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07章 第 7 章
林景年想也沒想,把文件和鋼筆一并推回去,“孟總不信我,當初為什麽要提拔我當您身邊的助理呢?與其現在這樣試探來試探去的……您還是直接開除我算了。”
他眼圈一紅,捏着衣角轉過身,側面露出的那一截皮肉泛着蒼白的冷色。
“我還是覺得以前那種關系好,雖然是沒名沒分的,但能盼着您見我一次就足夠開心好久,您也不用這樣天天疑心我,起碼,在您心裏我還落個清白。”
帶着哭泣的嗓音故作堅強。
孟策舟指尖微動,碰到那杯咖啡,杯身還有溫熱餘溫。
他斂回視線,似乎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太嬌氣了。”
“什麽?”林景年沒聽見,回頭時眼裏還含着水波。
孟策舟伸手,在那份被推回來的合作書頁點了點,說:“你太嬌氣了。”
短短幾天,他已經記不得林景年這是第幾次在他面前哭鼻子了。
靜靜盯着他一會,目光逐漸深沉:“既然你覺得我在試探你,那這份合作就全權交由你處理。”
這個項目萬衆矚目,光是預售訂單就已經成了爆款,更別提以後要逐漸向海外市場開拓。對于孟氏而言,是眼前重要程度級別最高的項目,更遑論對于林家。
林少川千方百計地找他談判,是因為他知道一旦達成合作,林氏借此勢頭在昭安會更上一個臺階。
作為林家派到他身邊的卧底,林景年,必定絞盡腦汁也要把這份合作給林家。
聞言,林景年擡眼,小心翼翼地望着:“真的?”
孟策舟眼神一黯:“宴會那次,我還沒來得及感謝,這就當抵了。”
漆黑的瞳孔一直審視着,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語氣也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這樣試探挺累,如果照前世做法,卧底直接殺了了事,反正最後都是要叛變的貨色。
當面對林景年時,他也絲毫沒有手軟,可惜,居然讓他從醫院活着出來,第二次,就是宴會了。
他當時算計了一切,甚至算準了林景年會喝那杯酒,卻沒想到,林景年還是活下來了,人不僅沒死,甚至救了他一命。
其實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慶幸了。
慶幸自己讓林景年以助理的身份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舉一動都受他監視,否則自己一時半會還真難以發現,這個人和以前大有不同。
說起來,上一世他和林景年也并沒多熟悉,只是經歷過那次低谷信了林景年是真心喜歡他。
而這一世,又是否對他真心喜歡?
這個問題以他的性格不會再考慮第二遍,可又實在疑惑,林景年為什麽要撲翻那杯酒?
做一些對林家沒有好處的事情……他想幹什麽呢。
孟策舟抿嘴,還是說……單純想取得他的信任?
這次他甩出合作當誘餌,這個誘餌是林家一整年的財務流動,下次再難有機會。
如果林景年敢選林家,他絕不會再猶豫。
“嗯……我覺得,車玻璃至關重要,如果質量過硬在車禍時保護駕駛室的成員會起到至關重要的效果。所以選購并不能只看玻璃原材料,石英、碳酸鋇、硼酸一些主要原材料什麽的,還要看企業的檢驗标準、制作手法……”
林景年一本正經的根據原著分析這些:“顯然,風城燕氏更符合。不過——”
繼而話鋒一轉:“林氏當年以汽車行業起家,後來慢慢開拓原料産業,至今已經傳到第三代,對于某個車型號更适用哪些玻璃肯定有更深層次的了解。”
一段話,既不偏向林家,也分析了對方的優勢。
林助理堪稱當代端水大師。
孟策舟等着他的下話:“所以?”
“所以——”放下文件,林景年雙手“啪”地一合,“當然還是選擇風城燕家比穩妥好一點啦!至于林家……看在我的份上,還請孟總給他們稍稍一些心理安慰。”
他沉重道:“當做我這個‘不孝子’對他們表達深感遺憾……就白送他們一千只千紙鶴吧!”
孟策舟:?
“千……紙鶴?”
林景年撐着辦公桌,歪頭看他,滿眼笑意:“我外婆告訴我的,她說每一只千紙鶴呢都承載了一點點祝福,等累積多了,它就能變成真的會幫你實現一個心願。這不是送一千張紙,可是送給林氏一個心願呀,跟這次合作比,他們明明賺了~”
孟策舟冷不丁對上那雙淬了光點的眸子,怔愣一瞬。
不得不說,林景年笑起來……是要比平常好看許多的。林景年沒多大,大學畢業就到他這來了,如今身上還殘留一股從正在蛻變的青澀。
就像被陽光濾得濃綠的常青樹,蓬勃明朗。
在成年人爾虞我詐的名利場裏,實屬難得。
“……”孟策舟再次默默移開視線。
最後,确實采取了他的建議,給林家送了一千只手工疊得精品千紙鶴。
雖然林少川收到這個的表情他看不到,但收到了林少川發來的微信。
【商戰哥:怎麽回事?】
【商戰哥:不是跟你說了應該怎麽做,你怎麽辦的事?】
“商戰哥”的稱號是他對林少川全文八百多章從頭鬥到尾孟商兩家來回斡旋最終扳倒孟氏一舉與商家平起平坐的榮譽勳章。
林景年抱着手機猶豫一會。
他既然要拯救孟策舟肯定要時刻守在他身邊,默默幫他掃平一切障礙,如果貿然跟林家撕破臉,以後若想再這樣輕松得到對方計劃就很難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先給商戰哥順個毛。
【商戰哥:說話!】
【福福袋:我來的這幾天沒見過劉在陽,也沒有收到他給我的任何信息。】
【福福袋:這種時候,你不應該問我。】
嘿嘿。
他也沒撒謊,跟他接頭的卧底始終沒有出現,這可不是他先打亂計劃的。
OuO
倒打一耙商戰哥,林景年身心舒暢,然後頹廢地倒在椅子靠背,望着空蕩蕩的桌面,拍了拍白乎乎的肚皮。
沒工作幹了。
怎麽辦。
摸會魚吧。
孟策舟忙着項目,這幾天天天開會,而且孟氏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嚴絲合縫,不僅防外人,還防他這個情.人。
呵,根本不讓碰。
昭安到了深秋才開始冷,街道兩邊逐漸泛黃。冷風吹過,他當場打了個噴嚏。
該不會要感冒吧。
為了防止這個可怕的預感,他決定買杯奶茶防寒。
當奶茶濃郁的醇香入口的一刻,他又決定再買份燒烤獎勵一下懂得自愛的自己。
下雨知道往屋裏跑,冷了知道給自己添衣服,有穩定工作,每月三千三。
夠了!他已經足夠內卷了!
他不禁低頭無奈苦笑。
林景年,你不能再繼續優秀下去了!
他美滋滋吸奶茶給自己規劃着,接着就收到車太田的信息,發給他一條定位讓他快來。
看了一下,定位的地方距離公司幾百米,是一家高檔西餐廳。
【小甜甜:窩趣,碰到江眠了,還有商知許!】
看到這條消息林景年第一反應是:瓜?
此刻,他內心冒出兩個心聲,左邊那個低聲誘惑:
去吧~沒多遠的,吃兩口就回來孟策舟不會發現的~他現在忙着項目根本沒空管你,這瓜吃一口少一口,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啊~
右邊的則說:
好啊好啊~
他收起手機,飛奔到目的地,剛進門便看到卡座裏的車太田沖他擠眉弄眼,生怕被發現了。
林景年狗狗宗宗摸過去。
許執也在,見他來,還想辯解:“我只是路過。”
林景年撓撓頭:“好巧啊,我也是路過。”
專門路過這裏吃瓜。
寒暄幾句,他把目光放在隔壁桌前側位置,江眠不在,商知許獨自坐在靠窗位置,打着電話聽不見在說什麽,一邊不耐煩地頻繁看腕表。
上次儀式鬧得那樣難看,商家第一時間選擇公關,撤掉了熱搜一切關于宴會的詞條。
可那天熱搜挺爆,商家沒辦法捂所有人的嘴,這些天,商知許應該都在氣急敗壞中度過的。
林景年長眉輕皺,難怪心情這麽不好。
正心想着,前方突然出現兩個男人,一個是服務生;另一個表情很平淡,即使在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麽太大起伏。
五官柔緩溫潤,一身黑色西裝襯得身形修長,氣質有一股包容萬物的親和,可眉眼卻盡是疏離感,正一邊擦着手,一邊在吩咐什麽。
服務生記下後就從另一個方向離開,那個男人收回視線時突然和不遠處林景年對上,倆人皆是一怔。
車太田在一旁溫馨提醒:“這是江眠。”
!
林景年一拍腦門,差點忘了。
原著裏,商知許會和孟策舟撕得天昏地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江眠。
不同于商家世代家族,江眠出身在一個精英家庭,父親是科研人員,母親是事業型女強人。
那是在許多年前,江眠的姥爺受過孟家老爺子的恩惠,江父江母成天忙于事業,江眠是被姥爺一手帶起來的,在姥爺的教育下大學畢業後立馬進了孟氏總部工作。
江眠金融系,在孟氏混的風生水起,短短兩三年便已經晉升到了財務總監。這哪怕是一個職場老油條也難以媲美的高度。
由于晉升太快,江眠和孟策舟的風言風語便緊随其後,随後後面被孟策舟擺平了,但說者無心聽着有意。
商知許聽進去了。
任江眠怎麽解釋,他就是不相信,非覺得他們倆有一腿,還因為這事在酒店大吵一架。
說起來商知許也是個真爺們,砸了整個酒店愣是沒動江眠一根手指頭,不過第二天就摟着張學晨出現在報紙上了。
總之因為這事,倆人心裏邊都留了個疙瘩。
林景年的目光瞬間多了幾分同情。
愛上占有欲強的偏執男友,是每一個主角受的宿命。
許執沒忍住多看了兩眼:“他就是江眠?本人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多了,能容忍張學晨這麽多年,我還以為是個什麽窩囊廢慫包呢。”
江眠的視線多停留了幾秒,再不動聲色地坐回卡座。
他坐下,商知許立馬止聲,挂斷了電話,煩躁道:“等你多久了,怎麽才來啊?”
“在洗手間碰見朋友聊了一會,耽擱了。”江眠平靜道。
端着咖啡的手指細長幹淨,骨節突出分明,那雙總是處變不驚的眼在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後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明明是兩個人的約會,他穿的比誰都正式,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帶不偏不倚地卡在紐扣那條線,領口鉑金領針對齊卡槽,一身衣服板板正正,就像這個人一樣死板。
商知許內心厭惡死他這幅總是冷淡的樣子。
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變着花樣的讨人歡心,他問什麽就答什麽,堅決不多說一句。
有時候他是真搞不明白了,這種無趣的人是怎麽傳出緋聞的?
不然就是真有什麽。
商知許深深突出口濁氣:“後天生日宴,你來不來?”
“後天,上午有兩場重要會議,下午有一場關于南府毛料的事情……除去這些,我中午能騰出三個半小時——”
“你對孟策舟也是這樣嗎?”商知許忍無可忍,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