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桃酥
桃酥
雲黎吃完早午餐回來,就一直待在工作室二樓。
交初稿只是第一步,周老師過兩天會給出修改意見,到時候才是她的漫漫長路。
再一次被折磨到頭暈眼花。
雲黎簡直想把自己的腦袋給剖開,一股腦裝東西進去,然後再合起來好了。
下午雲黎收到跑腿送來的兩包桃酥,她眼睛一亮,十分驚喜。
學校裏面的這家店,不開通外賣,平時賣的份數也不多,基本上到中午就賣完了,去得晚的話也都買不到。
雲黎特別喜歡吃他們家的桃酥。
上次半夜一點多,餓得肚子直叫,人晚上餓起來才是真恐怖,捱不住,什麽都想吃。
當時就饞這口桃酥。
于是發了條朋友圈。
雲黎拿着這兩包桃酥,心裏猜測,應該是夏楹給她買的。
夏楹昨天還和她說,她今天回學校交資料,估計是正好想到她發的朋友圈,就給她買了。
雲黎給夏楹發消息過去:【謝謝楹楹了!】
夏楹收到消息,不知道她在說哪件事,以為在說論文,回複道:【和我還說謝謝呢,給你客氣壞了。】
雲黎接着發了個可愛比心的表情包。
她盤腿坐在書桌前,暫時的放下學習,邊吃桃酥邊看綜藝。
說實話她好久沒追劇追綜藝了,突然一下這麽放松還不習慣,心裏有種浪費時間玩樂的罪惡感。
一邊罪惡一邊享受,不知不覺吃完了一整包桃酥。
還剩一包先收着。
反正這東西放着不是很怕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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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雲黎對論文初稿經過了兩次修改後,終于定稿。
就像她和夏楹說的,她頭發真是大把的掉,為了順利畢業,她實在操心了太多。
雲黎點進她和沈兆書的聊天頁面,最後一次的消息還停留在他回去那天,下飛機後和她報了個平安,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發來過。
雲黎其實對他的家庭狀況并不了解,他也從來沒有主動和她說過。
她之前忙論文,沒有時間思考她和沈兆書的事,現在稍微得空一點,雲黎複盤,從去年她和沈兆書認識,其實都已經快一年的時間。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她一直在試圖從沈兆書的眼睛裏尋找關于他的情緒。
就像某些人說的,在确認一些事情時,人總喜歡先去找證據。
而雲黎就在找某種關于情感的證據。
他們之間的相處,她沒有太主動,他也很溫和,沒有太強勢。
于是已經這麽長時間沒有發過消息。
就像現在,雲黎好奇,她看着聊天頁面,打出一行字又删掉,糾結幾次後,還是退了出去。
雲黎幹脆不想這件事了。
出差了半個月的思清學姐今天回來,她提着兩個行李箱,一個裝生活用品,一個裝的是雕塑工具。
她穿着咖色風衣,淺色牛仔褲,頭發紮了幹練的馬尾,一手一個箱子,咬着牙直接提上來。
雲黎趕緊幫她接了一個。
“寧城還是暖和點,不像京市,這個季節又幹又冷。”
思清這一趟跑得也遠,從南方到北方,她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很不習慣那邊的氣候。
有陣時候咳嗽,幹燥得她喉嚨都要咳出血。
思清也不着急收拾東西,她得先歇會兒。
“你早說今天回來就發消息給我,我去機場接你。”雲黎幫她把箱子拿到樓梯口。
思清坐下,開玩笑說:“你接我?你打出租來接我?”
雲黎說:“我找個代駕把你車開過去,你再自己開回來。”
思清笑了下:“那我真是謝謝你。”
思清坐了幾個小時飛機,餓得不行,飛機餐也不好吃,她拿出手機,已經開始訂餐廳,準備吃頓好的。
在北方半個月,她實在想念家裏的飯菜。
“還是老樣子。”思清訂了她們最常去的一家飯館,先點了幾道菜,拉着雲黎一起去吃。
“對了,過段時間會有個展覽會,主辦方是我師哥,他聯系到我,問我們有沒有意願參加。”
她們不是多有名氣的大師級人物,參加這樣的展覽會,主要也是為了提升一點知名度,為工作室帶來更多的客源。
人不能只是靠理想和熱愛,人首先還是得活着。
雲黎想了想,問:“具體什麽時候?”
思清回答:“大概五月份的樣子,現在還在籌備中。”
雲黎有些糾結。
“我那段時間可能正好要準備答辯。”
如果一切順利,安全畢業當然好,就怕到時候她沒有其它心思再分去別的地方。
思清知道雲黎的顧慮,她也不想給她太多壓力,笑了笑,“沒事,我先答應着,到時候你如果忙不過來,我自己去也行。”
思清起身,看到雲黎放在桌上,還沒完成的設計圖。
是一束搖曳生長的鈴蘭。
思清掃過一眼,視線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束鈴蘭,雲黎的設計圖卻給予了它們生命力與茂盛的活力,看起來她花心思畫了很久。
“這是一位朋友的單子,我上周才開始畫圖。”雲黎解釋。
思清拿起來看了看,她擡眼看向雲黎,笑道:“我記得你也最喜歡鈴蘭,這是你哪位朋友,品味都和你如此一致。”
雲黎喜歡鈴蘭,那還是很小時候的事,那時候她還和母親一起住在外公家裏,庭院裏種了很多花,其中有一盆鈴蘭,是外公專門為她的寶貝女兒養育的。
雲黎問母親為什麽喜歡鈴蘭,母親說,因為鈴蘭代表着美好和幸福,代表着等待你的到來。
雲黎喜歡它小巧的花朵,和潔白的顏色。
平時倒是很少遇到也和她一樣喜歡鈴蘭的。
思清笑着八卦,問是不是她那個姓沈的朋友。
有次他送雲黎回來,思清見過他一次。
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和雲黎說話的時候一直是笑着。
看得出來,雲黎對他也有意思。
二十多歲了,找個男朋友談談戀愛挺好的,不至于要一直單着。
“不是。”雲黎否認,“算是……很敬重的長輩。”
思清沒追問,她看了眼時間,喊着肚子餓了,趕緊去吃飯。
過了兩天,雲黎把完成的稿子發給李秉初看。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發過去一張照片,禮貌的打字:【小叔,這是初稿,您看一下,要改的話告訴我,我配合您再改。】
這是一副典型的作為乙方的谄媚嘴臉。
李秉初那邊過了五分鐘回消息過來:【雕這樣一個擺件,要花你多長時間?】
他沒說滿不滿意,反而問她這個。
雲黎認真回複:【我有時間的話,一周是可以的。】
她指的是像給李秉初圖紙上的這個複雜程度,不是簡單的擺件,很多細節很多層次,為了保證質量,她需要再多次精加工。
又過了兩分鐘,李秉初發消息過來:【圖紙很好,不用再改。】
他的話只是文字,雲黎卻莫名能想到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冷淡平靜的話語,對她的圖紙表示肯定。
雲黎不僅是松了口氣,更加有受到肯定的欣喜感。
她本來以為,李秉初的要求會比較嚴格,他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各方面嚴肅要求的人。
雲黎再次确認:【那……我就照圖上這樣開始了?】
李秉初:【嗯。】
随後又緊跟一條消息:【不用懷疑,圖紙确實很好,我很喜歡。】
有種被戳破心思的心虛。
雲黎捏着手機看了半晌,在想要怎麽回複,半天只打了四個字:【謝謝小叔。】
雲黎:【您對材料有要求嗎?】
不同的雕刻木料,它們的材質和顏色都不同,價格也大相徑庭,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當然也都不一樣。
不過李秉初倒是不缺錢,他要用特別名貴的也有可能。
李秉初:【你覺得合适就可以。】
雲黎:【那我先開始,到時候再發給您看。】
李秉初:【嗯。】
對話在這裏似乎就結束了。
雲黎放下手機,去洗了把臉,下樓準備去開始工作,剛走到樓梯口,手機又響了。
依舊是李秉初發來的。
【我的不急,你慢慢來。】
他話是這樣說,但雲黎不是個喜歡拖延的人,特別是給李秉初的東西,她總覺得是有塊石頭壓在她心上,迫使着她早日完成。
雲黎沒說其它的,依舊乖巧回複:【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