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浪漫基因
浪漫基因
李秉初給人的壓迫力總是無意識之間的。
他哪怕就坐在那裏, 什麽都不說,僅僅是他冷淡的神色,就能讓周圍都鴉雀無聲。
在現在這個夜晚, 他們共賞鈴蘭花海, 這本身已經是一件難得可見的事。
雲黎不說話, 李秉初看向她, “山裏風大, 晚上睡覺的時候關好窗戶。”
雲黎離開後, 李秉初也回到房間。
他站在窗戶邊, 看對面樓棟已經緊閉的窗戶。
今晚他的內心也并不平靜。
原本,他的心緒已經平複許多, 剛剛見到她,他心裏平靜的這灘水又再次被攪亂。
他回想起白天看見她受傷, 那瞬間他心揪起的緊張, 于他而言, 很久沒有過。
他這樣清醒的人, 在多次把目光投向她, 心頭産生異樣的關切時,就已經了然自己的喜歡。
随着時間的推進, 這樣的喜歡,無法避免的越來越濃烈。
但他沒有向她提起,他喜歡她,不是最近。
是她也無法想象的幾年。
不然這麽大一片鈴蘭花海, 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就長起來。
他原本就不是個愛花的人。
這歸結于他骨子裏沒有多少浪漫因子,他不喜好任何種類的花。
那年港港生日, 她們在一起聊天,他無意聽到, 雲黎說養了好幾盆鈴蘭,都失敗了。
她很遺憾不能親眼看到鈴蘭花開。
他已經不記得當時他心裏在想什麽,只是在第二天找人清理了院子裏這片半荒的地,開墾起來,撒了一院子的花種。
他是親自種的,種下之後,他上網查閱了不少資料,從種植方法到養護要點,每一樣都有上心。
第二年,它成功開花。
只不過這裏的花海,他遺憾的是,還沒有機會讓她看到。
花期太短,原本于他們貧瘠的交集來說,讓她看到開花這件事就很困難。
他不知道能用什麽樣的理由接近她。
更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做。
李秉初閉了閉眼,他摸了摸口袋,想點一支煙。
什麽都沒有摸到。
他眼裏疲倦,卻沒有任何困意。
對面那扇算不得大的窗戶,始終漆黑,沒有亮起任何一盞燈。
風吹進他心裏,冷冽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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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雲黎起床,剛洗漱完,夏姨來給她送早餐。
早餐是玉米汁和西紅柿雞蛋面。
雲黎很不好意思,她說她自己下去吃就可以了,不用麻煩還特地給她送上來。
夏姨笑着說讓她心裏不要有負擔。
原本家裏也沒幾個人吃飯,李先生工作忙,不是出差就是住在外面,他今天一大早又去了公司,出門前特地囑咐,把早餐趁熱給她送來。
雲黎和李秉初結婚的事,除了他們兩個還沒有其他人知道,協議裏有說,在必要的時候會公開,不然,他不希望讓這個關系成為對她的困擾。
簡單的一碗面而已,剛出鍋沒十分鐘。
面要趁短時間內吃,不然容易坨掉,味道會大打折扣。
雲黎聽到說李秉初出去了,心裏舒了口氣,她把面端到陽臺的桌子上,開始用早餐。
在陽臺上吃早餐也是一種享受。
今天的這碗面煮得不錯,西紅柿炒雞蛋是她喜歡的甜口,還有玉米汁榨得也很香。
雲黎吃完後,收到李秉初發來的消息。
【早餐吃完了?】
雲黎回複一個“嗯”。
李秉初:【西紅柿雞蛋面我是第一次做,還合你胃口嗎?】
雲黎愣了下,反應過來,他是說早上這碗面是他做的。
吃的時候沒有多想,吃完了回想起來,她吃得有很開心。
事實上是很合她胃口,畢竟她全都吃完了。
雲黎:【好吃。】
接着她又發過去兩個字:【謝謝。】
她的客氣快溢出屏幕。
李秉初:【如果要回去的話讓司機送你。】
他今天暫時回不來。
另外,李秉初囑咐說:【傷口記得要按時換藥。】
【如果自己不方便,我可以随時過來。】
他說随時出現,就當然随時都可以。
不用在乎是不是小事。
雲黎斟酌再三,沒有再回複消息過去。
她坐在房間裏,此時在聯系思清。
她今天就算另外找地方住也不會再待在老宅了。
思清說她昨天離開工作室的時候關了大門,當時沈兆書還沒離開,但他估計是意識到雲黎不會回來,應該沒再繼續等。
今天早上這個時候,思清也才到工作室。
沈兆書沒在。
他畢竟不是什麽無所事事的人,也有很多工作要忙,不可能一直有時間在這裏等雲黎。
再說,雲黎也不可能永遠都像這樣子躲着。
于是雲黎想了想,很快做下來決定。
她現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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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回去手上多了份禮物。
雲黎回到家,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換了身衣服。
出來又忍不住打開袋子,拿出這瓶香水。
冰涼的玻璃瓶身,白色标簽,簡單大方的包裝。
雲黎噴了一點在手腕上。
這香味很清爽,用起來應該是不分性別,她甚至覺得,它的味道和李秉初契合得相當好。
于是此時,這香味在空氣裏彌漫,像極了李秉初就在她身邊。
雲黎臉頰紅了紅。
她腦海裏最先浮現他的視線,那雙平靜卻令人懼怕的眼睛,而後他的臉也一并清晰起來。
他徹底撕掉了長輩的标簽,于是,雲黎發覺她無法再以以往平常的心态來看待。
他的臉冷靜時有致命好看的吸引力。
雲黎深吸一口氣,把香水放下,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晚上,港港給她打來視頻。
雲黎心虛,對着屏幕不敢看港港的眼睛,但大大咧咧的李港港并沒有察覺什麽不對勁,她在和雲黎分享她今天逛街新買的包。
她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花錢,花得越多心裏越舒服。
港港聊着就說到她要找她小叔報銷。
花錢這件事,固然很令人開心,但是,花別人的錢比花自己的錢更開心。
家裏最有錢的就是她小叔了,港港一般都選擇從他手裏薅點“蠅頭小利”。
“你小叔……”雲黎問:“他以前有過女朋友嗎?”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港港愣了下,搖頭,“沒有啊。”
“那他有過喜歡的人嗎?”
這個的話……
港港其實不知道,她只能說,在她活着的這二十二年裏,她個人認為,應該是沒有的。
雲黎本來還想知道一些苗頭,現在看來毫無頭緒。
不過答案卻在她意料之中。
雲黎接着試探的問:“那你覺得,他會因為什麽喜歡一個人呢?”
會是心血來潮嗎?
“我小叔那樣古板的人,他才不會喜歡別人呢。”港港說:“他根本就不會想這件事。”
不然也不至于讓她爺爺發愁到頭發越掉越多。
李秉初的性格決定了他人生的大部分走向,他壓根完全就不好女色。
雲黎陷入某種沉默中。
港港繼續對他描述,說起很久之前,有位家中交好的阿姨,她帶女兒一起來聚餐,她的女兒是位漂亮又優秀的律師,她見到李秉初第一眼,就很喜歡他。
他這樣好看的臉很難不讓人喜歡,即使在很多人看來他嚴肅難以靠近,但他這樣內斂的情緒,反而會吸引更多的異性,會有想把他拉下神壇的期待感。
那位優秀的律師小姐對他表達了好感,她沒有很冒進,但卻被李秉初毫不猶豫拒絕了。
她問他或許能不能有機會,他近乎冷漠的回答,說不會有這個機會。
他說話确實是,從不留餘地,哪怕是拒絕也不會說迂回的話,不會說一個好聽的字。
港港說那天她目睹了這個場景,只覺得她小叔是個太狠心冷漠的人。
沒有給人留一點餘地。
港港的描述繪聲繪色,言語間用細節勾勒出生動的畫面來。
雲黎還是無法想象,李秉初喜歡人的模樣。
現在那個人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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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雲黎的論文通過盲審,接下來要準備進行畢業答辯。
這對她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來,瞬間如釋重負。
梁佩第一個給她打電話,說祝她答辯順利。
這事雲黎還沒跟誰說,也不知道她怎麽就知道了,不過不是大事,雲黎淡淡說了句“謝謝”。
她和鐘義康鬧決裂後,梁姨和梁佩都有再試着聯系她,唯獨鐘義康沒有。
所幸雲黎這幾年來有自己的事業,早就不用靠家裏的錢來支撐生活來源,這也是她敢決裂的底氣。
梁姨和梁佩基本上都是來勸她的。
勸她的話無非是那麽幾句,說她和鐘義康是親生父女,血緣關系在這裏,打斷骨頭還連着筋,讓她不要因為一些不重要的事就和自己的父親鬧矛盾。
出于某種禮貌,雲黎只是沉默的聽着。
“姐,我聽爸說家裏公司好像出了點問題,一部分股份被不知名的人收購走了。”
梁佩試探的問:“你知道這件事嗎?”
雲黎淡聲:“不知道。”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就算沒點出來心裏也都門清,雲氏那點股份,雖然有作用,但作用并不大。
鐘義康是在找助力,也打過這些股份的算盤,他是想拿整個雲氏來為自己做嫁衣。
雲黎在李秉初的幫助下,收回了雲氏主權,鐘義康當然不會想到是她幹的。
畢竟在他眼裏,她是個乖巧不出格的女兒,遲早會向他低頭認錯,就算她想做點什麽,以她目前,也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鐘義康他壓根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他自己的生意不順,已經是空殼子的雲氏也脫離他的掌控,他目前肯定沒空管雲黎怎麽樣,只是偶爾不耐煩的提過兩句,肯定就被梁姨記着了。
家裏頭有什麽事,但凡梁姨知道的,也都會和梁佩說上幾句。
梁佩沒再問,她笑了笑,說讓雲黎好好準備答辯,到時候他們一家人一起去參加她的畢業禮。
“不用。”雲黎沒再多聊,挂掉了電話。
她其實很佩服梁佩這種擅長粉飾太平的行為,好歹是個演員,戲裏演,戲外同樣也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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