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19
春日晚星19
第十九章
海風吹的窗戶吱吱作響,楊晚晚的心跳還沒有平複。她的臉緋紅,适才發生的事情還在腦海裏浮現。
那個男人近在咫尺的距離,只要他附身,吻就能将她裹挾。
但緊要關頭,他似乎感覺到她的害怕,收住了動作,一把将她松開。
“走了。”他留下兩個字,頭也沒有回地離開。
暧昧的氣氛戛然而止,楊晚晚卻難以平複。
三個月前的那一晚,也歷歷在目。
當時她喝了酒,加上情緒起伏很大,那晚她體內的另外一個自己,跑了出來。
她堆積已久的不滿,以及因為害怕失去的心理,讓她有些刻意地去迎合跟讨好對方,也用誘惑的方式去表現自己。
現在想想,也不怪蘇言那晚無法克制住自己。
因為那晚的楊晚晚,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讓人欲罷不能。
事後楊晚晚清醒過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她将一個陌生人當成了趙将,一番雲雨。這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也以為,她跟他不會再見面。
在分開的時候,也盡力補償。
但沒想到……
兩人似乎有些拉扯不清楚了。
“哎。”
-
當天楊晚晚吃過中飯,哪裏也沒去。
她回到房間,思緒亂飛。
她手機裏拍了一張中午吃海鮮的照片,下意識竟然是發給他看。這些海鮮雖然是她撿的,但她能吃上,是因為他特地交代廚師幫忙給處理的。
可是點開對話框的頁面,她猶豫了。
算了。
他現在應該很忙,肯定沒空看這些細碎的日常。
楊晚晚壓住了想要分享給他的沖動,轉手發給了餘可欣。
發完後,其實楊晚晚心裏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給他也發一張,畢竟昨天多虧了他,自己才平安歸來。
但最後還是覺得——
算了算了。
還是不要發給他了吧!
萬一他看到了不回,豈不是很尴尬。
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在他外出期間,楊晚晚一條簡訊都沒有發給他。
也許是在趙将那裏,吃過太多的閉門羹和主動問候被忽略。
所以現在楊晚晚的防備心理特別強,以前她總花時間主動維系感情,因為她很珍惜。最後卻發現,一片真心被辜負。
現在的她,即便心有所想,也不會表達出來的。
-
楊晚晚坐在窗前發了一會呆,海風吹來,有股淡淡的腥味。但屋內放了香薰,互相抵消。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似乎像是一場夢。
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餘可欣的消息,很快回複:【看來某人這一趟旅行很快樂哦。】
楊晚晚回:【是工作啦。】
她沒有把自己受傷後,蘇言做的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和餘可欣說,一方面是怕餘可欣擔心她受傷,另外一方面,是怕自己這個不真實的夢,被打破。
餘可欣和林川都提醒過他,這個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不是尋常普通人可以去接觸的,楊晚晚也提醒過自己,這個男人,她不可以靠近。
可是——
人真的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物種。
理性和感性的拉扯,讓人清醒的沉淪。
楊晚晚雖然什麽消息都沒有給他發,但手機的聊天頁面,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雖然她很不喜歡這樣,被人牽扯着思緒,但現在的她,并沒有什麽事情做。
昨天還興致勃勃想要一個人去趕海,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哪裏都不想去。
就是情緒感覺一下子被頂到了角落,但又如同海潮般。
起起伏伏,進進退退。
直至天黑。
那個男人回來了。
-
楊晚晚等了一天,情緒恙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開心,但就是情緒不佳。
蘇言推開房間的門,屋內昏暗。
只點了一盞床頭燈。
他站在門邊,身子微頓。
楊晚晚強迫自己入睡,但其實效果不大。
聽到門推開的聲音,她就醒了,但她沒有睜開眼。
所有的聲音,似乎被壓得很小。
房門被輕輕關上。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也變得小心翼翼,楊晚晚的心情莫名有了好轉。這種微妙的在意,讓楊晚晚沉淪。
她喜歡這樣的細枝末節。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晚晚實在裝睡不下去了。
饑餓感将她裹挾,再睡下去,就要露餡了。假裝翻了一個身,楊晚晚故作迷迷糊糊睜開眼,用剛醒虛弱的聲音柔聲道:“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聽到她的動靜,男人目光順向她,吐出兩個字:“忘了。”
“……”
楊晚晚沒說話。
“去吃飯吧。我們。”他說。
楊晚晚也正有此意。
她在心裏腹诽:這個人好像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哦,她現在真的很餓。
他起身,回:“好。”然後轉身換了一個方向,走向門外,似乎在留時間和空間給楊晚晚起床和換衣服。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字,行為卻邁出了一大步。
楊晚晚承認,這個男人讓她有點心動。
-
餐廳。
暖氣很足。
兩人相對而坐。
楊晚晚用餘光打量他,感覺他很疲倦的樣子。他從早上出去,直到晚上才回來。一天都忙于工作。
楊晚晚還有一種感覺,他是不是特地回來等自己一起吃飯啊?
但她不敢确定。
畢竟她哪裏來那麽大臉。
“蘇總,您沒有在外面吃飯麽?”雖然這話問的不合時宜,但楊晚晚也不知道要找什麽話題。
蘇言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你說呢。”
“……”
也是。
吃了的話,怎麽還會跟自己坐在一起。
“我是沒吃,還有點餓了。”楊晚晚接過話。
“嗯。”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楊晚晚試探性地問:“你很累嘛?”
“嗯。”
“那晚上早點睡?”別又跑出去,徹夜不歸。當然,這話楊晚晚沒有說。畢竟她自己什麽身份,還是很清楚的。這話要是說了,兩人就真的不清不楚了。
“嗯。”
又是一個字。
楊晚晚也随口吐槽道:“你就只會說那一個字嗎?”這話是他早上剛跟他說過的,正好還給他。
蘇言:“……”
這個女人。
也還蠻記仇的。
“但願晚上不要再睡餐廳了。”這下他多說了幾個字,不知道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還是其他,總之,還蠻聽話的呢,不再只開口說一個字了。
但楊晚晚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難道昨晚,他徹夜未歸,是在餐廳睡的?
這怎麽可能?
他可是蘇氏總裁哎。
他低沉的聲音說:“民宿确實沒房間了。”像是在解釋什麽,但更多的好像是委屈。
楊晚晚:“……”
沒敢吭聲。
畢竟她昨晚一個人在房間裏睡得挺舒服的。
吃過晚飯後,楊晚晚主動說:“今晚蘇總就不要睡餐廳了吧?既然很累的話,就早點休息呗。”
她說完這話,男人的目光閃了閃。
他咽了咽口水:“這是你自己說的。”
不睡餐廳。
排除法就是可以睡房間。
楊晚晚大方坦然:“對啊,我說的。而且幹嘛要在餐廳睡覺嘛,又不是沒有床。”
男人眼裏的疲倦感,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了。
-
多了一個人的房間,似乎沒有白天那麽冷清和莫名讓人覺得煩躁。楊晚晚沒出門,晚上就不洗澡了。她簡單洗漱後,就躺進了被窩。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自己心跳很快。
本來早上,她就已經心猿意馬了。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暧昧氣氛,讓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在衛生間裏洗漱的蘇言又何嘗不是。
晚上本來跟當地的文旅局有一個飯局,但被他推掉了。中途休息的時候,他聯系了酒店民宿的工作人員,得知楊晚晚一天都沒有出門。
晚飯也沒吃。
中午也吃得很少。
今天好幾次,他手機都拿出來了,很多人都給他發了消息,但唯獨沒有收到她發來的消息。之前她都會主動聯系自己的,怎麽現在一條消息都沒有了?
難道是自己早上做的過分了?
但兩個人那麽近的距離,他已經克制的很好了。
哎。
今晚該不會也要睡餐廳了吧?
蘇言苦不堪言。
昨晚他差點沒克制住。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發生,他沖了澡,就出了門。本以為民宿會有其他的房間,但還是被告知,房間全部定出去了。
沒有空房。
确實挺委屈的。
有房間不能回,有床不能睡。
一個晚上沒有睡,第二天還要外出談工作。
天知道他一路上喝了多少杯咖啡,晚上回來的時候,打開民宿的房門,看到在床上熟睡的她,他何嘗不是困意泛起。
但只能耐心等。
直到她醒來。
好在這份等待,有了成效。
晚上他有床可以睡了!
蘇言洗完澡出來後,見楊晚晚已經躺下。
他看了一眼她的床,又看了看自己那張床,心裏泛起了嘀咕,他的那張床,肯定特別冷吧!
不僅冷,還肯定特別硬。
一定睡起來不舒服。
又委屈了。
蘇言站在原地,整張臉皺巴巴的。
房間裏突然沒了動靜,楊晚晚本來想假裝自己已經睡着了。但好像覺得,未免有點假。
他回來的時候,她在睡覺;他洗澡完了,她也還在睡。
既然不願意再裝睡,楊晚晚索性自然大方地翻身,看向他站着的方向,問:“你……”
本以為可以做到大方自然,可在開口說話的瞬間,還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只是面上故作鎮定:“你、你還站着那裏幹嘛?”
“不是說特別累麽?”
“那……”
“還不快過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