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牛奶銀耳羹
第29章 牛奶銀耳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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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奇諾——不期而遇的相遇, 注定美好。
在這種環境之下,好像氛圍突然被襯托得有些詭異的暧昧,她只覺得瞬間心口砰砰直跳, 偷偷擡眸看了段歇一眼。
而他倒是神色如常,望向她的眸子裏隐隐帶着幾分笑意。
許黛時下意識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它花語真的是這個?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段歇反問,“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許黛時皺起了眉,一臉很糾結的樣子, 突聞很淡的一聲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要發誓嗎?”段歇問她。
“什麽。”
“這次需要通過發誓來證明嗎?”他說話時尾音有些微微上揚,聽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許黛時想起之前問他名字時, 曾經質疑過他, 要他發誓。
而他現在說起這個話,頗有幾分在打趣她的感覺。
許黛時現在窘迫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好在此時有人上菜了,緩解了她口無遮攔的尴尬。
第一道菜是碧螺蝦仁,江蘇蘇州的傳統名菜。
蝦仁是這道菜的主料, 巧用碧螺春作配料, 蝦仁色如白玉, 茶葉綴于其中, 光是這個擺盤,看着就讓人充滿了食欲。
這是許黛時自己點的,她從小就很愛吃,她抽出筷子, “這是我們蘇州的特色菜,我外婆很喜歡做給我吃。”
段歇笑着點點頭, “看起來很不錯。”
許黛時夾起一塊蝦仁往自己口中送進去,蝦仁入口帶有清新的茶香, 吃起來更是鮮嫩彈牙,且透着點甘甜。
這道菜簡直好吃到爆。
她來到首爾怎麽也有兩個月,竟然還是第一次發現這個店,前兩個月她到底過的都是什麽原始人生活?
果然美食還得看中國餐廳。
許黛時低頭又吃了幾個蝦仁,擡頭時卻發現段歇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反而只是坐着盯着她看。
吃飯的時候被人一直盯着看,真的有點奇怪。
許黛時現在就是覺得很奇怪,她吃飯的動作都放慢了一些,“你不吃嗎?”
段歇回答,“你先吃。”
許黛時本來想說你一直看着我,我都快吃不下飯了,可是一想到他那個特殊的病,她張了張口,又什麽都沒說。
低下頭,硬着頭皮把蝦仁往自己嘴裏塞。
算了,誰讓他是病人呢?就不和他計較了。
侍應生陸陸續續地把剩下的菜都給端過來了。
在她低頭吃完第七個蝦仁的時候,一小碗玉米排骨濃湯遞到她面前,“喝點湯吧,雖然蝦仁好吃也不用吃這麽多,還有別的菜。”
許黛時正噎得慌,很自然地把段歇遞過來的湯接過來喝了口,再擡頭時,只見他正慢悠悠把蝦仁夾到盤子裏,然後再把蝦仁上面點綴去味用的碧螺春給夾走放到一邊。
這波操作直接給她看呆了。
雖然蝦仁上邊點綴的碧螺春的确不好吃,主要也不是給人吃用的,但是一般人的做法難道不是直接塞進嘴裏,然後再把碧螺春吐掉?
對比起來,她剛才吃飯的樣子,真的很像餓了很久的饕餮。
于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文雅一些,她也低頭挑着手中的碧螺春。
段歇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你昨天去了‘糖意’?”
許黛時夾一塊蟹黃魚翅的手一頓,“你又知道。”
“你自己發了短視頻。”
許黛時懂了,段歇應該是看了她昨天發的那個探店視頻了。
說起糖意,她的話那就多了。
“你也知道‘糖意’嗎?它好像這兩年在中國很有名。”
“我知道。”
“那你應該喝過吧?可惜我是出了國探店之後才知道‘糖意’,以前沒有喝過,裏面的甜品甜飲都很好喝,有空我可以請你喝。”
“好啊。”段歇有些好奇,“不過你怎麽想到要去‘糖意’探店?”
“一開始我也沒想過自己要去探店,是他們在青檸後臺私信我。我覺得可以就去了。”
“你不怕他們是騙子?”
“怕呀,可是我去翻了他們主頁,總覺得不太像騙子,我去了店裏之後,發現她們都很好說話,還送了我很多吃的。”許黛時突然想起今天在糖意拿出來甜品甜飲,還放在自己的車後備箱,不禁忍不住一拍大腿,懊悔到,“完了,我的甜品還在我小電驢裏面。”
“沒事,”段歇出聲安慰她,“等我們吃完飯再拐回去拿就行了。”
許黛時放心了。
也是,她的運氣應該也不會太差。難道那群小偷只逮住她一個人薅羊毛不成?偷她電瓶就算了,總不可能連她吃的都偷吧。
“你當時探店待了多久?”
“在那裏呆了一個下午。”
“去的哪家?”
“明洞。”
“你在那呆了一個下午?我記得那家店挺小的。”
“不算小了吧?好幾個甜品師呢。”雖然但是比起這家中餐廳來說,明洞的那家“糖意”确實小了一點。
段歇本來還想問什麽,許黛時夾了個獅子頭,打斷他,“怎麽感覺你一直在采訪我?”
“你也可以問我。”
許黛時想了想,眨眨眼“我搞直播的時候,送禮物的真的不是你嗎?”
要知道下午的那個神秘數字ID,給她送了快二十萬的禮物!
這麽豪氣砸錢的,她除了段歇,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麽其它的人了。
關鍵是,如果這個數字ID不是段歇,那麽每次給她“氪金”的,都是連個個性簽名和資料都是空的原始ID。那也太太太巧合了吧?
“我不知道你直播。”許黛時吃獅子頭,段歇也夾了一個,“那給你直播送禮物的ip地址也在首爾?”
“……”一語驚醒夢中人。
許黛時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真不是,那人的ip在中國上海。
看來她是誤會段歇了。
許黛時不禁感嘆一句,“世界上有錢人真多。”
她都不知道明年畢業能不能找到年薪20萬的工作啊!
倒是段歇聽到那個ip地址在中國上海,有些吃驚,“你說它的ip是哪兒?”
“中國上海,怎麽了?”
段歇臉色僵硬了兩秒,随後又迅速恢複正常,“沒什麽。”
許黛時并沒有發現異常。
她腦瓜子轉了轉,心裏在想着其它壞點子。
然後,她直接問出來,“你多大?”她對對方的年齡很好奇。
段歇沒聽清楚,“年齡?”
“不然?”許黛時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
段歇避而不答,笑說,“不是,你怎麽問到私人信息了。”
“不能問嗎?你剛才也問我了呀。”許黛時眯起眼睛,“難道男人的年齡也是秘密嗎?”
段歇倒是不覺得這個問題很冒犯,很從容地回答,“我27。”
“啊?”
許黛時驚訝地都不會吃飯了,漂亮的眼睛瞪大,“可是你看起來才二十四五歲唉。”
她發誓,自己說的這個話可沒有半分恭維和虛假,她就是完完全全這麽認為的。
她哥哥今年26,而段歇看起來要年輕一些,而且他好像沒有什麽學業壓力,于是她推測段歇應該是剛大學畢業。
段歇倒是對此毫不在意,“好像也差不多吧?”
他說二十四五和二十七差不多,那他上次還說二十七和三十二差不多呢!
許黛時無語了。
吃飽喝足了之後,許黛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筷子,拿起手機起身:“你等等我,我先去上個洗手間。”
段歇看穿了她的意圖,微笑點頭,“好啊。”
許黛時愛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在他面前一覽無遺,演戲還是演充分了。她先往洗手間方向走去,等到走到段歇視線不能看到的地方,她拐了個彎,走去前臺收銀處。
收銀的是個穿着秋款旗袍的中國年輕女人,“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
“零一號桌結賬。”許黛時掏出錢包。
沒錯,她并不是想去上廁所,只是用這個借口過來結賬而已。
畢竟她也是從小看各種偶像泡沫劇長大的,什麽提前離座去給錢的,她在小說和電視劇橋段裏都看多了,如今也能學以致用。
她也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撞了別人的車雖然他表示不在乎,那她一頓飯也總是請得起的吧?
“零一號桌嗎?”年輕女人的臉色變了變,而後很快恢複從容得體的微笑,“零一號桌用餐不用付錢哦。”
“為啥?”許黛時驚了。
年輕女人瞥她一眼,從她眼中看出了震驚和不可置信,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荟宏”中餐廳一號桌代表了什麽。
女人腦瓜子轉了轉,既然面前的小女孩不知道,那就是一號桌的主人并不想說,那麽她也不可能多嘴主動去戳破這件事情,于是微笑地說,“搞活動,餐廳每次一號桌的用餐都是免費呢。”
搞活動?
許黛時她完全不信。
這頓飯折合人民幣這頓飯至少兩千,結果這個餐廳直接一個搞活動,這兩千塊錢就不收了?
許黛時從小到大倒黴習慣了,她還真不可能覺得自己能夠幸運到這個份上。
雖然被免單,她也沒有很開心。
而是像一個游魂一樣晃回了一號桌。
段歇不緊不慢放下手中的筷子,擡頭瞥她,“從衛生間回來了?”
她一臉郁悶,兩只眼睛死死盯着段歇,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破綻,“工作人員說我們這單免單,搞活動好像。”
“是嗎。”段歇聽到也不驚訝,扯了張紙巾擦手,“那不用付錢,我們走吧。”
許黛時總覺得不對勁,可是她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她甚至想過,會不會這家餐廳是他的,所以才會免單。
可是轉念一想,這麽大一家餐廳,沒有幾千萬拿不下來吧。
而且他要是有幾千萬,應該住大別墅,而不是住在榮尚小區了。
于是,許黛時把這個答案否了。她覺得自己今天活動中獎比這家餐廳是段歇的可能性大一點。
于是,許黛時幹脆不想了,直接和段歇一起走出了荟宏,走到門口時,本來的八位侍應生,數量突增到十二個,齊刷刷彎腰,“歡迎下次光臨。”
許黛時擦汗,這家店的服務态度真的是好到爆炸了。
多年後,許黛時再複盤今天晚上,得出一個結論:真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像,所以才會讓她和真相擦肩而過。
兩人從餐廳出來,天空已經徹底黑了,迎面吹來的冷風,有些涼得刺骨。
許黛時摟緊自己身上的外套,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車上去吹空調!
但是走了沒兩步,許黛時扭頭看到一家擺在不遠處的烤紅薯小店。
她頓時走不動路了。
段歇感受到了她腳步在不經意地放緩了一些,停下腳步,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家烤紅薯。
他回頭看她,“你想吃?”
“想,好久沒吃了。”
段歇的目光閃了一下,笑,“你還吃得下?”
“雖然已經有點飽了,但是還是想嘗嘗,”月色之下,許黛時笑得有些俏皮,“有時候肚子飽了但是眼睛還沒飽。”
段歇第一次聽到這種歪理,微揚了下嘴唇:“行。”
兩人并行去小攤,要了一個烤紅薯。
而不遠處的車上,坐着兩個人一直在密切關注她們的動向。
尤其坐在駕駛座的郭不凡,反應最大。他看到門外那兩個人沒有朝車子這個方向走過來,反而拐了個彎……去買烤紅薯?
郭不凡頭頂直接三百個問號:“?”
他內心更是在瘋狂os:已經從這麽高級的餐廳出來了,結果她居然說她要去吃烤地瓜?問題是,挑食症這麽嚴重的老板,居然還陪她一起去買?
老板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吃過這種地攤貨?要是想吃烤地瓜,餐廳裏大廚分分鐘可以做出一道拔絲地瓜出來呀。
郭不凡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三觀就要被颠覆了。
他一臉崩潰,轉頭問方玢然:“老板今天是瘋了嗎?”
“別問我,我也驚了。”方玢然雙目無神地盯着面前兩個在烤紅薯攤位前買紅薯的兩個人。
特別是在看到段歇接過許黛時遞給她的那半塊小紅薯,還低頭吃了一口的時候,方玢然和郭不凡兩個人像是被人施了法術一樣,瞬間石化了好幾秒鐘。
然後不約而同地轉身看着對方,伸手拉住,然後發出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老板瘋了。”
當初那個嫌棄蔥花的味道太像蔥花、魚肉的味道太像魚肉,給啥吐啥,吃啥罵啥的老板不見了!
老板居然現在還吃上地攤烤紅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