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給不起
第34章 給不起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情話,林羨溫柔地(删減)觀辭,仿佛他是世間罕有,柔聲問,“怎麽會忽然問我這些?”
“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類,“觀辭脫掉衣服,取暖似的抱着他,漫不經心地道,“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會…”
“你不是,“還沒說完便被林羨打斷,“誰這麽說你?!”
“我自己,\"觀辭微微一怔,很無所謂地笑了笑,“我暴虐成性、喜歡玩弄別人感情,也沒有同理心,是個很糟糕的人。”
“玩弄誰的感情?晏昀他們?”
“也包括你,“觀辭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晚在晏昀家,對方用自己手機發的那條刺激林羨的朋友圈——如果他真的是為林羨好,又怎麽會任由對方這樣做?
“我說過,你開心就好,我沒關系,“林羨親着觀辭柔軟的黑發,“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觀辭無聲嘆了口氣——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們都太認真,對他太上心了,而面對這樣難以辜負的情深,觀辭心軟了....
很久很久以前,當他還是謝重的時候,有天深夜被李玉生找上門——
對方喝得爛醉如泥,拎着個酒瓶子癱倒在謝重家門前,謝重被擾了清夢,不悅地踢了他一腳,“死了麽?”
“還沒呢....”醉鬼撩起眼皮,咧開嘴笑起來。“我心情不好!能讓我留宿一晚嗎?”
“不能,“謝重鐵石心腸,毫不猶豫地關上門,然而沒往回走幾步又聽到“砰砰”砸門聲。他再次拉開門,“你怎麽不去找你的那些紅顏知己?!“
”怕了,“李玉生擡起雙手,謝重一動不動,兩人僵持一刻鐘,後者冷着臉将前者背在身上,聽到他在肩上醉醺醺地道,”小重,你千萬....不要去招惹那些專情又深情的人,人家要的是一輩子,這太難了.....“
“哦,這就是你今夜喝這麽多的原因?”
“嗯...”
謝重将他放到院子一張石椅上,舀了勺冷水,面無表情地潑過去。李玉生暈暈沉沉,一字一句道,“因為我看到她這樣,自己也很難過。”
林羨家裏,觀辭道,“把我手機拿過來。”
林羨應聲照做,就見對方輕按幾下,似乎給誰發了條信息,然後埋進他懷裏。
“我困了,想睡覺。”
“好,”林羨抱着他回房。
幾千裏外,隔着片海,時差讓賀靖連早已入睡,放在床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新消息顯示——“分手吧,我玩夠了。”
*****
《不孝徒》現在拍到葉蘭觀和青尋找到在江湖上散播九明心法的幕後黑手,居然是蘭觀很久前的一位朋友。因為太久沒練九明心法,青尋的身子變得愈發虛弱,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子凹陷,臉頰過分削瘦,看起來像個病入膏肓的人。
片場裏,晏昀為了塑造後期青尋頹廢的形象,足足瘦了十五斤,寬大的戲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看得觀辭直皺眉,“你變得好難看。”
“拍完我就不是這樣了。”
“那現在還是難看,”觀辭這幾天心情不是很好,就想出言激怒晏昀,不料對方将他扯進懷裏,摸了摸他挺翹的臀,貼着他耳朵道,“你好看不就得了。”
觀辭無聲笑起,“哦。”
“我聽說你和賀靖連分手了?”
“對,消息挺靈通。”
“我很開心,”晏昀的感冒來得兇猛,但那天在家見到觀辭後,便莫名其妙好起來,更是得知對方和賀靖連分手,覺得自己時來運轉,感天謝地。
觀辭笑而不語,心想——等我和你拍完這部戲,也會和你告別。
賀靖連、晏昀和紀游這三個人,他都會一一和他們劃清界限,不再保持暧昧關系。而林羨.....觀辭認真想過,對方是認識自己這副身體最長的一個人,從很早前就陪在“觀辭‘身邊,所以他可以繼續和自己在一起。
雖然這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但不得不說林羨有時候會讓觀辭覺得很溫暖,對方确實像兄長一樣讓人心安。而其餘三人,他們要的太多,觀辭不想給,也給不起。
這樣想着,他走出化妝間,卻忽然眼前一晃,被人扛在肩上,扔進旁邊房車——
“為什麽要分手....”幾天不見,賀靖連的狀态比晏昀在劇裏的扮相還要差,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一雙眼黑得瘆人,直勾勾盯着觀辭,狂躁而絕望。
“我不喜歡你了,”觀辭坐在車內一張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和對面男人對視。
“為什麽?出差前我們明明還很....”賀靖連渾身發抖,止不住地想握住他的肩,卻被躲開。他表情慌亂一下,很快定下心神,用力攥住他的手臂,“我不準你走!”
“哦,”觀辭漫不經心地應了句,起身将他推開,“你是要成為第二個晏昀麽?”
賀靖連猛然一震,不可思議地問,“你和他.....”
“我和他(删減)了,在重逢的第二天。”
“觀辭!”
“我不是個好情人,”被喊名字的人和他對視,沉聲道,“你也該迷途知返了!”
“我不答應....”賀靖連下意識攥緊他的手,用力得五指發紅,“觀辭....“
誰能想到堂堂大老板能如此卑微。
他越這樣,觀辭越覺得煩躁,甩開他的手,“別再糾纏我了。”
兩人當面對峙,觀辭抱着雙臂,撇過臉,對面賀靖連站在他身前,一動不動地望着他——天知道他看到那條信息,有多慌張和難以置信。他丢下所有工作,搭乘最快的航班回來,前幾個小時還心心念念要給觀辭沒什麽禮物,他會不會喜歡,之後便如墜地獄,心情轉變快得堪稱荒謬。
“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回心轉意?”
觀辭沒說話。
“這是不是個玩笑,你想和我玩分手的戲碼,然後過了今天就和我和好嗎?還是在怪我前段時間太束縛你?告訴我該怎麽做,你才會滿意?”賀靖連身體往前傾,似乎想靠近他,但看到對方本能向後躲去,又硬生生止住,沉默幾秒,還是将他抱住,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賀靖連,你有更好的選擇,”觀辭低聲道,“和我在一起對你沒任何好處。”
“為什麽沒有?!”賀靖連自認和觀辭交往的這幾個月過得很開心,事實上這也是他第一次喜歡別人,第一次談戀愛,雖然兩人關系是和傳統意義上的有點出入,但無可厚非賀靖連陷得很深。
觀辭再次沉默。
“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三分,再過兩分鐘我們就重歸于好,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賀靖連看了眼手表。
觀辭聽的想笑,“自欺欺人這種事你也會做嗎?”
“還有一分三十秒。”
“別煞費苦心了,放開我,我得去片場,”觀辭試圖推開他,但埋在他肩上的人一動不動,甚至越發收緊。
“賀靖連!”
“觀辭!”
兩人同時開口——這是他們第一次用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和對方說話。
“到底要我怎麽說你才能放手?”
“我要怎樣做才能挽回你?我就出差四天,你經歷了些什麽?”
“我說了自己不是你的良人,你就非得繼續犯賤嗎?”
“是誰讓你做這樣的決定?!觀辭我告訴你,離開我,你什麽都不是!我不會讓你走!”
“你身邊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我雖然長得好,但性格和家世都差到極點,你到底看上我哪點?”
“這麽多年,我一直只身一人,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把他放在心尖上有錯嗎?!誰準你莫名其妙說分手的?觀辭,我說了自己會包容你的所有不足,和你在一起這幾個月難道還不夠我清楚你是個怎樣的人?!犯賤又怎麽樣,我愛你,我希望自己能留在你身邊,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觀辭很少在別人面前這麽失控,他和賀靖連同時開口,隐約聽到對方在說些什麽,但也不想給機會對方反駁,各說各的,面紅耳赤。
最後,出乎意料的是觀辭敗下陣來。
賀靖連連軸轉這麽幾天,沒好好吃幾口東西,身體很虛弱,所以只一會兒便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他攥住觀辭的手抖得厲害,固執地望着對方,情緒從一開始的激動、憤怒,變成現在的絕望和無力。
“發生什麽了?和我說說,好嗎?”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幾欲崩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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