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滄海(八)
見滄海(八)
“師父!弟子知錯!請師父責罰!”
那惹事的弟子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逞一時之快,竟惹來了這麽幾尊‘大佛‘的注意。
“木長老教出來的徒弟,倒是讓吾等大開眼界。”走在最右的是一名白袍女子。
一直繃緊的嘴角和上挑的眉眼,讓她瞧着略有些刻薄。
“海棠,你就別挖苦我了。”被喚作‘木長老‘的男人,一臉無奈地笑了笑。
“月長老或者仇海棠。”那女子雙手環抱在胸前,“畢竟以你我的關系,這麽聽你喊我名字,我心裏實在是膈應。”
“你…”木長老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好了,稱呼的問題你們私下去說。”最先開口的靈長老彥蔔皺了皺眉,轉頭看向一旁的木長老。
“這人是你門下弟子?”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不出意外,應當是了。”木長老大方地承認了。
“既是你弟子,準備如何處置?是你把人帶回玉觀峰,還是将人送到影閣,我替你管教。”彥蔔問道。
“只是弟子間的一點口角罷了,并非什麽大事,不必勞煩彥蔔長老了。”木長老拒絕的同樣十分幹脆。
彥蔔聽罷點了點頭,又将目光落在了秦戾身上。
“他是玉觀峰的…那你又是何人名下?知不知道在‘焚海祭‘當日,是禁止一切私鬥。”
“見過彥蔔長老。”秦戾一臉從容地上前,微微颔首道,“弟子齊雲峰秦戾。”
“齊雲峰?”彥蔔聽了這話,神色瞬間有異,但很快便掩了去。“既是齊雲峰的…那你更該明白這規矩吧,為何無端與人動手?”
“彥蔔長老,此事卻有戾的不對。原本只想着去到我齊雲峰的屬地觀禮,不曾想前行過程中誤觸了那位師兄,是我不對”
“而當師兄詢問戾話時,也未能及時回答,惹得師兄生氣,也是戾思慮不周。只是戾從未想過要主動招惹誰···”
秦戾幾句話,便将問題交代了大概。
彥蔔見他态度從容,神色冷靜,完全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心中對于秦戾的回答,自然是信的。
但此事當着衆多弟子的面,他卻也不好就這麽平白将人放了。
“雖然是無心之過,但這事終究是因你而起。待‘焚海祭’結束後,你來影閣一趟。”彥蔔說道。
“是。”秦戾沒有辯駁。
目睹了全過程的其他弟子,也都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誰都不願引火上身。
秦戾對這些漠視的行徑早就司空見慣。
“都說影閣的靈長老最是賞罰分明,我看倒也未必。”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衆人紛紛尋聲看去,想瞧一瞧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當衆拆靈長老的臺。
就見幾名着藍色衣袍的女弟子,簇擁着一位少女走了過來。
少女那一身暗黑色長袍,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比較,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花長老…”彥蔔看着來人,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彥蔔對于她的到來有些意外。
“我不能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彥蔔有些頭疼,總覺得解釋多了便有些刻意。
“我若不來,也見不到這麽有趣的事。”花長老輕哼一聲。“堂堂影閣長老,就能不問緣由,不辨是非,看上去是一視同仁賞罰分明,但你扪心自問,真就公平麽?”
“我…”彥蔔剛要說話,卻被人搶了先。
“阿晴,你這是做什麽?”一旁的木長老走上了前。
花長老沒有應聲。
這時,木長老卻直接伸手,摸了摸花長老的頭發,笑着說道,“阿晴難得出一趟隐丘,卻怎得這般大的火氣?女孩子總生氣可不好哦。”
花長老擡頭看了他一眼後,沒有反駁對方的話。
木長老緊接着說道,“阿晴放心,今日祭奠結束後,我自會去将這事兒調查清楚,到時候是誰的錯,我自然不會輕易饒過惹事的人,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好不好?”
“……嗯。”花長老這才點了點頭。
“你也別總和彥蔔為難,讓他下不了臺。”
“我何時與他為難了?”
“剛剛啊,還說你不是故意的?”木長老無奈地笑了笑。
“那不是為難,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花長老看了眼秦戾,“那小子可是祭司大人的親傳弟子。你們這般欺負他,便不擔心等‘焚海祭’結束後,祭司大人會來找你們算賬?”
“還是說,你們就是見着人家齊雲峰只他一人,便覺得是可以随意拿捏的?還是真就以為祭司大人沒脾氣?”花長老的目光看向那名惹事的玉觀峰弟子厲聲說道,“你有師父護着,莫不是忘了,別人也有師父。”
那名惹事的弟子此時一頭的冷汗,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自從知道了秦戾的身份後,他就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現下也有些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一般,非要去招惹對方。
“我說夠了吧沐晴,你也少說兩句吧。有什麽事,都等‘焚海祭’結束後再說,行不行?你們這樣,莫不是還要等着大祭司親自來處理?”月長老在一旁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是啊,祭奠就要開始了。大家都不要圍在此處了,都散了吧。”木長老緊跟着說道。
一衆圍觀的弟子這才紛紛散去。
見幾名長老也都走了,小梁才從不知道哪裏擠了出來,走到秦戾身旁小聲喊了句,“公子···”
小梁心裏頭有些愧疚,但剛剛那樣的情況,他實在是不敢上前。
秦戾沖他笑了笑,并沒有責怪的意思。
“公子,那我們也快過去吧。”小梁伸手指了指他們齊雲峰的位置。
“好。”
“公子,剛剛那人是怎麽回事?”小梁小聲問道,“真是有夠倒黴,今日怎就碰上個這麽不講道理的臭家夥。”
“這種人居然還是玉觀峰的。”
“我就說這些年他們峰的弟子收的雖然多,但真是有夠差勁的,什麽樣的人都有。”
“公子以後離他們峰的人遠點,可別惹上那種人。”
小梁抱怨道。
“嗯,我知道。”秦戾有些心不在焉,剛剛那幾位長老說話的口氣讓他莫名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