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神奇少女留下三只Q版的自己, 一只被庵歌姬帶回宿舍,一只小跑跟在家入硝子身後,還有一只……
想跑, 但被五條悟的術式定住了。
魁梧的身軀在迷你卿鳥身前蹲下。Q版少女兩手叉腰, 一臉得意和驕傲地看着五條悟,渾然不知自己被他定身的事實。
畢竟只是個被想象出來的小娃娃,沒那麽多智慧,就繼承了主人的氣勢而已。仔細看, 其實那張臉也不算太像。
五條悟捏起Q版卿鳥的脖子,像拎貓似的把她拎起來。小家夥在他手裏掙紮了幾下,無果,于是轉頭看向他。眼神冷漠, 表情諷刺。
口中蹦出兩個字:笨蛋。
五條悟:……
兩只手像搓團子那樣把小卿鳥夾在掌心使勁揉搓。
你才笨蛋!都說了不要這樣浪費咒力!
單獨出差不如校交流會有排面,沒有飛機出行的待遇。卿鳥一個人坐在新幹線上, 發會兒呆,再小睡一會兒。
兩個半小時後抵達京都站。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卿鳥背上雙肩包, 掏出手機。
「這次和你一起任務的1級術師是禪院家的人。禪院家勢力龐大,不會接受一個學生任何形式的威脅。」——寺島。
換言之,卿鳥如果用恐吓寺島的方式去恐吓這次的1級術師,大概率是會踢到鐵板, 得不償失的。
這不屬于咒術高層的情報和八卦。純粹是寺島看見任務單後自發的提醒。
「知道了。謝謝寺島先生。」
她雖然名叫小鳥,但不是游戲裏那只憤怒的小鳥。進可恐吓失足青年,退可裝乖扮無辜。
……
卿鳥在新幹線上閱讀了任務資料。這次的任務對象不是咒靈,也沒有固定的任務地點。
死亡後屍/變成詛咒的咒術師最近在京都被跟蹤到。卿鳥要協助1級術師定位詛咒的位置, 根據情報和它玩個捉迷藏, 最後将其祓除。
任務難度1級以上。原本該由兩位擁有豐富經驗的1級術師或是特級術師前往執行。
但任務被禪院家的人接了過去, 表示不需要興師動衆, 随手在1級術師待考核的學生裏挑了卿鳥。
理由嘛……
這個少女看起來最弱。他可以在虐詛咒的同時打壓這個東京的小丫頭。
卿鳥在京都後勤監督的帶領下,見到了自己本次考核的“考官”。一個黑發長發宛如刺猬,面相粗犷的男人,額頭上有道傾斜的十字疤痕。
監督說:“這位是特別1級術師,禪院甚一。”
卿鳥:特別?哪裏特別?特別……醜嗎?
“請前輩……多多指教。”卿鳥說話的時候刻意低了頭,對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低姿态的模樣。
禪院甚一瞥一眼卿鳥。比想象中還要弱。
“這種任務一天內就能解決,拖後腿的話就回家好好學習家務做個洗衣燒飯的主婦吧。”
卿鳥:……
“我會努力的,禪院前輩。”卿鳥擡頭,笑得乖巧且燦爛。
努力不讓你發現地……玩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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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個周末也有大大小小三四個任務要完成。任務對他們而言倒是很簡單,就是舟車勞頓很耽誤時間。兩人回到咒術高專已是深夜十一點。
少年彼此揮別,回到自己的宿舍。
五條悟轉動宿舍門的把手,一推門就聽得熟悉的聲音頤指氣使地罵道:笨蛋!
……
啊對。他都忘了宿舍裏還放了一個縮小版的惡劣少女。
五條悟走進宿舍,長腿一勾,關上房門。
淺金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到書桌上,剛才罵他的小東西此刻就站在月光裏,還保持着兩手叉腰的姿勢。如果再配上一對惡魔角和三叉戟,那就是百分百還原的小惡魔。
白毛沒有開燈,他摘下墨鏡坐到書桌邊,将卿鳥的術式看得清清楚楚。
“怕寂寞嗎?”五條悟使勁戳了戳迷你卿鳥鼓鼓的包子臉,“那就快點完成任務回來啊。”
術式聽不懂五條悟的言語,她只能按照卿鳥臨行前的想象不斷重複那幾句話。反正面對五條悟,就只有兩個字:笨蛋。
……
五條悟沖了澡,換上睡覺的棉T。腦袋才沾上枕頭,就見迷你的卿鳥站在自己的床頭邊:“八嘎!”
白毛眉頭一顫。這玩意兒還真和術式的主人一樣……惹人生氣!五條悟伸手掐住術式的嘴巴,把她整個握在寬大的掌心裏,拽到枕邊。
安靜不過三秒。
“八嘎!”
五條悟:……
術式不用嘴巴說話,就算按住嘴也能繼續發出噪音。
五條悟起身,推開窗戶,面無表情把術式卿鳥丢了出去。
夏油傑尚未入眠。洗漱完畢的黑發少年正坐在床邊複盤今天的任務,有哪裏可以再優化術式和體術的配合。如果五條悟不在,他一個人要如何布局。
黑發散亂在肩頭。
夏油傑擡手打了一個哈欠,複盤結束後準備休息。
一擡頭,就見自己那神奇的同期少女用術式想象出來的Q版自己站在窗臺上。兩只眼圓溜溜瞪着他,目光炯炯,張口念叨:“不許殺生哦!”
夏油傑眉頭一顫,兩眼變成等號:……
“不許殺生哦!”叮囑還在繼續。
總而言之,卿鳥離開的第一個24小時。兩位少年覺得,不如還是本尊回來吧。那只鳥雖然鬧,雖然不做人……但起碼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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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回歸的日期轉眼就到。
然而五條悟、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直到夜訓結束後,都沒能等到卿鳥。兩位少年對視一眼,彼此了然對方想說什麽,又因為害怕成真,所以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如果任務真的出了問題,消息肯定會立刻傳回學校的。
家入硝子掏出手機,直接撥了電話過去。術式卿鳥還乖巧地坐在她的肩膀上晃悠雙腿。
……
對哦。只要那家夥的術式還在,就表示本尊好得很。夏油傑忽然明白卿鳥為什麽要留下這三個玩意兒了。一來是代替她在學校裏胡作非為,“殘害”同僚,二來……就是報平安。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莫西莫西。小鳥?”
家入硝子看着忽然湊上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十分貼心地按下免提。
電話那頭很吵,乒乒乓乓的,夾雜着凄厲呼嘯的晚風。
“硝子?怎麽啦?”
“今天回不來嗎?”
“啊咧……”卿鳥停頓了一下,好像是去看手機上的日期了。“已經周一了嗎。荒郊野嶺的沒注意時間。”
“任務完成了嗎?”
“算是吧。”電話那頭,卿鳥的聲音有些模糊,似乎信號很不好。“我先去收個屍……不是,收個垃圾。明天回來說!”
圍着家入硝子手機的三人組面面相觑:收/屍?
“好,注意安全。”
卿鳥挂了電話,把已經被砸壞,快要壽終正寝的手機丢到一邊。她握着兩個她大的“雷神之錘”,掄到肩膀上扛住,然後猛地一轉身。
咚——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勉強站起身的禪院甚一又一次被掄到地上。
“啊抱歉抱歉。”卿鳥嘴裏說着抱歉,但表情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那家夥又昏過去了。
屍變的咒術師本是禪院家的家丁,自小活在“禪院”的噩夢裏,日日夜夜被欺辱。于是為自己立下了死後要變成詛咒,獲得力量,殺光禪院一族的束縛。
定下束縛的力量只能用來殺禪院。詛咒面對卿鳥的時候甚至還不如3級咒靈,但在面對禪院甚一的時候卻爆發出特級的特質。
直接打得那位邋遢大哥滿地找牙。
卿鳥看戲看得差不多,便想象出一把極難操控的大擺錘出來加入戰鬥。“抱歉禪院前輩,我學藝不精,有時候也會發生這樣難以操/控自己想象的事呢……”
那麽胡言亂語着的卿鳥,左掄一下禪院甚一,右掄一下詛咒,演得極其逼真。
直到兩個家夥同時在地上躺平。
屍變的咒術師變不回原來的模樣。卿鳥想象一對木魚,象征性敲打幾下算是為男人超度了。
禪院甚一被卿鳥的大錘子砸壞了腦袋,有點回憶不起來任務的細節。但詛咒最後是由她祓除的,而自己躺在地上十分狼狽這是事實。于是渾身裹着繃帶一言不發地走了。
卿鳥領了任務金,頭一件事就去買部新手機。這一進賬一出帳的,感覺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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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任務結束一周後。
晨練完的卿鳥坐在雙杠上休息,長發在身後束起,紮了一個低馬尾。她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了幾口水。口袋裏的新手機震了三下。
「高層今天一早審問了我關于卿鳥同學術式的事。他們好像知道你的術式不僅僅是想象物品那麽簡單了。」
卿鳥:……
「是上次京都任務出差錯了嗎?」寺島追問。
「京都任務我只用術式想象了咒具而已。」
「那麽,卿鳥同學身邊應該還有別的內鬼。」
……
她只有在學校裏和任務中才會“奔放”地使用術式。如果有內鬼,那就是咒術高專裏的人。
第一次任務的輔助監督?還是……學生?
卿鳥合上手機看向遠方,不知怎麽的,上個世界的種種違和瞬間與這條內鬼信息拼湊起來。
是誰?
當猜忌侵占大腦,身邊好像就忽然沒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夏油傑?他後來變成了詛咒師。庵歌姬?東京校的學生後來去了京都任教。冥冥?卿鳥沒有在上個世界見過她。佐藤和幸田?又或者是……夜蛾老師?
卿鳥想了一圈。
好像誰都有可能,可誰她都不願意真的出現這種可能。
少女跳下雙杠,尋着咒力在後院的大樹上找到五條悟。
白毛正躺在樹幹上玩手機游戲,哪怕不低頭看,他也早就感知到卿鳥離自己越來越近。
“怎麽了?”
卿鳥擡頭。
五條悟霎時開啓無下限。畢竟是卿鳥,一時興起飛奔過來想些奇怪的事惡整他一下也不是沒可能。
……
卿鳥把寺島的短信遞到五條悟手邊。
白毛眉頭輕擰,和卿鳥一樣,在看到內鬼兩個字的時候,把學校裏的家夥一個一個猜過去。內鬼是誰一時間下不了斷言。
不過……
“為什麽告訴我?”五條悟壞笑,“萬一內鬼是我呢?”
卿鳥拿回自己的手機看向少年,沒有笑也沒有調侃。她看着五條悟,或許是這個五條悟,或許不是,她暫時理不清。但有一件事是不會變的。
“你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
五條悟垂在身側的手微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