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差
出差
雲黎很糾結自己應該怎麽做。
她清楚知道她目前的處境,就算她有心去做什麽,僅靠她自己,一切都只是天方夜譚。
她或許到頭來連自己手裏這點股份都守不住。
如果李秉初幫她,她或許能有機會。
但雲黎并不想麻煩人,特別是麻煩李秉初。
盡管李秉初說出了可以幫她的話,雲黎也知道,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平白就可以得到的,她憑什麽要平白獲得李秉初的幫助呢?
退一萬步說,他真的幫了她,那她又怎麽還得上他的恩情?
腦子裏想的太多,雲黎幾乎一整晚沒有睡着。
第二天中午她醒來,洗漱完坐在沙發上刷了會手機,突然看到李秉初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幾乎是空白,沒有發過什麽內容,直接看過去,空蕩蕩一片,十分符合他嚴肅沉悶的性格。
這是一個視頻。
雲黎點進去,看到老宅後院滿院的鈴蘭花已經盛開,清晨的陽光下,晨光灑在雪白的小鈴铛上,微風徐徐吹過,綠色的葉白色的花,在緩慢浮動中形成一片花海。
這場景不經意間治愈了雲黎低落的心情。
她點開視頻,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忍不住點了個贊。
這樣的場景,如果可以親眼看到的話會更治愈,就像某個可以支持她暫時逃離現實的港灣。
不知道在今年它的花期結束前,她有沒有機會親眼去見到。
中午簡單煮了一盤餃子,雲黎又繼續昨天沒完成的工作。
幾乎是沒日沒夜的連趕三天工,基本上完成的差不多。
如果李秉初要求嚴格的話,雲黎想她或許還需要再進行最後一次精修。
她本來想拍照片給他看,但覺得在線上看照片看得沒有那麽清楚,也看不到太多細節,最好還是到現場來看實物。
不過李秉初好像說他要出差......
雲黎沒敢發消息直接問他,她轉而問港港:【你小叔是不是出差了?】
港港正在澳洲,她那邊有時差,過了十幾分鐘才回複雲黎的消息。
【我不太清楚,他去哪裏我又不敢多嘴問。】
雲黎想着那就算了,等她最後收尾的時候,再發消息問他一句要不要過來看。
他應該有自己的時間安排。
雲黎這樣想着,放下手機。
才過了五分鐘,港港又發了消息過來。
港港:【我幫你問了!我小叔剛下飛機,現在人在美國,他出差可能要一個月诶。】
如此熱心的港港同志。
雲黎頓了下,問:【你說幫我問的?】
港港:【是啊。】
她的行動力一向很強,發消息問一句的事,一點都算不了什麽。
雲黎莫名覺得有些尴尬。
她明明有李秉初的微信,去問港港還被他知道,肯定覺得她是個很別扭的人。
港港:【你找他有事?】
雲黎:【就是他找我定了個擺件,想問問他有沒有時間過來看一看。】
港港發了個“哦”的表情包。
港港也不是個八卦的人,她大大咧咧,不像雲黎這樣心思細膩敏感,很多事情不會放在心上。
雲黎突然問:【他早上發朋友圈不還在老宅?】
看那條視頻,應該是早上剛拍的沒錯,因為除了今天早上,最近的幾個早晨都沒有這樣的好陽光。
現在又正好是鈴蘭盛開的季節。
【他發朋友圈了?】
港港震驚。
【怎麽可能!】
自從港港有微信的這十多年以來,幾乎就沒見到他發朋友圈,他的社交媒體擺在那裏,約等于一個擺設。
他性格內斂,并不是個喜歡分享生活的人,并且在他的生活裏,更多的是工作和其它正事,他從來不會把精力耗費在這樣所謂無用的事情上。
港港還特地點進他的朋友圈确認。
确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港港抱着雲黎絕對看錯了的想法,斬釘截鐵的告訴她,她小叔絕對不可能發朋友圈。
雲黎狐疑,覺得奇怪。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內容,難道李秉初把港港屏蔽了?
雲黎心思不在這上面,她于是也沒有多想是為什麽,畢竟這事想不想明白并沒有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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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黎躲着鐘義康躲了快一周。
她知道,這事不是她躲着就能解決的,但至少她能拖還是拖一段時間,在她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之前。
鐘義康在微信給她發消息,言辭懇切,說是爸爸考慮不周,讓雲黎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
雲黎這樣的性格,她本來就容易把大多數事情放在心上,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鐘義康說這樣的話,反而讓雲黎心裏更不舒服。
她感覺自己身上被賦予了一個利益價值的标簽,如果不是有這個标簽在,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準備把她變成棄子。
爸爸這兩個字在這樣的情況下變得很諷刺。
雲黎在想,是他在再次組建家庭後變了,還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周五下午,她再次接到鐘義康打來的電話。
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讓雲黎現在一定要回來一趟。
思清坐在旁邊,看她盯着手機屏幕出神,她脫下手套,“他畢竟是你爸,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回去就回去呗。”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回去吧。”
在思清和她爸僅有的幾次接觸裏,覺得他其實還是挺在乎雲黎這個女兒的。
畢竟是父女倆,血緣關系擺在那裏,這樣的血緣是一輩子都砍不斷的。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橫豎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在她手裏牢牢拽住的東西,她不願意,難道還能被別人搶走嗎?
雲黎站了起來。
“你等下走的話記得關門,我不一定什麽時候回來。”
雲黎囑咐思清。
思清點頭:“知道了。”
雲黎到家門口,進門的時候,看見車庫邊停了一輛熟悉的車,她正狐疑,保姆正好打開門。
雲黎一眼看到沈兆書。
她反應過來,門口那輛車是沈兆書的。
鐘義康在和沈兆書談話,他笑得頗為開心,見到雲黎回來,他起身,喊她過來坐。
“小黎,過來這邊。”
沈兆書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禮貌的坐在沙發上,見到雲黎,他溫和朝她笑了笑。
雲黎禮貌的點頭。
“兆書來家裏找你,說是有話要和你說。”鐘義康特地給雲黎讓出位置,他看向沈兆書,目光又看向雲黎,一副慈父的模樣。
“你找我?”雲黎問沈兆書。
她心裏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上次沈兆書說有話要和她說,回來後卻一直沒有提這件事,現在說找她,卻直接來鐘義康這裏,這讓雲黎不得不覺得奇怪。
“我這次回家,特意請示了我父親的意見。”
沈兆書看向雲黎,停了片刻,認真又鄭重:“我跟他說,我找到了喜歡的人,我想和她結婚。”
雲黎陡然愣住。
結婚兩個字從他嘴裏毫無征兆的說出來,像給了雲黎當頭一擊,不是驚喜,反而是驚吓。
沈兆書解釋:“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很唐突,但我只有在取得我父親的同意後才能來和你說這件事,這點我真的很抱歉。”
他家族的特殊性,讓他百分百服從他的父親,這也是他一直沒有和雲黎再進一步的原因。
而他在取得了父親的同意後,第一時間,來和雲黎說結婚的事。
雲黎沒說話,鐘義康接話說:“小黎确實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我之前就在和她說,找一個喜歡的人結婚,比什麽都重要,這件事情,我們完全尊重她自己的意願。”
鐘義康認為,雲黎和沈兆書既然是互相喜歡,那把事情定下來,早早結婚沒什麽不好。
并且經過了父母同意,也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
雲黎在反應過來後,幾乎是難以置信的看向沈兆書。
那瞬間,他在她心裏積存下的一點好感消失殆盡。
她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現在的情況,唯一她意識到的一點是……沈兆書聯合她的父親來向她逼婚。
雲黎很不願意用這個形容詞,可現實就是,眼下的這個場景,令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她看着沈兆書,張了張口,出聲問:“你是說,想和我結婚?”
沈兆書肯定的點頭。
“你認為,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雲黎語氣平靜:“我們到能結婚的程度嗎?”
雲黎确實對沈兆書有所期待,是她對他有好感,好感程度卻不夠,她這段時間仔細的想過,她和沈兆書能成為什麽關系?
她很篤定,不管是什麽,總之不是可以結婚的關系。
沈兆書在這件事情上變得浮躁,不像雲黎一開始認識的沈兆書,她甚至覺得,在袒露出他有另外的,不為她所知的心思。
雲黎心思敏感,她更習慣去看見隐藏于表面之下的東西,比如說,沈兆書一改常态,他是為了什麽?
如果和她結婚,對他來說,會獲得什麽好處?
他從始至終難道都別有目的?
雲黎不願意想得這麽糟糕,可此時此刻,沈兆書和鐘義康坐在一起,一起和她提結婚的事,這讓她不得不想那麽多。
她看着沈兆書,等他的回答。
沈兆書和雲黎認識也快一年,他沒有懷疑雲黎是喜歡他的這件事。
面對雲黎的這個問題,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雲黎很輕的笑了一聲。
“爸,我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你覺得你提結婚,我該答應嗎?”
雲黎轉頭問鐘義康。
鐘義康:“爸爸也是為了你好。”
鐘義康是借此想撮合他們,他沒想到原本的一件好事雲黎也不答應,她越長大心思越沉,鐘義康甚至覺得,她已經陌生的不像他的女兒。
他家雲黎原本是很乖巧聽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