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4
春日晚星4
春日晚星4
接下來的半個月,楊晚晚白天都照常上班,看上去沒什麽異樣,可是到了夜深人靜一個人的時候,情緒反撲會讓她特別痛苦。
剛開始她不讓自己哭,一直忍着。
每天回到家感覺非常疲倦,只想躺着。在頹廢了幾天後,她意識到這樣不行,就開始給自己找很多事情做。
比如說斷舍離去收拾房間,丢掉一些沒用的東西,看書寫字做運動,甚至很久沒聯系的朋友,她都能去找人家聊幾句。
餘可欣她是不敢再找了,她跟趙将這些年分分合合,每次楊晚晚都是找的她傾訴。
加上趙将無縫銜接這事,也是她發現的。
自己要是再為了這個男人哭,傷心難過,餘可欣真的會恨鐵不成鋼。
知道她剛分手,又經歷了酒吧事件,餘可欣還是會很擔心她。每天都會主動給她發消息問她的情況。
楊晚晚也不想讓她擔心,回複她的都是,沒事。
“我已經放下了。”
“沒什麽值得留言的。”
“一個早就爛掉的人而已。”
話說的很絕,人也看着特別清醒。
但楊晚晚自己知道,這件事情其實對她的打擊特別大。之前她不知道趙将做的事情,稀裏糊塗的難過就難過,但自從知道他是渣男後,就算再難過,也要自己咽下去。
這是她第一次談戀愛,也是第一次直面分手。
之前她和趙将鬧的再厲害,也都覺得是小矛盾,并非大問題。她總覺得,兩人是有感情的。
怎麽分得開呢?
但事實證明,感情在現實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論是權衡利弊,還是男人根本沒有感情,對于楊晚晚來說,她都要認清這個事實,然後做出改變。
可是——
改變真的很難。
她被趙将的甜言蜜語哄騙了這麽多年,早就沒有了獨立的思考。遇到很多事情時,第一反應還是會想到他。
當初她租房被坑,是他跑來莫城幫她處理的。
還有搬家也是,屋裏的水龍頭漏水,電路跳閘,那些之前遇到的問題,也都是他幫忙解決了。
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也都是女孩子所在意的。
也是支撐她去相信愛情和婚姻的基礎,因為她需要有人可以陪在她的身邊。兩人一起面對生活中遇到的問題,彼此幫扶。
趙将也一直在告訴她,以後不管遇到了什麽事情,我都會在你身邊。只要有我在,你什麽事情都可以不用做。
你只需要被愛和享受就可以了。
楊晚晚一度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真愛,所以她特別信任趙将,他說什麽是什麽。
兩人在見面時,趙将什麽都依着她,溫柔甜蜜。
在一起越是甜蜜,一旦分開後,女生會被落差感包圍。只要沒有主動報備,或者是要找對方是找不到人,就會變得敏感和脆弱。
異地的這幾年,楊晚晚都是處于這樣的狀态。
直到趙将确定考上了編制,家裏人也認為兩人也差不多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是時候定下來了。
但異地的問題要怎麽解決?
趙将的家人肯定不接受的剛上岸的趙将到莫城發展,楊晚晚的父親其實也不太同意,她離開莫城遠嫁。
但楊晚晚已經離不開趙将了。
所以她一再妥協。
在明知道趙将對她已經沒有以前那般上心,經常消失找不到人,尤其是這兩年,他來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楊晚晚不能抱怨,不能跟他提出任何不滿。
一旦她說了什麽不合着他意的,趙将都會比她更先生氣,然後冷暴力不說話。
直到楊晚晚認錯,跟他道歉。
然後哄着他,他才會勉強地回應幾句話。大部分時間都是楊晚晚去主動聯系他。心情好的時候,他會回兩句,但大多時候,是沒空和忙碌的。
楊晚晚剛開始會逼着他回消息,在無人的深夜,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害怕到奔潰,給他發消息,希望他能陪陪她。
可得到的全部都是他的忽略和漠視。
兩人關系最僵的時候,他輕描淡寫地回一句:“說實話,你發的那些,其實我都沒有去看。”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你很煩,也很矯情。”
“真的。”
後來楊晚晚一次次去改。
百般順着他。
也想過,是不是跟他睡一覺,取悅他就能滿足他了。兩人就能和好如初了,她一直以來都這麽去反思自己。
所以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事件。
直到現在,楊晚晚才意識到。
一個決定将她丢棄的人,不論她怎麽改,變成什麽樣的人,都是無法得到對方的肯定和認可的。
因為從他們倆異地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再是他選擇結婚的對象。
在兩人異地後,在楊晚晚無法知道他行蹤的日日夜夜,他都在和不同的人接觸聊天。
他總和楊晚晚說,備考很累的。
家裏人對他抱有很大的希望,他不能讓他的家人失望,已經這麽多年了,再考不上他真的想去死了。
他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楊晚晚也可以理解,從大學畢業至今,已經四年了。這些年他一直在全職備考,一年又一年。
周圍的人早就工作穩定,家庭美滿。
楊晚晚的年紀也越來越大,她也會焦慮,但她的焦慮在趙将看來,并不算什麽。
因為她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而他呢?
什麽都沒有。
楊晚晚哭着和他說:“你不是還有我嗎?大不了,我們先結婚,給家裏一個交代,給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工作而已,做什麽不行呢?”
那天,趙将也是和她大吵了一架。
他特別憤怒地指責她,你說的什麽屁話,沒有工作,沒有錢,結什麽婚?而且我們還異地,就算你有資源,我也根本用不上啊?
我用不上的東西,能是我的嗎?
楊晚晚沒想到那些現實冰冷和沒有感情的話,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她記得那時候他明明說過,要是将來有機會,我也考莫城的編制。我才不跟你異地呢。我就想賴着你。賴你一輩子。
這才過去了多久啊?
楊晚晚張了張口。
卻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上來。
那是兩人第一次冷戰的時間長達半個月,期間趙将仿佛跟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就算是楊晚晚主動找他,他也像是在擰着一口氣,也不好好說話。
甚至是保持沉默。
好像這段感情——
現在想想,很多美好的回憶,都是楊晚晚自己拼接起來的。
她早就知道這段感情出了問題,但她自己弱小,不夠強大,所以無法去面對和接受這個事實,希望通過外界的肯定,尤其是趙将和他的家人,來認可自己。
明明是一段爛掉的感情,她卻執着于要跟他進入婚姻的殿堂。
以此來給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這似乎成為了她的執念。
所以她一再妥協,退步,甚至在最後,改變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以為可以用身體留住對方……
如果那晚,真的是趙将,她真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
真的可以留下他嗎?
楊晚晚不知道。
她只是在慶幸,還好不是他。
還好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不知道她的那些過往。不知道她的狼狽和不堪,她不需要去面對那段已經爛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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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個月裏,楊晚晚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複盤。
她不斷跟自己對話,最後眼裏帶着淚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睛腫跟核桃一樣。
同事見她狀态不對,問她是怎麽了。
楊晚晚只是搖搖頭說:“沒事,最近天氣熱,沒睡好。”還記得之前,在別人問起她有什麽事情的時候,她會把心事寫在臉上,說自己跟男朋友吵架了。
但現在,似乎不太願意跟別人提起。
就像是明明在為了這件事情難過,但好像不太願意繼續花時間去開口。
這也是就是成年人經常挂在口中的及時止損吧。
整個人也仿佛在一夜之間長大和清醒。
“晚晚,你之前不是說,快要跟男朋友訂婚了麽?怎麽,難不成是為了這事失眠呀?”
同事江語跟楊晚晚是同一批考進廣電中心的,她平常很喜歡聊八卦,沒事就會跟楊晚晚聊東聊西。她知道楊晚晚有一個異地男友,總愛打聽兩人的感情走向。
有次楊晚晚跟趙将吵架後,跟她提了一嘴。
她還很熱心腸的開導她,跟她一起吐槽男人。那時候楊晚晚覺得這個女孩子人挺好的,可是後來發現,并不是那樣的。
“真不是,天氣熱而已。”楊晚晚解釋。
雖然她知道,江語肯定還會再問。
因為她最喜歡打聽別人的事情,然後用別人的八卦去跟其他人兌換消息。
經歷過斷崖式分手後,楊晚晚對很多事情慢慢開始看淡。
以前她會因為情緒不好,然後找人傾訴。現在她好像更多會相信自己一些,雖然每天晚上都在哭,但楊晚晚一直告訴自己,要勇敢一點。不要讓自己陷入之前的情緒。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楊晚晚朝她微微颔首:“我先去忙了。”
江語在後面追着她說:“你等等呀,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就是我聽說,最近我們臺裏準備對外的招商,聽說目标好像是某個集團。現在領導在申請這個項目,至于最後要誰去對接,還不知道呢。”
“你聽說這個消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