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見滄海(七)
見滄海(七)
“師弟便一點不好奇麽?”
“師姐今日來若只是為了尋我開心,便可以走了。”秦戾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師弟又何必自欺欺人。”
“師姐想逼我承認什麽?”秦戾看向林岚的眼中多了幾分寒意。“戾自知年少,且心性不定。偶爾會有心思浮動之時,自知難控已是不堪。但戾自幼便讀聖賢書,禮義廉恥四字當是銘記于心,從不曾做過放浪越界之事。亦不敢想些不該想的事。”
“今日師姐來,又緣何一直要與我說些不着邊際的話。莫不是當真以為,戾是什麽好欺負拿捏的性子?”
秦戾是真的氣了。
一些事,一些人,在他這裏便是容不得旁人半句诋毀,僅僅是想一想都不行。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秦戾的反應顯然超過了林岚的預計。她是存了三分試探的心思,卻沒想到秦戾的性子會是這般。
林岚見他真的動了怒,神情中多了幾分不自然。
“還有兩日便是‘焚海祭’,這幾日許是忙前忙後有些目暈。方才一時糊塗說了些胡話,做不得真,秦師弟便權當今日我未曾來過···”
“嗯。既然師姐覺得疲累,便早些回去休息。戾還要修煉,就不送了。”說罷,秦戾便不再停留離開了此處。
林岚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原本那有些局促的笑意送臉上消失的無影無蹤,眼神中帶了些許陰沉。
“如此油鹽不進,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看來這幾年的閉關修煉,倒真是讓他長本事了···”
“不過嘛···”林岚低頭指尖上出現了一顆血點。“有這個就夠了。”
*
“公子公子~”
這一日,小梁早早來到秦戾的小院,準備喊人。
他本以為自己要多喊上幾聲,誰知他剛喚了兩聲,院門便從裏打開。
就見秦戾一身白衣勝雪,立于院中。
高挑的身量,卓絕的氣質,明明只是普通的雲萊弟子常服,穿在秦戾的身上卻顯得格外出挑。
‘不愧是我家公子,穿什麽都好看!’小梁在心裏贊嘆道。
“小梁,來尋我是有什麽事?”秦戾笑着問道。
“啊!對,公子,今日是‘焚海祭’啊,我特意早早來喊你的,擔心你錯過了時辰。”小梁又看了看秦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但公子好像不需要我特意提醒···”
“有勞了。”秦戾倒是沒嫌他多事,反而笑着問道,“我先前從未參加過這‘焚海祭’,你跟我說說,都有什麽要注意的麽?”
秦戾多少還是有些擔心自己會出錯。
“也沒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到時候去參加祭典,公子記得盡量保持沉默就行。大祭司在祭祀過程中需要聆聽‘神旨’。”小梁提醒道。
“好。”
*
一路跟着小梁,翻了好幾座山,眼看着太陽将要落下,他們才來到海岸邊。
遠遠的,就見着岸邊擠滿了許多來參加祭典的雲萊弟子。
秦戾看了眼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頭疼。
“公子,我們去那邊,那邊是齊雲峰的位置。”小梁指了指不遠處一塊空地。
和其他的擁擠相比較,偏就那塊空地顯得格外突兀。
只是要去到那塊空地,他們必須先穿過這人群。
“不好意思,讓一讓,麻煩讓一讓。”小梁自告奮勇在前面替秦戾‘開路’。
秦戾緊随其後,努力側身躲避着人群。
他實在是有些不大習慣與陌生人接觸。
短短幾年時間,秦戾已能将修為收放自如,讓人看不出深淺。他本想低調地穿過人群,但偏偏有人不識趣地湊上前,想要挑事兒。
“擠什麽擠!沒開到這裏都是人麽?來晚了就老老實實站後面去!”
“抱歉,我只是想去那邊,麻煩這位師兄讓一下。”秦戾客氣地說道。
“你是哪個峰的,不知道先來後到麽?一個勁兒地擠你想擠去哪兒啊”那人瞧着秦戾眼生,又察覺不到他的修為,只當秦戾是個新入門的普通弟子。
“這位師兄,我并不是想擠占你的位置,只是想從這裏借個路···”秦戾此時還算有耐性。
“借路?”那人突然伸手推向秦戾。“你當你誰啊,诶呦!”
卻整個人向後彈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你敢動手!”那人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踢到塊鐵板。被秦戾這般對待,讓他在衆多弟子中失了面子。
說罷抽出手中的劍,指着秦戾呵斥道,“今天我非要給你點教訓!”
自從來了雲萊,秦戾已經許久未見到過這般強詞奪理的‘無賴’。今日這般突然得見,反倒是讓他有些‘興趣盎然’。
秦戾知道,對付這種人,說得再多也是無用,與他争辯只會浪費口舌。
眼見對方拔劍,秦戾藏在衣袍下的指尖燃起一抹冰藍色的火焰,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對方的靠近。
那人似是沒想到,秦戾會如此‘淡定’,沒有絲毫向自己‘認錯’的打算。原本只想着占些口頭便宜的人,此時卻也是騎虎難下。
“看劍!”
“公子!”
“小心!”
就在衆人都以為,那一劍要正中秦戾身上時,一道銀光閃過,擋下了那一劍。
秦戾見狀,立馬悄無聲息地熄滅了手中的火焰。
衆人齊齊看向銀光出現的方向,只見幾名身着華服長袍之人,正朝這邊走來。
“見過幾位長老。”一旁的弟子見到來人,各個一臉恭敬地俯身行禮。
來人正是雲萊的幾位長老。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才出手阻攔之人,靈長老彥蔔。
“你們是何人門下?今日是‘焚海祭’,膽敢在此鬧事,有何居心?”彥蔔走上前,一臉審視地看向秦戾和那弟子。
“靈、靈長老···”那弟子一見彥蔔,便立馬慌了神。再一擡頭,看清彥蔔身後之人,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說話。”彥蔔皺眉道。
“回,回長老,弟子,弟子是玉觀峰的···”那人越說越小聲。
“哦?我竟不知,我這玉觀峰何時出了這般大膽之人。”彥蔔身後跟着的那名長袍男子走上前,一臉笑意地說道。
“師、師父!”那弟子一聽男子開口,更加慌亂地解釋道,“師父!弟子錯了,弟子只是一時糊塗,求師父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