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26
春日晚星26
第二十六章
在楊晚晚問出“是打算徹底跟我撇清關系麽?”這幾個字的時候,蘇言發現,自己莫名背了好大一個鍋。
臉上幾條黑線。
他說的話什麽時候是那個意思了?
“楊小姐,我想你作為一名電臺女主播,你的理解能力,應該不至于這麽差的。你說呢。”
楊晚晚聳肩。
不撇清關系,那為什麽還要給什麽副卡,又說什麽不希望因為錢,鬧得不愉快。
那是什麽意思嘛?
蘇言懶得再解釋。
丢下一句:“楊小姐,如果願意鑽牛角尖,我也沒辦法。”他肉眼可見的疲倦。
放在以前,楊晚晚聽到這話,肯定會多想。
但眼下,她吐了吐舌頭,讪笑着說:“不好意思嘛。”
楊晚晚知道自己的脾性,有時候很倔強。
在感情裏鑽牛角尖的事情多了去了,有時候是因為一句話,大多數時候是因為對方敷衍的行為。總之,她因為在意對方,經常會跟自己置氣。
時常也覺得自己小心眼。
她也知道這樣很小家子氣,可是她在意嘛。
“我有點累了。”他說。
顯然白天一直在忙,夜裏能抽出空來見她一面,也是不易。
“那我請蘇總吃個宵夜?”楊晚晚試探性地問。畢竟他特地跑一趟,沒點表示,怎麽過意得去。
但楊晚晚也只是客氣地說了句。
空氣裏安靜了幾秒鐘的時間,楊晚晚以為他會拒絕自己。
畢竟很晚了,而且他那麽一個大人物,怎麽會接受自己的邀約。但在沉默的幾秒鐘後,他問:“吃什麽,在哪裏吃。”
楊晚晚:“……”
“要是蘇總不介意的話,我樓下有一家燒烤店,或者是去我家,我給你煮面。看您方便。”
-
楊晚晚住在市區的老破小。
還記得剛搬到這裏來的時候,特別不習慣。老小區沒有電梯,她住在六樓。每天光靠爬樓,都讓楊晚晚覺得奔潰。
七樓還住着一個怪老太太,養了一只貓,開春時節到了晚上就會發春。整夜嗷嗷嗷地叫。
楊晚晚徹夜難眠。
後來,慢慢地就習慣了。
貓也不是一直會發春,六樓多爬幾次也覺得還可以接受。
雖然是老小區,但交通便利。
最重要的是,房租也便宜。房東手頭裏有好幾套房,這裏是老小區,一千出頭可以租兩室一廳。
而且房租壓一付一,水電自理。
在莫城這樣的大城市裏,已經非常劃算了。
當時考慮趙将偶爾會過來,所以楊晚晚并未打算合租。沒想到後來,反倒是她周末一直跑外地。
沒有了趙将的日子,楊晚晚開始學着照顧自己。
以前生活上的一些細節,都是趙将料理的。他雖然是獨生子,但心思細膩,非常會照顧人。
楊晚晚以前被父母要求的多了,只有在他的面前,她可以松口氣。
什麽都不用做,他都會料理好。
這也是楊晚晚特別喜歡他的一點,在細節上處理得特別好。
那是楊晚晚所缺的。
她一直被要求要照顧好弟弟,要賢良淑德。所以,她一點都不喜歡做家務。
但在家母親總會以各種理由使喚她分擔家務,或者讓着弟弟。
她像是一直被提線的木偶,什麽人都可以扯一下。
只要趙将。
是她唯一可以使喚的人。
但後來才知道,人都是會裝的。
呼——
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在過去一直在楊晚晚眼前浮現。直到她跟站在她跟前的男人開口:“或者是去我家,我給你煮面。”
這話說出口時,楊晚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說完感覺有些不合時宜。
又自己打了一個圓場:“要是蘇總您不嫌棄的話,當然您也可以嫌棄的。”
其實就是在告訴他,你可以拒絕。
而且最好是拒絕。
但對方似乎完全忽略了她的暗示,大方回應:“我不嫌棄。”
意思就是,我不挑,有什麽就吃什麽。
反正卡都上交了。
怎麽還有資格挑呢。
楊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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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還是下次吧……”楊晚晚一想到自己那老破小的小區,确實不方便招待他這大人物。
蘇言丢了一個衛生眼:“說什麽下次。”
像極了女兒國國王對唐僧提出不滿,說什麽來生一樣。
都是在畫餅和婉拒。
楊晚晚不敢言。
她見拗不過。
只好應下:“行吧。”她頓了頓又說,“那你說好了,不準嫌棄。”
蘇言:“好好好。”
顯然他已經不願意繼續在大街上站着,楊晚晚也沒有再拖沓,“那走吧。”
轉身時,突然想起來,“那齊助理要喊着一起嗎?”
蘇言:“……”
“不用。”
喊他做什麽。
他有什麽資格。
“好吧。”
楊晚晚沒再說什麽。
但到小區樓下時她又問:“那齊助理在樓下等,會不會不太好?”
蘇言冷不丁來了句:“那正好我叫他回去。”
“別別別。”喊他回去,那等下你這個家夥該要怎麽辦?
蘇言不滿道:“楊小姐似乎對我的助理,未免太過于上心了些。”
楊晚晚讪笑:“誤會,誤會,這是一個誤會。”
自從他說,他喊齊明叫明哥過于親切,她現在都喊齊明齊助理了,咋還說她上心啊!
真是一個不通人情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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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區的設備很舊。
小區的樓道也有很多坑坑窪窪的地方,不小心就會踩雷。楊晚晚有陣子心情不好,走路都會崴腳。
她就會跟自己置氣。
後來她耐着性子去安撫自己,告訴自己沒關系的。
到現在她是走習慣了。
看吧,人總會擔心自己這不行那做不好的,但其實去直面,永遠比躲避更讓人踏實。
去面對了,就會發現,都不是什麽大事。
“這裏,你要小心,有坑。”
“那裏也是。”
楊晚晚三步兩回頭。
生怕自己身後的人一個沒注意,就哪裏磕了碰了,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對比她的手忙腳亂,身後的人淡定許多。
楊晚晚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反倒忘記注意自己腳下的路,就在快到家門口時,她險些半腳踩空。
好在身後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無奈道:“我看要小心的人,大概是楊小姐自己本人吧。”
楊晚晚:“……”
她低頭。
輕聲說了句謝謝。
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的力道,讓楊晚晚感覺後背一緊。
她咳嗽了兩聲,提醒對方可以松開自己了。
對方禮貌松手。
楊晚晚拿出兜裏的鑰匙開了門。
小區雖然是老破小,但屋內被楊晚晚收拾的很幹淨,還帶着股淡淡的清香。
“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
“嗯。”
別說,到屋內後,蘇言眼皮微沉。
困意莫名襲來。
最近這陣子他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年關将至,公司要處理很多事情。可以說是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完整的一個覺了。
躺在沙發上的那一刻,蘇言合上了眼。
像是卸下了防備。
找到了最佳栖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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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楊晚晚做好面條端出來時,某人早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平日裏看着高大的身影,此刻像是孩提一樣,縮在沙發的裏,楊晚晚莫名有點心疼。
她到房間給他找了條毯子,正準備輕輕蓋上去時,躺在沙發上的人莫名被驚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是誰?”
他的眼睛泛起了紅血絲,顯然是睡眠不足的姿态。
但聽到動靜後,本能有的反應,讓他整個人處于防備的姿态。
楊晚晚被抓住的手腕疼,但她柔聲安撫他:“蘇總,是我。楊晚晚。”
聽到她的聲音,聞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又放下了防備。
握住手腕的手慢慢松開,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
楊晚晚解釋:“面好了,我見你睡着了,怕你着涼……”
“沒事。”他打斷她說的話。
顯然,他不需要聽她的任何解釋。
“那面……”
“我明早吃,可以嗎?”
“好。”
得到了楊晚晚的同意,那人又躺在沙發上睡過去了,直到他看着他入睡,楊晚晚才意識到他剛剛說話的意思。
明、明早吃?
那就是說今晚他要在這裏睡?!
楊晚晚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她這反射弧!
“蘇總,那個……”
但眼前的人早就合上了眼,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行吧。
楊晚晚替他蓋好了毯子,然後起身走到陽臺,她在擔心他一直在這裏,樓下的齊明豈不是要等一個晚上。
但她到陽臺時,卻發現樓下那輛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走了。
所以——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男人該不會從上來的這一刻開始,今晚就沒打算回去是吧。
楊晚晚:“……”
到底是商人!
可是半點都沒讓自己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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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某人是睡了一個好覺,合眼到天亮。
楊晚晚就慘了,因為家裏多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男人,所以她一個晚上都睡得不踏實。
一下想這樣不好吧,收留了一個陌生男人。一下又想,明早起來該怎麽面對他?
但更多的想的是,她好像有點在意他了。
怕他在沙發上睡得不舒服。
又擔心他只蓋一條毯子會不會着涼。
操心的事情一直在腦海裏打轉,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死過去。
天大亮後,她才醒來。
楊晚晚坐在床上,無奈嘆了口氣。
她果然是個操心的命。
坐了一會,做好了心理建設,才打開門。因為一直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
但打開門時,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桌子上留了紙條:“面條很好吃,謝謝款待。今早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楊晚晚擡頭看了一眼廚房,上面放着一個洗幹淨的碗。
不知為何。
楊晚晚低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