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與東京的風平浪靜不同, 大阪的夏日祭足足忙了大半個月,據說有不少1級咒靈在人群密集處“湊熱鬧”。庵歌姬一回咒術高專就在宿舍躺平一天一夜。冥冥也難得感慨,這次任務太不劃算。
校長見學校總共沒幾個學生, 兩位三年級生去了海外, 兩位二年級生剛出差回來,四位一年級生,其中三位也剛完成任務不久……
于是決定給孩子們放個短暫的暑假。不接任務不上課,為期一周。
冥冥趁放假回家一趟。硝子在家在校都差不多, 懶得走動,所以還是留校。卿鳥沒有家,所以也留校。
庵歌姬猶豫半天,決定留下和硝子、卿鳥一起玩。即便學校裏還有讨人厭的五條悟。
早餐過後, 幾人擠在有空調的教室裏。歌姬和硝子聊起和爸爸小時候的趣事。卿鳥感覺自己像是在聽故事會,無法感同身受, 但不影響聽得開心。
不過嘛,說到父母……
視線無意瞥過身邊兩位少年。卿鳥托腮, 随口一問:“夏油同學不回家嗎?”
夏油傑正和五條悟研究時下高中生最流行的字謎。聽到少女的疑問,他偏頭看向卿鳥。
“嗯,不回去。”
卿鳥擰眉,看着夏油傑眨巴一下大眼睛。
這幾個月的接觸和經驗總結告訴夏油傑, 眼前的少女肯定又要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言論了。所以他提前腦後冒出碩大一滴汗。
“還是要常回家看看啊夏油同學。和爸爸媽媽多點心與心的交流!哪怕給媽媽涮涮筷子洗洗碗!”
“爸媽不圖孩子為家做多大貢獻,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夏油傑愣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麽覺得卿鳥剛才差點唱起來呢。
……不圖孩子為家做貢獻嗎?
夏油傑揉了揉眉頭,那他的童年可就不太一樣了。沒有意義的事情不能做,對未來沒有意義的愛好要戒掉……
活着就是要有價值。
五條悟的目光從字謎轉移到自己那更為迷惑的同期身上。卿鳥的視線依舊落在夏油傑身上。
只見少女沉默片刻後, 用術式想象出一套木魚, 姿勢端正, 邊敲邊念:“不能殺生啊夏油同學, 不能殺生。”
不能殺生幾個大字甚至變成實體圍着夏油傑的腦袋轉圈。
從不太愉悅的回憶中脫離出來的夏油傑:……
好生氣啊。但不知道怎麽降服眼前的“妖孽”。
庵歌姬偷偷湊到卿鳥耳邊。“夏油哪裏得罪你了嗎?”怎麽火力忽然從五條悟轉移到夏油傑身上了呢?
得罪……那倒也沒有。起碼現在十幾歲的狐貍教主還沒露出他的狐貍尾巴。和身邊的白毛比起來,他甚至可以算得上好學生,好夥伴。
只不過夏日祭那晚偶遇渡邊,讓卿鳥忽然覺得,這平行世界來都來了,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惡搞五條悟身上。
她也有意難平和遺憾。
「您好宿主,系統提醒,您的任務是攻略五條悟,不是惡搞五條悟。」
卿鳥:……你閉嘴。
總而言之……并不是夏油傑哪裏得罪了她!
“這是同學間愛的鞭策啊!”
衆人同時身體後仰30度:咦?!
“愛?!”
卿鳥眉頭一顫:“重點是鞭策!”
“愛的鞭策啊……”庵歌姬掩嘴小聲嘀咕。
“啊……原來是那個啊……”家入硝子以拳擊掌。
卿鳥扶額。
應該是涼風照拂,書卷氣飄散的教室裏,忽然被染上了某種色彩。
奇怪的是,本該逮住機會狠狠嘲笑卿鳥說錯話的白毛,這回倒是異常安靜。他還在看手裏的字謎,好像那個玩意兒真的極度吸引他。
事實是,少年不知怎麽,又回憶起夏日祭那晚卿鳥對夏油傑的開懷一笑。心情一下就變得不太美麗。
沉默間,五條悟放在書桌上的手機響起短信鈴聲。
他随手翻開手機,是不久前在夏日祭上交換聯系方式的少女。高馬尾的那位,名叫美留子。
「夏油說最近學校不忙?周末出來一起打球嗎?」
五條悟這才發現,美留子的上一條短信他還沒回。對方表示疑惑,什麽學校那麽嚴格居然沒有暑假嗎?
“美留子嗎?”夏油傑坐回位置,“說起來,和紗提議這個周末來一場四人‘約會’呢。”
此約會非彼約會。五條悟知道夏油傑是在調侃。
但身邊“純潔”的少女們可不懂夏油傑的誇張比喻法。
“你們執行任務時候居然拐騙弱小少女嗎?”庵歌姬的眼神裏有一絲審判。在她眼裏,任何少女跟這兩位少年扯上關系,都是大不幸!
“怎麽能這樣惡意揣測學弟呢。”夏油傑攤手。
卿鳥瞥了一眼回少女短信的五條悟。不知怎麽的,有一絲好奇他們在聊什麽。
念頭一閃而過,因為沒有道理,又被卿鳥強行按下。她對別人的隐私,向來沒有任何窺探欲。
午飯過後,小睡片刻的衆人醒來,建議玩一場咒力熟悉PK賽。內容很簡單,帶上特殊制作的眼罩,在規定範圍內抓住指定同伴。屆時會有夜蛾老師的咒骸來搗亂。
第一輪庵歌姬負責抓。指定同伴是輔助監督臯月。
卿鳥睡得晚一些,沒有趕上第一輪游戲,于是她擰開波子汽水坐在遠處圍觀。
輔助監督的咒力本就很弱,游戲前還往咒骸裏注入一些用來混淆視聽。庵歌姬一時間難以辨別方位。
“這都找不到嗎?歌姬真是比我想象得還弱哎。”
帶着眼罩的庵歌姬猛地轉過身,對準五條悟的方向。這家夥咒力最明顯,真是戴三層眼罩都能立馬辨別出來!
“對學姐要有基本的禮貌啊,悟。”夏油傑站在輔助監督身前,強大的咒力完全掩蓋身後弱小的監督。
“才不要嘞。”五條悟趁歌姬看不見,做了個熊孩子專屬鬼臉。然後轉頭吐槽:“你才是最過分的吧,這樣歌姬找到明年這個時候都找不到人哎。”
一個言語打擊,一個嘴上說着不要欺負,結果身體力行增加游戲難度。
卿鳥忽然明白歌姬畢業後為什麽選擇去京都校任教了。
“找不到明年的啦。這個游戲有時間規定。”夏油傑最後補充。
結局……
庵歌姬自然是沒能抓到輔助監督,倒是抓住幾次混淆視聽的咒骸。
“換我換我!”五條悟接住被歌姬忿忿不平扔下的眼罩,兩三下戴好漆黑的眼罩。
“悟,你玩這個游戲算作弊吧。”
“戴眼罩和不戴眼罩對你來說區別很大嗎?你壓根就不适合這個游戲!”
“五條同學的話……會光速結束游戲吧。”
——結果遭到衆人一致反對。
準備加入戰場的卿鳥擡眸看了一眼戴眼罩的五條悟,霎時噴了口中的汽水。一小部分汽水還嗆進氣管裏,導致她咳得整張臉通紅。
……怎麽能有人二十幾歲和十幾歲的時候長得基本沒有區別啊!無下限難道還能隔離歲月的蹉跎嗎!
“咦?小鳥來啦。”
劇烈的咳嗽聲引起衆人注意。
“那不如就讓五條抓小鳥吧。”
“卿鳥同學,請在咒骸裏注入你的咒力哦。”
卿鳥眼皮狠狠一顫:……
喂!甩鍋也太明顯了吧!被遮住的六眼還是能看清人和咒骸的區別啊!臯月桑你拿着咒骸讓我注入咒力的模樣,怎麽像是要逼我獻血似的!
五條悟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兩手叉腰,下巴微揚。即便帶着眼罩,卿鳥也能猜到那塊黑布後的藍眼睛,會是怎麽樣的挑釁眼神。
換做平時,卿鳥或許撸起袖子撩起長發,就要和那個惡劣白毛一較高下了。別的不說,先賞他一個金鐘罩。
但她今天不想陪他玩。
于是乎,卿鳥無視五條悟的存在,轉身看向夏油傑。
“夏油同學。”卿鳥頗為嚴肅地喊住夏油傑。
“……嗯?”
“跟我認。這是猴。這是人。”
卿鳥左手端了一只術式猴,右手拿了一張有人像的海報。
夏油傑:……
哈?
這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好像不需要特地拿來和他說吧?
不過……卿鳥想象出來的術師猴,還挺像那麽回事,比她以往想象得任何東西都要生動形象。她是有畫猴天賦在身上的。
夏油傑擡手,想戳戳猴子的腦門。結果那小玩意兒忽然跳起“阿達——”
一下踹飛了他的下巴。
……
好的。夏油傑這下确認了。五條悟承受了幾個月的迫害,現在輪到他了。原因不詳。
被無視的五條悟,簡直比被迫害時還要生氣。奇怪的是,一般生氣的他咋咋呼呼,鬧到人盡皆知,可打從心底生氣的模樣,反而是安靜的,悄無聲息的。
他擡手,發動術式一下把卿鳥從夏油傑的身前拉到自己眼前。
這一趴卿鳥猜到了,所以提前做好防禦調整姿勢,以免像上次那樣步伐不穩,直接撞到五條悟身上。
白毛倏然收起無下限,溫熱的手掌用力握住卿鳥的手腕。
“抓到你了。”
五條悟扯下眼罩,藍眸陰晴不定。
“小鳥要接受懲罰哦。”
……
這還是這個世界的五條悟,第一次喊出卿鳥的名字。後知後覺的少年,生氣的表情差點沒有繃住。尚挂在耳邊的眼罩,倒是機緣巧合遮住了那抹攀升的粉色。
卿鳥在原地愣住。
因為熟悉的嗓音,再度念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