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威脅我?
第17章 你威脅我
一句話說得颠三倒四的。
溫楚淮蹙了蹙眉,“補血和糖果……”
“我說錯了,”姜修遠紅了耳廓,瞥了一眼溫楚淮的方向,似乎是在看後視鏡,“補血和糖果沒有關系,但我聽人說,老師有點低血糖,多吃點紅棗有益無害。”
“……”
盡管溫楚淮不願意多想,可是在學生的車上,被不容置喙地塞了這麽一包小零食,對于溫楚淮來說,還是過于暧昧了。
溫楚淮沒拆,打開儲物盒,又把那包紅棗放了回去。
姜修遠詫異,“怎麽了”
“沒有在車上吃東西的習慣。”
“……這有什麽不習慣的,”姜修遠虎了吧唧地重新拽開盒子,趁着等紅綠燈的幾十秒,撕開包裝袋,從裏面捏起一顆扔進自己嘴裏,剩下的塞給溫楚淮,“好吃,我特意從西北那邊買的,甜,不信你嘗嘗”
他介紹完,見溫楚淮還是沒有吃的意思,幹脆伸手又捏了一顆,送到溫楚淮唇邊,“真的,不甜你打我。”
“……”
“……”
溫楚淮沒張口。
兩廂對視下,姜修遠驀然意識到是自己僭越了。
“滴——”
後車鳴笛,吓得姜修遠一個激靈。
紅棗從指尖滾落,砸在車底,骨碌碌滾得不知所蹤。
溫楚淮目視前方,看起來也沒将姜修遠方才的失态記在心上。
只是在通過紅綠燈的一剎那,溫楚淮開口,似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今年,二十八歲了吧。”
“……啊。”
“也該找個女朋友了。”
“……”
“有心儀的對象了嗎”
姜修遠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手指無意識收緊了,臉也慢慢漲紅,“我……還沒準備找女朋友。”
“年紀合适,該談就談吧。”
“……”
姜修遠沒再說話。
只是從車內後視鏡瞥了幾眼溫楚淮的神态。
溫楚淮沒什麽太多的表情,眉目舒展,正如一位不遠不近的長輩。
只是那袋紅棗終究被溫楚淮落在車裏,一顆也沒動過。
到了溫楚淮所住的小區門口,溫楚淮下了車,拒絕了姜修遠送他到樓下的請求,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刷卡,進小區,上樓梯,轉彎。
一氣呵成,沒有往身後看過半眼。
走到樓下看見熟悉的車牌號,還是傅知越。
傅知越降下車窗,撣落指間香煙燃盡的灰燼,态度也比早上和緩了許多,“怎麽才回來”
溫楚淮腳步頓了頓,沒準備搭理他。
傅知越趕緊下了車,跟在溫楚淮身後。
“你幹什麽”溫楚淮站在家門口,沒開門,轉過身,沒什麽聲調地問傅知越。
“我……”傅知越語塞。
想嗆溫楚淮一句“你難道不知道我來幹什麽”,但話到嘴邊又想起溫楚淮吃軟不吃硬。
于是硬擠出一個笑容來,“我來看看,我記得你今天不值班的……”
他随口胡扯,畢竟溫楚淮工作起來哪有個準信,有時候說好了休班,醫院或者實驗室一個電話就又把人叫走了。
更何況今天來接溫楚淮的還是溫楚淮的學生。
可就好死不死,今天溫楚淮還真就是為了自己去的醫院。
聽傅知越這麽說,溫楚淮靜了靜,周身的戾氣肉眼可見得散去大半,“有什麽話進來說。”
溫楚淮這種行為大概可以稱得上是引狼入室。
狼崽子跟着他進了屋,看着他脫去過膝的大衣,露出襯衫和西褲包裹住的細腰長腿。
看着他扯松了領帶,解開了緊緊扣住的第一顆紐扣,精致的喉結在纖長的頸部上下滾動。
看着他修長的手指扣住杯子,接水的時候,襯衫底下骨節分明,青筋蜿蜒的手腕。
看着看着,傅知越的眼神便幽暗下來。
喉間仿佛燃起了火,将那點水分熬幹了,幹渴難耐。
他掌過那腰,吻過那喉結,扣住過那雙手腕。
他當然知道,那些清雅禁欲的包裹之下,若是被弄開了,會盛放出什麽樣的妖冶之花。
溫楚淮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傅知越眼中的獵物。
“你來,如果是為了讓我同意把沈憶秋放出來,”溫楚淮自顧自走到沙發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一手擱在膝頭,“那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日光從陽臺的幾根翠竹間隙中灑進來,将朦胧的竹影投在溫楚淮肩上,像一幅淡墨的國畫。
任何色彩都是亵渎。
可傅知越無數次把這幅國畫撕開了揉碎了,讓這幅畫沾上自己的痕跡。
濃墨重彩。
傅知越拎過一把椅子,擱在溫楚淮對面,“沈憶秋來找您麻煩,這事兒是他做的不對,我替他跟您道歉。”
“我不接受。”
“嘶——”
傅知越牙疼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想到溫楚淮這麽不近人情。
他傅知越恣意張揚了三十年,頭一遭為了別人這麽忍氣吞聲跟人道歉,溫楚淮多少是有些不識擡舉。
“你怎麽……”
“傅知越,你以什麽立場來要我出諒解書”
“這跟你出諒解書有關系嗎”
溫楚淮擡眼,“如果我說,有關系呢”
“我……”
法庭上口若懸河的傅知越,突然就卡了殼。
溫楚淮這話是什麽意思
以什麽立場
重要嗎
“我……”傅知越稀裏糊塗地,“我是他帶教律師,他是我帶的第一個實習律師,你這樣搞他,我很沒面子。”
“……”
溫楚淮不說話了,只是端了杯子,一口一口抿着水。
抿得一雙唇水光潋滟,在陽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來。
等到傅知越以為這事兒是徹底辦不成了,溫楚淮才開了口。
“十萬。”
“什麽”
“醫院下一年度的顧問合同,簽給你,”溫楚淮擡眼,看着坐到自己對面的溫楚淮,“顧問費,十萬。”
“……”
傅知越沒想到溫楚淮突然提起了這一茬。
大概這麽靜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傅知越扯起了一邊唇角,是個略帶譏諷的弧度,“十萬……溫醫生是覺得,我傅知越已經缺案源缺到需要靠低價競争了”
“你不缺,”溫楚淮眉毛也沒動一下,“看你想不想讓沈憶秋出來。”
“你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