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叮~系統掉落随機任務:夏天的肢體接觸是感情升溫的絕佳秘方。請宿主于五分鐘內擁抱攻略對象, 擁抱時長不得小于一分鐘。」
毫無感情的機器音把卿鳥的思緒拉回現實中。她手腕一顫,但五條悟握住她的力氣很大,所以沒能掙脫。
“這個游戲有懲罰制度嗎?”夏油傑擡手, 食指疑惑地撓撓臉頰。
“肯定沒有!”庵歌姬一口咬定。
于是衆人又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白毛和卿鳥。
這個游戲有沒有懲罰制度, 卿鳥不知道。但她腦袋裏的系統,是真真切切有懲罰制度的!
不知道是系統可憐她任務屢次失敗,還是扶貧她這個任務黑洞,居然在這樣合适的時機, 發布那樣的任務。
卿鳥只需要往前靠一步,想象五條悟在原地呆若木雞一分鐘,就能順利擁抱這只白毛完成任務。
簡直是99%的成功率!
「您好宿主,為什麽是99%?從概率和時機上看, 都是100%的成功率哦。是系統福利呢。」
卿鳥:……
因為還有1%的概率,在于她本人想不想, 要不要在同學和監督眼皮底下,做出這樣那樣的事!
系統沒有眼睛, 但還是沉痛地閉上了雙眼。
只見那只尚未消失的術式猴,自卿鳥身後淩空飛起——
“阿達!”
小毛猴踹飛了五條悟的下巴,迎着午後烈陽留下無比偉岸且光榮的背影,最後消散在半空中。
夏油傑、家入硝子、庵歌姬以及輔助監督和懷裏的咒骸, 同時面無表情鼓起掌來。
山可崩地可裂,世間萬物都在變,唯有卿鳥迫害五條悟的一腔熱血……永不變!
系統:……
「任務:夏天的肢體接觸是感情升溫的絕佳秘方
時間:五分鐘
任務完成情況:宿主掙脫攻略對象的手,并用術式猴子踢了他一腳
任務判定:失敗」
卿鳥:咦?沒有随機掉落懲罰嗎?
「……您好宿主。系統沒料到這個任務也會失敗, 懲罰還在生成中, 請耐心等候。」
懂了。她又把系統玩壞了。
籃球館。
五條悟下巴上貼了交叉繃帶, 抱着籃球坐在地上。向來唯我獨尊的五條大少爺, 發現自己最近過于在意那個奇怪的同期。
如果卿鳥開學後毫無道理的,用術式對他進行狂轟亂炸就是為了引起注意!那這個目的她可能真的達到了。
吃過晚飯,卿鳥和另外兩位少女去逛街消食。魔鬼同期短暫離開校園。
夏油傑遲一會兒抵達籃球館,也是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我最近哪裏得罪小鳥了嗎?”
他可沒有無下限用來抵禦魔鬼同期的魔鬼想象啊。
五條悟抱着籃球擡起頭。覺得夏油傑這句問話很耳熟。
“可能不是得罪她了。”五條悟面無表情回答道:“而是那家夥……”
白毛原本想把夏油傑曾經調侃他的言語還給他,可話到了嘴邊又不想說了。什麽鬼!這種明明什麽都沒有,卻單方面被甩的感覺!
五條悟擡手揉自己那一頭炸開的亂毛。總有一天,他要把卿鳥搓成一個喜久福泡在芥末裏!
夏油傑也是沒想到,那日給五條悟挖的坑,現在居然坑到了自己眼前。
“不不不。”夏油傑矢口否認。“小鳥……不是普通的少女。”
那是一個念頭就能讓人果奔的混世魔王。
如果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的欺負确實和喜歡有關……那還是個始亂終棄花心大魔王!
“傑,我們不能再讓她嚣張下去了!”
兩位少年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名為“小鳥的弱點”大作戰正式啓動!
不算特別期待的周末很快到來。
庵歌姬和監督約好去窗的辦公區,幫她們一起整理堆積如山的文件。臨行前還丢了五條悟一個肉包子。
夏油傑成功說服家入硝子一起加入他們的周末聚會,然後把目光投向卿鳥。
卿鳥笑得一臉慈祥,甚至給自己想象了一個佛光普照的特效。“你們敢邀請我一起出去玩,我怎麽會怕去呢?”
一黑一白兩位少年:……
名為尋找卿鳥弱點的旅程,不知道為何從一開始就隐約露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态。
四人沒有斟酌太久,決定打車去市區。
就在司機發動車子駛上下坡路的當口。卿鳥的腦海裏再度響起微妙地電子音。
「叮——」
「任務失敗,系統載入懲罰成功。」
「一級懲罰:插/滿單箭頭的一天」
「系統判定,宿主對愛如此冥頑不靈,是因為沒有享受過被愛。接下來的24小時,請宿主好好享受來自身邊所有人的愛。」
卿鳥:……
這潑天的富貴,我承受不起!
就在系統播報完懲罰內容的下一秒,車上三位同學,乃至司機都感覺到一股異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卿鳥貼着車窗哭出寬面淚。
她要下車!她要去一個無人島待上24小時再回來!
“小鳥,你哪裏不舒服嗎?”家入硝子忽然問。
聞言,坐在副駕的五條悟和坐在另一側的夏油傑同時轉頭看向卿鳥。黑發少年下意識緊貼車門,盡量将自己魁梧的身軀再蜷縮一點。留下更多的位置給身邊的家入硝子和卿鳥。
“所以我才說四個人應該打兩輛車嘛。”五條悟不滿後排兩人當時沒有采納他的意見。
卿鳥:……
如果換做平時。坐在副駕高枕無憂的五條悟鐵定會:哈哈哈哈哈你們很擠嗎?我不擠哎。你的術式不是想象力嗎?那就想象後排寬敞得和轉角沙發一樣吧。
雖然這樣說很糟糕。但卿鳥還是習慣她想象中的那個惡劣少年。
“停車。”副駕的五條悟忽然出聲。
司機本就開得戰戰兢兢,被五條悟那麽一喊,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後排三人組光榮撞上椅子後背。
五條悟從副駕的位置下來,走到卿鳥的車門邊一下拉開車門。本就被擠到門邊的卿鳥半個身體斜出車外,差點沒坐穩。
身姿挺拔的少年扶住卿鳥的肩膀,低頭看向她。五條悟今天穿了一身卡通圖案的T恤衫,搭配一條中褲長短的水洗藍牛仔褲,很休閑,也很學生氣。
“下來,我們再打一輛車。”
……
所以說,懲罰這個東西,帶身邊人一起玩就真的太恐怖了啊!比社死還要恐怖啊喂!你要24小時之後的我們如何相見啊系統!
卿鳥生無可戀,嘆出一口白氣。随便找了一個離譜的理由:“我就是……被空調吹得有點冷,大家擠擠……暖和。”
夏油傑一聽卿鳥的解釋,猶豫三秒後,對司機說。“……麻煩……把空調關了吧。”
司機:……
“……好。”
一車人同意得十分掙紮。
于是,半個小時後,在溫泉會館外等待衆人的少女以及同伴們,看見一臺黑色轎車十分無力的,緩緩在路邊停下。而後依次走下幾位已經汗濕,仿佛靈魂都飄走的……人。
卿鳥抹了一把汗。
好的,這一趴是她的鍋,她就不甩給別人了。
幸而聚會的地點選在可以先泡個湯洗個澡的溫泉會館。
卿鳥第一次深刻了解什麽叫做“靈魂得到了救贖”。
“小鳥。”
“嗯?”卿鳥脖子以下全部埋在溫泉裏,只留下一顆腦袋轉過去看家入硝子。
奇怪。她想和卿鳥說什麽呢?家入硝子也沒入泉水中,聲音依舊是平日懶懶的模樣。“沒事。真奇怪,今天就是很想和你說說話。”
卿鳥:我的錯!斯密碼三!我那天下午就應該狠狠把五條悟揉進懷裏!
「嗚嗚嗚,宿主能有這樣的覺悟,這個懲罰沒有白載入。」
卿鳥:滾。
畢竟還是以娛樂活動為主的聚會,幾人并沒有貪戀泉水的愛撫。洗了澡,吹散夏日最讨人厭的汗濕味,便換了浴衣去到娛樂中心。
家入硝子挑了一套深藍色櫻花圖紋的浴衣。卿鳥喜歡鮮豔的色彩,于是拿了一套紅色點綴小桃花花紋的浴衣換上。一起來聚會的美留子以及和紗也匆匆換上浴衣跟上她們的步伐。
少年們動作更快,早就已經在電玩區大戰三百回合了。
夏油傑換了一身全黑的條紋浴衣,興許是頭發沒幹的原因,及肩長發散落下來,只在腦後紮了一個半丸子頭,以免低頭的時候長發阻擋視線。他站在五條悟身邊,時不時指着屏幕說些什麽。
模樣和後來的教主像極了。卿鳥簡直不由自主想召喚白臉僧面猴出來。
五條悟身着淺色,浮世繪海浪花紋的浴衣,正集中精神看着熒幕裏操控的小人。夏油傑的指點他雖然不屑,但還是下意識照做了。
一局終,和美留子一起來的少年慘敗。
“太弱了吧你們。”五條悟驕傲一推墨鏡。
接着逐漸靠近的熟悉咒力引起他和夏油傑的注意。兩人同時收回目光,看向身後。
哪怕沒有系統懲罰的助力,一襲紅衣的卿鳥也是最吸引注意力的。不同平日在學校披頭散發的模樣,此刻她把半幹的長發高高束起,在腦後紮了一個高馬尾。
超——可——愛——
三個大字瞬間擊中少年們的心。
即便他們早就發現卿鳥魔性的靈魂外包裹着幾句欺騙性的可愛外表,但今天就是莫名感覺——
“超——卡哇伊啊!”
才被五條悟在游戲裏KO的少年一蹦三尺高,搶在五條悟和夏油傑之前先把誇獎的話語說出口。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頭頂忽然冒出看不見的低氣壓烏雲。兩人眼冒紅光,狠狠瞪了說話的少年一眼。
但是沒有瞪到。
那位少年已經跑到卿鳥眼前了。
卿鳥兩眼一翻:不是吧系統,連他們也都?
「是的宿主。24小時內您遇到的所有人,都會向你發射超粗的箭頭。包括剛才的司機。友誼的愛、男女的愛、親情的愛都有哦。」
卿鳥:懂了,當靶子的一天。
系統:……
美留子她們帶來的陌生少年還在介紹自己的名字,生怕卿鳥弄不清,準備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寫漢字。
然後被五條悟一把拎起,扔進了不遠處的海洋球裏。
“對奇怪的男人要有戒備心哦,小鳥。”夏油傑站在五條悟身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狐貍眼雖然笑彎了,但眼神裏沒有笑意。
可憐的少年才爬起來,就又被夏油傑放出的咒靈按回了海洋球裏。
此時此刻,最奇怪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啊。怎麽有臉說別人呢!
“夏油君穿浴衣更帥了呢。”和紗從卿鳥身後冒出頭,耳根櫻粉一片,但還是大膽調侃道:“腰帶沒有系緊,是想給我們看腹肌嗎?”
那就太失禮了。
夏油傑重新系緊不知什麽時候松開的腰帶。
“诶……”美留子失望嘆息。“小氣。卿鳥同學應該也想看的吧?”
家入硝子要去飲料區尋找含酒精的飲料,卿鳥轉身跟上她的步伐,結果被美留子小小提了一下大名。
這就有點尴尬。
畢竟……
“小鳥的話,很早就看過了。”
“诶?!”五條悟驟然轉身看向夏油傑。因為太過難以置信,再一次炸毛道:“……诶?!”
卿鳥加快離開奇怪戰場的腳步,跟上家入硝子的步伐。如果逃不掉被粗箭頭玩弄的命運,她選擇和硝子之間超粗的友誼之箭!
但那是五條悟。
卿鳥才從休息區出來,就被少年拽住肩膀咻地一下離開人群嘈雜的地方。
換做平時,五條悟不論帶誰轉移到別處,基本都會因為用力過猛或是不注意姿勢弄疼對方。今天卻沒有。他甚至伸手,在卿鳥的肩膀和牆壁之間擋了一下。
少年的毛躁和細心,總是泾渭分明。對人不對事。
無人問津的樓梯間,白毛少年單手握拳置于唇邊幹咳一下。話還沒說,耳後根一直紅到脖子。
卿鳥幾乎可以猜到他想說什麽。強忍住用術式攻擊他的沖動,微笑拒絕:“不看。”
五條悟:……
“為什麽!為什麽看傑的腹肌不看我的!”他要鬧了!前兩天無視他已經很生氣了!
卿鳥腦袋一歪,忽然好奇。不知道24小時過後,五條悟回憶起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挖個洞鑽進去?
少女孰不知,今天怎麽看她都覺得可愛的五條悟,又一次被她歪頭的動作集中。心跳聲都變得劇烈起來。這下連臉頰都被染上了一層淡粉色。
「宿主,您就看一眼攻略對象的腹肌吧。」
卿鳥:為什麽?
「……因為我也想看。」
卿鳥:滾!!!
終于從海洋球裏重獲自由的少年,吃着哈根達斯的冰淇淋球,頭頂一個大包。快樂地沖掙脫五條悟魔爪的卿鳥揮了揮。
結果手臂才擡起不到兩秒,就被夏油傑非常友善地握住了。
少年的表情從花癡變為痛苦。
夏油傑的體術和力氣,那是五條悟都要吃虧的存在。卿鳥面對少年,兩手合十:是我對不起你。
夏油傑買了一份冰淇淋,途徑卿鳥身邊的時候輕輕往她頭頂上一放。已經被粗箭頭玩壞的卿鳥放棄掙紮,她扭頭看向黑發少年。
依舊記得要敲他警鐘。“不能殺生啊夏油同學!”
頭頂冰淇淋的少女,一張口居然還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言語。狐貍眼好笑的眯起,夏油傑伸出小指湊到卿鳥眼皮底下。
“答應你哦。我們拉鈎定束縛。”
這好像可行?懲罰雖然奇怪,但騙到了一個束縛。就算以後夏油傑忽然變态,也不能殺害無辜非術師和爸媽了。
于是從樓梯間出來的五條悟,一擡頭就看到卿鳥勾上了夏油傑的小指。
白毛跑出一道殘影,一掌拍開夏油傑的大手。
卿鳥:……
就你礙事!鈎都沒拉完,束縛也還沒定!
因為異常懲罰變得特別累的聚會,終于在一頓壽喜燒中宣告結束。卿鳥躺倒在一邊的空位上,嘴裏碎碎念着,不談戀愛,絕對不談戀愛那樣的話語。
系統:……
夏季晚風陣陣涼爽,但吹不散酷暑留下的餘溫。
幾人離開火鍋店,沒走幾步又開始出汗。美留子他們各自回家,于是約定下次再一起玩之後便離開了。
可憐的少年,風間陽太得償所願要到了卿鳥的聯系方式。
反正再過幾個小時,不再受系統懲罰影響的少年就會逐漸忘了她是誰。今天被兩位咒術師少年折騰的最慘的就是他了。交換一下聯系方式,算是微不足道的補償了。起碼,系統懲罰時間內,這足以讓他高興。
“小鳥很累嗎?”夏油傑笑問。他在卿鳥眼前蹲下身,“上來吧,和上次跑一萬米一樣。”
……
沒等卿鳥說什麽,她忽然感覺一陣失重感。
接着就發現自己已經被那個鬧了一天別扭的白毛背起,并且一路向着咒術高專的方向狂奔起來。還不忘留下一句……
“誰要你背小鳥?你背大米去吧!”
……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洗漱後上/床睡覺的卿鳥,幾乎一整晚都被噩夢纏繞。果然是一級懲罰,不同凡響。
24小時懲罰時間一到。
正準備給卿鳥送冰可樂的夏油傑,步伐頓在教學樓長廊裏。
——咦?他剛剛為什麽那麽想給那位少女送可樂?
尚在宿舍裏呼呼大睡的五條悟,猛地從一下從床上坐起。睡夢中的鼻涕泡泡還在,他頂着一頭亂糟糟的白毛……
“為什麽她不看我的腹肌要看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