋友出門了,說是去給狩獵的人送食物。
撒旦又開始嘀咕:“明明一個人就可以,幹嘛非要帶上羊寶幹活?羊寶那麽小,估計提個飯盒都費勁……”
寒鴉嘴角微抽:“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別像電視裏的那種惡婆婆麽?”
撒旦激烈反駁:“什麽婆婆?我是他老丈人!”
寒鴉:“……”
傍晚時分,狩獵隊伍和尤米、安修斯都沒回來。
一直等着兒子的撒旦有些焦灼,他問了農場的人平時狩獵的地址,當即就和寒鴉開車出去找。
開車到半路,寒鴉猛地剎車,他指着前方道:“那不是小羊他們的車嗎?”
撒旦眯眼一瞧,臉色大變,前方的路邊果然停着尤米走時坐的那輛車!
二人都以為他們是車子出了問題導致遲遲未歸,立馬下車去看。
誰知到了車前,裏面卻不見人影,車子也不像是遭遇攻擊的樣子。
寒鴉飛到半空中看了下,很快就看到了人影,他落地阻止要呼喚的啊撒旦,神色卻有些奇怪:“人在那邊……不過有些不對勁。”
不遠處的河邊,特意和男朋友出來約會的尤米怎麽都沒想到撒旦和寒鴉會出來找他們。
兩人在河邊散步,坐在水邊聊天,情不自禁地親在了一起。
另一邊,躲在樹後觀望的兩人,神色凝重。
尤其是撒旦,看到羊寶和一個幾乎同體型的男人親嘴,眼睛都在震顫。
寒鴉恍惚:“少、少主出軌了?”
任誰都不可能把那個一米九的英俊男人和四米多高的兇悍怪物當做一個人。
撒旦瞪他:“閉嘴,這件事可不能讓別人知道,惡鬼州的人都很傳統,不要壞了羊寶的名聲。”
寒鴉:“我當然不會亂說……”
經歷過最初的震撼,撒旦又開始高興了:“還是這個好,和我兒子最搭配,這叫體型當身高對,這樣生活才和諧,所以不怪羊寶出軌,畢竟那個哥啥拉的也太……反正羊寶不是故意的。”
寒鴉還是覺得不對:“他們是一起出門的,那個人呢?”
撒旦思考了一會兒,開始吸氣:“不會被幹掉了吧?也對,那些人外出狩獵肯定是帶了食物,哪裏用得着他們送?而且都是領主了,明明可以派人,難道一開始就是為了幹掉他……羊寶這麽小,他會抛屍嗎?”
寒鴉無語:“……我覺得少主不會那麽喪心病狂。”他也見識過那個怪物發威的樣子,怎麽都想象不出小羊将那個可怖的怪物殺掉的畫面。
但前方的兩個人,又是怎麽回事?
“哪裏喪心病狂了?羊寶不是故意的,萬一正好是偷情被發現了呢?一定是那個哥啥拉的看到羊寶和人幽會,要傷害羊寶,羊寶不小心把人給殺了!這叫迫不得已!”
“少主的狀态很好,怎麽也不像是殺了人……”寒鴉現在真想把撒旦的腦袋摁進水裏,明明以前打仗時人也沒這麽蠢啊。
“不管羊寶殺沒殺人,他們之前肯定不是真愛。”撒旦對眼前的小情侶很滿意,“以前整天和那種怪物同床異夢,羊寶受苦了。”
說實話,要不是這裏沒網,他早就找人物色一堆和羊寶相近體型的垃圾星人來相親了,如果羊寶看不上,再試着去外星球找找,萬一能多看上幾個,作為領主,多幾個老公伺候着也沒什麽。
真是那樣最好不過,自己這個父親一輩子孤家寡人,想來是把名額都給兒子攢起來了。
……也是一種天命吧。
想到這裏,樹下的撒旦就戳戳寒鴉:“要不,你回一趟珍珠州,找一批小體型男人過來?珍珠州稀有體型的應該比這裏多一些。”
“……”寒鴉綠着臉瞪他,險些一口氣沒上來,要不是顧忌兩人此時躲着不能出聲,他真想給撒旦一拳:去死吧你,讓他一個好好的軍師去當畫家司機也就算了,現在還讓他去拉皮條?!
就在寒鴉隐忍不發之際,頭頂的樹幹突然一震,兩人同時擡頭,只見他們腦袋上頭的樹幹精準地插着兩個刀片!
如果刀片對準的是他們……
“出來吧。”聲音很耳熟。
撒旦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羊寶的男朋友沒死?!
寒鴉被吓得臉色煞白,他腦子比撒旦轉得快,趕緊拉着人沖出去,擡頭就對上了河邊兩人的視線。
尤米的表情有些難為情,還有幾分意外。
牽着他的男人眼底一片陰翳。
寒鴉不得不解釋:“我和領主看這麽晚了羊修羅還沒回來,就出來找……”說話間一直環視周圍,确定沒有其餘的人,心底便對那男人的身份有了數,不過臉上還是難掩驚異。
撒旦倒是沒想那麽多,他回頭看了眼樹上的刀片,有些認可地對安修斯道:“身為情夫,确實要謹慎些,羊寶的聲望剛起來,可別因為這種事連累了羊寶。”
尤米:“情夫?”
安修斯:“……”
“不是情夫是什麽?難道你還要給他名分?別急,等你男朋友死了,我給你多找幾個好的,到時候仔細挑挑……”
撒旦還沒說完,就見羊寶“情夫”身體驟然開始變化,眨個眼的功夫,男人不見了,多了一個渾身煞氣的高大怪物。
黑壓壓的烏雲下,安修斯道:“給寶寶找幾個好的?”
撒旦懵了,腦袋卻本能地點頭。
寒鴉預感不妙,先一步走開。
果然,不出兩秒,安修斯就開始追着撒旦暴揍,撒旦哪能任人宰割?
轉眼,兩個怪物就轟轟隆隆地大打出手。
安修斯沒有用技能,他現在只想把這個有了人形的雨龍往死裏打。
撒旦體能是垃圾星第一,被他攻擊也不在怕的,原本就看他不順眼,下手也不帶任何顧忌……
很快,地面開始微微震動,周圍的樹也搖晃起來,兩個龐大的怪物起初還搏鬥得有模有樣,打到遠離小人的視野,頓時原形畢露,他們開始不要命地厮殺起來,猶如兩條瘋狗,恨不得把對方撕成碎片踩成爛泥。
尤米吓到了,眼看安修斯和撒旦都打得沒了影兒,想要追也一時半會追不上,不得不變回小羊,使用“四驅”的速度。
四條腿的小羊跑起來很快,寒鴉都攔不住,小羊徑直朝着叢林深處狂奔而去。
尤米跑跑跳跳,總算沖到了第一現場,擡頭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得張大嘴巴。
這哪裏是普普通通的打架,簡直就像是災難現場,附近有些樹都被他們壓倒了,小羊的視角裏,完全就是特攝片裏的巨型怪獸在厮殺!
他們打起來移動飛快,有種一晚上能從惡鬼州打到珍珠州的架勢。
“不、不要打了。”尤米急得團團轉,“停下!”
兩人都不想停,可聽到尤米聲音又都是一頓,怕波及小羊,安修斯憤怒的眼底流露出幾分焦灼。他咬咬牙,正打算回頭再找撒旦算賬,然而這時卻有了不速之客——一只巨鷹掠過天空,它發現了地面上的小羊,又看一眼兩個打得激烈的怪物,霎時間朝小羊襲去。
在巨鷹眼裏,地面上這只“看熱鬧”的小小羊,就是一只偏大些的肥兔子,夠它飽餐一頓了。
尤米沒有發現巨鷹,他還在積極勸架,急得都快蹦起來了,誰知眼睛眨巴一下,就見兩個怪物面色驚變,一前一後地朝他沖來。
勁風之中,尤米緩緩仰頭。
安修斯瞬息間就殺掉了襲來的巨鷹,他顧不上擦血,撲過去就将小羊一把抱在懷裏死死護着。
吓死他了。
撒旦晚了一步,索性變回了雨龍的原形,展開翅膀在空中盤旋觀察,警惕地巡查了一圈,防止再次出現想吃自家羊寶的壞蛋。
一邊盤旋一邊發出威吓的吼叫,同時偷瞄下面羊寶的狀态,老牛舐犢不過如此了。
有了共同的敵人,這會兒誰都不惦記打架了。
尤米:“……”好吧,也算是勸好了架。
寒鴉趕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原本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怪物正哄着趴在地上的小羊。
安修斯:“對不起,這次打架應該把你綁在身上。”
尤米:“……”
撒旦愧疚不已:“羊寶,爸爸下次不會在你面前打架了……爸爸也不該說那些話,爸爸不知道你是個專一的好男人。”
尤米:“……”
盡管三人心思各異,不過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驚吓,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下,竟莫名和諧了起來。
尤米沒急着變回人形,他先用腦袋貼貼安修斯靠近的臉,又用蹄子無奈地拍拍撒旦,憂愁的小眼神掃視過去,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晚回到農場,關于打架事件,四個人都沒對外說起,可回來的幾人還是能感覺到他們幾人間的微妙氣氛。
臨睡前,撒旦悄悄找了這裏稍微熟悉些的卡爾,他坦白自己想打探下安修斯的底細,以後好對付。
卡爾:“……”
卡爾看出他其實只是想了解尤米的對象,自然不會告訴他安修斯的真實身份,便選擇性地說了些。
聽到最後,撒旦完全傻了眼。
“共生手術?他們還做了共生手術?”
“怎麽了?垃圾星這些年也有人做共生手術吧。”
撒旦啞口無言,他道了謝,恍恍惚惚回到卧室。
寒鴉看他行屍走肉的樣子,不解:“您怎麽了?”
撒旦沉默一陣,哽聲道:
“我真該死,我今天居然說要等羊寶男朋友死了的話,呸呸呸,呸呸呸!他不能死,他死了就完了……”
“……”
卧室。
空氣潮熱,猶如經歷了一場暴風雨。
那陣要命的親密之後,尤米開始昏昏欲睡,他累得手都擡不起來,蜷縮在安修斯懷裏。
男人下颌線緊繃,他呼吸着尤米的氣息,帶着薄繭的大手輕輕給尤米按摩,按着按着,就低頭緊貼着尤米的臉龐來回蹭蹭。
或許是被撒旦那些話刺激到了,安修斯手腳并用地纏住他,細細密密地貼着頸窩半咬半親:“我就算真死了,也絕不離開你。”
尤米本來都要睡着了,聽到這話瞬間精神,他望着安修斯陰影裏的輪廓,不可思議道:“你死了我還能活着嗎?就連變成鬼,也是兩只鬼吧?”
“……”
尤米覺得自己講了個冷笑話,還要再講,嘴巴驀地被一雙唇死死堵住:“不許亂說。”
……這就雙标了。
尤米嘀嘀咕咕地閉上眼睛,雙手卻不休息,他抓着男朋友頭上的惡魔犄角報複性地盤着玩。
安修斯垂眸,并不阻止,甚至還低下頭方便他玩。
沒一會兒,尤米玩夠了,雙手垂下去,緊接着被一雙更大的手裹住,扣得緊緊的。
安修斯欺近他的嘴巴,碰了碰。
這晚,尤米睡着前還以為自己那會兒蚊子似地嘀嘀咕咕沒人聽到。
可安修斯怎麽可能聽不到?
——親愛的,其實就算變成鬼也沒關系,哪怕變成毛毛蟲,咱們也可以一直作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