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9章 第 9 章
江眠連忙起身擋在二人中間:“知許。”
“你這是什麽意思?”商知許火還沒發一半,不敢置信地瞪眼:“連他都護着,他跟你什麽關系啊你就護!”
林景年心裏翻個白眼。
江眠回頭。
林景年:OuO
江眠抿嘴,“禍不及他人,這只是我們的事情。”
“江眠,我在問你,”商知許陰恻恻:“為什麽護着他!”
這句話蘊含頗多不好的揣測,江眠聽得臉上一僵,不自在地別過頭:“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你想太多了……”
“我覺得商大少沒多想啊。”林景年悠悠起身,笑容未減:“江總監護着我,是因為我們同是孟氏集團總部員工,按職位來說他算我的上司,當然護着我呀!”
“就像您和旁邊那位小學弟的關系一樣。”他不忘補充一句。
這句話能解釋的含義很多,全看當事人怎麽想。
“……”
商知許後槽牙咬得臉部肌肉抽搐,一雙眼恨不得當場殺了林景年。
隔壁桌車太田忍不住“蕪湖”一句。
“你的愛傷害她傷害了我~勸你別做小三這浮雲的生活~”①
“……”
薄紗。
一旁沉默半天的張學晨突然起身,小聲說:“突然想起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餐廳。
商知許眼神甩過去,車太田立馬縮成鹌鹑。
似乎對張學晨的難堪視若無睹,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江眠身上。
尤其透過他身後看到林景年那,垂下的掌心緊握成拳,手背青筋隐現。
嫉妒。
憑什麽。
倆人站在一起的畫面,一切看起來那麽的正常,又那麽的刺眼,刺的他眼睛火辣辣的疼。
因為在從前,被江眠護在身後的一直是他。
他那會還是個毛頭小子,從小被父母驕縱慣了經常在學校惹禍,終于有一次同學忍不住聯名抗議,要求學校開除他。
一張張憎惡他的臉、把他埋起來的言語謾罵、校方的無奈搖頭……
他那個時候年紀小,從沒想過自己的舉動能引來這麽多人的厭惡,手足無措地低頭道歉怎麽彌補也平不了他們的哀怨。
那會,只有江眠願意為他站出來。
他就是那會徹底愛上江眠的,在江眠的力保下,他才會有峰回路轉的時候。
得到“保釋”機會,江眠一刻不敢放棄他,筆記寫兩份,天天熬夜幫他補習,他也從毛頭小子漸漸成為他們口中的“學神”,逐漸收斂了脾性。
從前他最害怕的黑歷史漸漸到最後他主動提起也沒人再記得了。
以至于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上一次江眠這麽護着他也都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九年。
這九年來江眠循規蹈矩,整天擺着一張冷臉,早就耗盡了他的熱情,不管他怎麽努力自己的喜歡也難以得到回應。
意外地,他在戀愛期間居然感覺到孤獨。
而在這時,張學晨的出現仿若撥雲見日的晝光,照亮了他和江眠之間的那道幹涸的裂縫。
毫不誇張的說,張學晨于像是一場及時雨,久旱逢甘霖。
其實他也知道這麽做是不對,但一邊又覺得自己不過是想談一場正常戀愛,在這種道德與本能的互搏下,他把決定權交給江眠。
那個時候他想,如果江眠能像張學晨一樣對他撒嬌、各種讨好,變得知情識趣的話,他可以考慮甩了張學晨。
如此過了兩年,他又想,自己做的确實太過,如果江眠來求着他趕走張學晨他就同意。
再到後來他覺得江眠主動牽他的手提一句他就立馬答應把人甩了。
可是江眠沒有,哪怕在他面前說一句張學晨的不是也未曾。整日過着重複的生活,偶爾格外騰出時間陪他去江邊游輪吃頓飯。
随着期待漸漸落空,江眠到底還愛不愛他的問題卻日益加深。
要知道,以前他絕對會嗤之以鼻。
江眠不愛他愛誰?
今天,他這句“江眠,現在跟我回去”,是他終于忍不住的請求,不由自主的示弱。
“我請假的時間快到了,有什麽事情等我下班找你再說。”江眠輕聲道。
“……”商知許那股惱火立刻蹿上來:“那你就永遠也別見我了!”
他氣的腳步生風,離開的飛快。
人不會突然變化,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人,本身就是這樣的。或許商知許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江眠一樣。
林景年悄悄從背後出來,深深向江眠鞠了一躬:“江總監,對不起!”
他不敢擡頭,怕江眠看到的臉回公司查他給他扣工資。
江眠:“這件事與你無關,回去工作吧。”
“不是的,我說的是……”林景年憋了半天,沒忍住起身,兩頰充血紅撲撲的。
他有很多解釋要說,可江眠并沒有心情再聽,只是又重複了一句“回去工作吧”。
由于算得上同事,且這裏距離公司不遠,江眠讓林景年坐他的車回去。
林景年挺抗拒的,他只是一時腦熱過去了,并沒想跟孟策舟除外的主角扯上關系,但——
誰讓他是財務總監呢。
他先用手機在群裏給許執他們發信息說自己先離開,打字時分出一半精力注意身旁那人。
自從上車之後,江眠就變得非常安靜,雙手緊攥方向盤,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地下車庫泛着老舊的微弱白光,像是灰蒙蒙的一層霧氣,倒映在他水潤的眸中。
須臾,一滴熱淚化在手背。
他有些懵然,盯着那塊淚痕好久。
直到腹部開始劇烈抽痛,額間鬓角抖出幾行冷汗,他整個人痙攣地蜷縮在駕駛座裏。
他胃病犯了。
“你怎麽了?”
江眠痛的死去活來,林景年吓得手機都扔了。
不過他很快冷靜,回想起原著中說到江眠從小就有胃病,藥在——
他伸手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終于在扶手箱裏找到一瓶法莫替丁,又從後車廂摸來瓶礦泉水,手忙腳亂地給江眠喂下。
江眠眉頭緊皺成“川”字再漸漸舒緩,腹中腸胃絞痛如潮水般褪去,他逐漸恢複理智。
細長的眼狹半阖,半遮落寞。
再擡眼,他看到副駕人半邊身體趴在主駕,拉着他的手放在掌心,一手捏着拇指與食指中間那塊軟肉轉圈輕揉。
動作細緩,揉動的每一下,仿佛會同時減輕他腹部的鈍痛。
“這是什麽手法?”江眠問。
之前他試過,但不見效就以為沒用。
“當然是我們老林家祖傳按摩手法咯。”林景年笑笑:“我外婆有胃病,每次發病我都會幫她按的。”
他外婆身體不好,身上大病小病,所以家裏經常來老中醫按摩。他原本是待在旁邊看,後來反反複複,也就自己學會了。
“多謝。”
“嗯。”
“還有。”他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抽回手,說:“剛才餐廳,多謝了。”
他一說,林景年才覺得驚訝:“你看出來啦,我還以為……你不知道他是故意惡心你的呢。不過也不用謝。”
都是熱心市民應該幹的。
江眠苦笑:“我知道。”
林景年後仰:“知道還不給他們一人一個嘴巴?”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誇江眠心胸寬廣還是心大。
江眠駕車帶着二人回到公司,經此一遭,倆人就算熟了,林景年在臨別前還囑咐他記得吃藥,再一回頭,“咚”撞上一堵肉.壁。
?
“誰在這放了堵牆偷襲我?”
孟策舟:“……”
江眠觸他一下,彎腰:“孟總好。”
藍煙:“江總監好。”
“林助理挺忙啊。”
孟策舟的聲音幽幽響起:
“忙得我現在才能見上你一面。”
“……”
林景年卡成一幀一幀地擡頭,果然是反派哥,他連忙笑着揮揮手:“哈哈哈哪有哪有我剛才一直在工位忙呢去趟廁所的功夫就見着孟總了好巧啊。”
“……”
一陣尴尬的沉默。
孟策舟以一種“早就看破”的眼神看他。
林景年跟他拉了點距離,突然靈光一閃:“孟總,您該不會在等我呢吧?”
“……”孟策舟一言不發的從他身邊離開。
?
一只手突然把他拉進人群隊伍,小聲提醒他:“開會回來路上不小心撞到的,趕緊跟着走吧。”
“哦哦。”林景年走到生活助理的位置,不忘回頭說聲道謝。
不過當他看清楚那人臉龐——
劉在陽。
那個林家派來的線人。
林景年默默回頭,并且撤回一條感謝。
回到孟策舟的休息室,其餘人全部離開,獨留林景年一個人,他忙得團團轉。
孟策舟比他高很多,又高又壯,林景年每次幫他脫掉西裝都得踮起腳尖,遑論還要摘領針,拆溫莎結什麽的。
來回幾趟,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天鵝舞者在舞臺轉來轉去。
最終,我們的小天鵝轉到衣帽間才停下跳舞的步伐。
熨衣服。
反派哥給他的任務是熨完所有衣服,其中大部分是上一任助理貼心留給他的。
啧。
林景年掏出手機。
[昭安吃瓜第八支隊]
福福袋:這群萬惡的資本家,早晚全把你們扔草原上牧了!
福福袋:受不了了,奴隸翻身把歌唱,我也要翻身,我也要唱歌,這破助理誰愛當誰當!
福福袋:@全體成員有沒有時間短、來錢快、能讓人立馬翻身的工作?
小甜甜:搓澡工。
“……”
-
房門虛掩,從門縫露出一排暖色光線。
林景年抱着一對西裝路過。
半分鐘後,空着手退回來。
咦?反派哥沒睡?
林景年悄悄咪咪地進去,窺探發現果然是睡着了。
睡着的孟策舟沒有平常那種肅殺鋒利,整個人躺的規規矩矩,反而減弱了他身上自帶的威壓感。
林景年嗅着鼻尖木屑香水,竟然覺得睡夢中的反派哥還挺溫和。
嗯,主要原因就在于那雙眼睛。
長得還是很好看的嘛……
他貼在孟策舟耳邊,試探喊一聲:“孟總?”
沒反應。
戳戳手。
孟策舟眉心微動,依舊呼吸平穩。林景年蒼蠅搓手,桀桀笑道:“可憐的反派哥,這次還是落入我的手掌心了吧!”
“……”
“桀桀桀桀——”
“……”
他半蹲,扒着床沿,雙臂交疊支頤下巴,“讓我想想,該怎麽懲罰你好呢~”
孟策舟:?
驀地,他又想起剛才群裏那句“奴隸翻身把歌唱”,現在大反派都睡着了,那他這個“奴隸”也是時候該翻身了吧?
“咳咳。”他有鼻子有眼的學孟策舟,三份冷笑三分薄涼:“男人,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不過——”
他是個敬業的好演員,切換角色時還特意換了個尖細的聲線,佯裝驚恐:“啊——不過什麽?”
孟策舟:“……”
他惡狠狠地舔牙:“不過,要用你的身體……阿不不不,這樣就太猥瑣了。”
這已經從孟策舟變成孟浪了。
思考了一會,才又重新換回高高在上的傲氣凜然:“不用解釋了,來人,把孟策舟帶下去,好好梳洗打扮,第二天送給福福大人當大老婆!桀桀桀——”
然後又換成下人:“是,陛下。”
“等等!”陛下蘇手一揮:“賜生子藥一箱,讓他再給福福大人生一百個小孩!”
孟策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