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好選擇
更好選擇
初春的雨水灑在窗邊, 飄散在溪流中。
她手緊張的握住,胸口起伏愈發厲害,在李秉初周身氣場無聲的壓迫下, 她很擔心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過分。
他擡起頭, 眉眼平淡, 靜靜的看着她。
他今天的這身黑色讓他臉色都更加沉悶, 眼神裏的深淵讓她感覺自己一腳踩在冰冷的積雪當中, 在她的緊張到達一個頂峰時, 他點頭應道:“好。”
“自己有想法嗎?”
李秉初像一個循循誘導的教師, 詢問她。
雲黎慚愧的搖頭。
媽媽去世後,公司完全是鐘義康在打理, 她沒有接觸過,也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她空有手上的這些股份, 其實也就相當于是一個空殼。
就算李秉初出手幫她, 雲黎甚至也不知道他能幫她什麽。
或者說, 他不讓鐘義康順利, 已經是他最大的幫助。
“如果你想的是拿回雲氏,那戰線會比較長, 但你如果相信我,我會全力幫助你。”
他眼裏的深淵将她吞噬,某種燙意,灼得雲黎心都狠狠一跳。
她咽了咽口水, 擡起眼睛,不那麽自信的說:“我想從他手裏拿回雲氏。”
李秉初目光頓了一秒, 随即他唇角彎了下,似乎是笑了一聲。
他說了, 他欣賞她這樣的野心。
想要的就直接說出來,不管會不會成功,起碼要敢去做。
他語氣很淡,卻震懾力十足。
“可以。”
雲黎感受到這僅僅兩個字裏帶來的份量。
有種靈魂的震懾。
他是說——
只要她想,就可以做到。
雲黎僅憑這兩個字,她相信了。
相信了只要得到他這句話,她真的可以做到任何她想做的事。
吃完早飯後,李秉初開車送雲黎回去。
這一路上,他在和她說她目前能夠做的事,他的話語簡單易懂,在适當引導着雲黎的思路,并且給她分析當前的局勢。
實踐和理論相比有太大的差別,雲黎一個從未經歷過實踐的人,她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消化。
但同時她更加心驚,再次驚訝于李秉初的個人能力,難怪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果然除了他,其他人也不會有這個能力。
他運籌帷幄,似乎能把所有的事掌控于手中。
車停在工作室樓下,雲黎一眼看到,在馬路對面,還停着另外一輛車。
她擡眼看過去,李秉初也跟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沈兆書等在車邊。
他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拿着手機在焦急的打電話,挂了之後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雲黎下車時,他一眼看了過來。
他顯然非常驚喜,擡腿朝這邊走過來。
“謝謝小叔。”雲黎下了車,轉身對李秉初說:“之後有問題,我們微信上再聊。”
李秉初點頭答應。
此時沈兆書已經穿過一條馬路,到了雲黎面前。
“雲黎。”他出聲喊她。
看她安然無事,沈兆書松了口氣。
他是第二天早上知道雲黎不見了,當時他就馬上出來找她,因為聯系不上她,沈兆書找了好幾個地方,完全沒有頭緒。
他和雲黎認識的時間不算短,自認對她比較了解,但卻不知道她在這樣的時候會去什麽地方。
于是他只能到這裏來等。
他剛到這裏半個小時,正好就等到雲黎回來了。
沈兆書确實無法揣摩雲黎到底在想什麽,他之前認為她是個內向安靜的人,太過于習慣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于是他嘗試着慢慢去靠近她,試圖接觸到她內心最深的那一部分。
一年以來的接觸确實印證了他的想法。
他這次回家,因為父親的緣故,他無法再緩慢進行他的計劃。
而此時,正好鐘義康找到他,說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事情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快速推進。
他是真心想和雲黎結婚,不過在這個真心之外,夾雜了他其餘的選擇。
雲黎是他自己選擇的,對他來說,他會滿意的伴侶。
意識到自己的冒進,他希望可以得到她的原諒。
“雲黎,這件事你聽我解釋。”沈兆書來不及管她剛剛是和誰在一起,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她,有些誤會,他要一次和她解釋清楚。
雲黎停下腳步,等着他說。
工作室門口,雲黎安靜的聽沈兆書說話。
沈兆書說話語氣一向很溫柔,此時卻帶了少見的急切,他向雲黎解釋,他這次回去是專門取得他父親同意,由于他家族的特殊性,他沒辦法繞過他的父親去談自己的婚事,這也是他一開始無法直接向雲黎戳破那層窗戶紙的原因。
“但我是真的喜歡你。”沈兆書說出這句話,雲黎愣住,她視線有片刻的猶豫。
她視角裏的高塔轟然倒塌。
在她曾經心動的小瞬間裏,她确實有想過聽到這句話她會怎樣,是不是會覺得開心。
但她沒有,她現在感受不到來自心裏的喜悅。
她在此刻很清楚的知道,她對他的那點好感,被他那一個行為就消耗掉了。
“謝謝。”雲黎開口,她輕聲,笑了下表示禮貌,“我想了想,我應該......不喜歡你。”
她這樣的人還是适合孤獨終老的好,她可能真的無法義無反顧的去喜歡上什麽人。
在沈兆書要開口再說話前,雲黎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認識也這麽久了,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不會随便鬧脾氣,也不會賭氣去做什麽事,我會說出口的,也都是我的真心話。”
雲黎說:“我們不适合成為戀人,更加不可能結婚。”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很堅定。
雲黎知道他和鐘義康之間肯定達成過某種協議,但她此時并沒有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如果她和沈兆書之間沒有關系,那他們的協議對她來說就毫無意義。
有些事不需要攤開得太明白。
更何況,沈兆書或許也沒有那麽喜歡她。
如果真的很喜歡,不會等了這麽久若即若離,不會連進一步都要過問父親的意見,不會把他們之間的關系,當做他來交換的籌碼。
雲黎想要的,是完全的,深刻的,只屬于彼此的喜歡。
那種盛大的,濃烈的,瘋狂的愛。
哪怕這些可能不會存在,她也沒辦法勉強自己去遷就一段殘缺的喜歡。
沈兆書看到了雲黎眼睛裏的平淡。
他到嘴邊的話停住,腦子裏閃過無數還想要挽回的話,他沒想到他一步決策的錯誤造成這樣嚴重的後果,可想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太敏感,雲黎正在氣頭上,和她多說反而會适得其反。
于是他把這些話又咽回肚子裏。
雲黎轉身進去。
她進門時才發現,馬路上李秉初的車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早已經離開。
不過他不在也好。
這樣的場景被長輩看到,多少有些尴尬。
回到房間,她收到李秉初發來的微信。
李秉初:【話談完了?】
還是被他聽到了?
雲黎不好意思,回了一個“嗯”字過去。
李秉初:【拒絕他了?】
李秉初突然問她這個,讓雲黎心裏狐疑,他為什麽會關心她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想起來現在好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關心問一句,或許有他自己的考量。
雲黎乖巧回複:【本來就沒什麽關系。】
談不上拒不拒絕吧,頂多就是把話說清楚了。
心裏多少會有點不好受,空落落的。
所幸她還沒有陷得太深,不然對她來說,那種難受更加,就好像原本完好的心髒缺失了一角,鮮血淋漓,不斷往外冒。
她不想體會那種感覺。
李秉初:【鐘義康剛剛又聯系我了。】
看到這句話,雲黎心驀地一頓,她緊張地呼吸都停了一下。
即使李秉初說會幫她,但如今的她和鐘義康相比,完全處于劣勢,她甚至沒有多少信心覺得自己可以成功。
她正想問,鐘義康和他說了什麽,就看李秉初下一條消息發過來:【我還有話和你說。】
李秉初:【你出來,陽臺。】
雲黎轉頭往陽臺的方向看過去。
她不清楚李秉初的意思,但她下意識聽話的走出來。
推開陽臺門,冷風瞬間往脖子裏鑽,雲黎視線投過去,看到車內一身黑色沉悶的男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而複還,搖下車窗,擡眼朝她看過來。
他的視線淩厲又具有侵略性,挾制住她的目光,讓她下意識愣住,心下陌生的預感,隐隐在心間翻湧。
這時,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秉初:【以你目前的處境,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什麽選擇?
風吹到她臉頰邊,發尾掃過耳廓微微的癢,雲黎眼裏好奇和不解,在視線相對的十幾秒裏,她感覺到心髒有股異樣的,從未感知過的情緒。
雲黎低頭打字:【什麽?】
他所說的選擇,指的是什麽?
雲黎在想有關雲氏方面的事情,讓她比鐘義康更加占據優勢的途徑,除了她手裏的這些股份,還有什麽?
十幾秒後,他的消息發過來。
雲黎低頭,看到屏幕上一行字,她僵住,呼吸都在剎那間停滞。
陽臺下,李秉初依舊冷靜的盯着她。
他發過來的是——
【和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