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漠大婚
北漠大婚
北漠行宮。
三日說快也快,說慢也慢,轉眼便來到昭和郡主宿千越和北漠太子肖北塵的大婚之日,北漠舉國上下同慶。
行宮內宿千越任由北漠皇帝肖方澤欽點的經驗豐富的嬷嬷和宮女梳妝打扮,只見她們将一層層很重且紅的刺眼的婚服披在宿千越身上。
長發半盤起,戴上鳳冠,鳳冠上栩栩如生翺翔的鳳凰就如宿千越一樣高貴,神聖不可觸犯,然後點綴上精美絕倫金光閃閃的金步搖,步步生花,一套流程下來宿千越感覺自己身上有好幾十斤重。
再用金絲線繡着鳳凰的紅色水沙蓋頭從鳳冠上落下,遮住了鳳冠前頭垂落的流蘇和宿千越令天地都失色的容顏。
宿千越在阿三和嬷嬷的攙扶下,緩緩的一步一步的從行宮出來,嬌下玲珑的雙腳穿着鮮紅的婚鞋,踏過行宮至花轎的紅地毯。
上花轎的時候,一雙修長好看的手突然伸過來,又翻轉握拳只留一個胳膊。
宿千越在蓋頭底下看到袖口衣服是跟她婚服一致的材料,知道是太子肖北塵便也沒猶豫,将雪白的纖纖玉手搭在肖北塵的胳膊上上了八擡大轎。
一路吹鼓奏樂,不似南岳結親的絲樂,歡悅愉快聲傳遍整個皇宮。
到了婚禮大殿,肖北塵一如既往的伸出胳膊扶宿千越下了花轎,嬷嬷笑着遞了喜綢,兩人不約而同的握住。
就這樣宿千越由嬷嬷攙扶着,跟着肖北塵越過百層臺階一步一步的來到禮殿,肖北塵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拒人于千裏之外。
高堂上的皇上肖方澤沒了平日的威嚴,俨然一位和藹的老父親,眼睛隐隐約約閃着淚花。
肖方澤看着緩緩朝他走來的肖北塵和宿千越,腦海中一幕幕的浮現着先皇後蕭涵姹然一笑的面容。
涵兒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塵兒長大了,今日是他的大婚,我們的塵兒娶妻了,兒媳與塵兒很是相配。塵兒真的是遺傳了你的容顏,俊美無暇。
肖北塵心裏酸楚,這些話他的阿涵永遠聽不到了。
皇後楚木辛容顏依舊,一臉假笑,扮演者絕世好母後,人前人後的安排着這一婚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天地!”
“送入洞房!”
“禮成!”
在傧相一聲聲中指令中,宿千越被轉的迷迷糊糊,肖北塵黑眸深不見底,神情冰冷。
在場的人紛紛送上祝福,仿佛親兄弟之間感情深厚,沒了平日裏的算計和謀劃。
宿千越冷笑,對此嗤之以鼻,如果換做是她,她都懶得出席,說着一些虛情假意的話。
“好!好!好!”皇上肖方澤激動的連說幾個好,大步走下高堂來到肖北塵和宿千越面前。
伸手想要拉肖北塵的手,可是肖北塵迅速的躲開,眼神冷冽。
肖方澤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一瞬的定格,尴尬的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背到身後。
“以後要好好的,朕沒什麽好送你的,當初答應你的等你完婚的時候把你母妃留給你的玉竹龍凰佩給你。”肖方澤語重心長,從懷裏掏出玉佩。
此時的肖北塵臉上才有一絲的變化,伸手拿過玉竹龍凰佩,眼中充滿濃濃的悲傷和難過。
宿千越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肖北塵,她都以為肖北塵是一個不會說話,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山。
一旁的皇後楚木辛看見是前皇後的東西,一臉晦氣,滿眼寫着不悅,都死了那麽久了皇上還留着她的東西。
在場的人都不覺得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也沒什麽心思去看。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是北漠兵符,可以號令北漠所有兵将,包括皇上的禁衛軍,就等于肖方澤在肖北塵大婚之時将北漠皇位當做賀禮送給了肖北塵。
肖北塵如稀釋珍寶的撫摸着玉佩,這是他母妃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
肖方澤看着肖北塵眼中的難過突然轉身掩飾自己眼中的淚珠,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随之嬷嬷又扶着宿千越轉身朝花轎走去,肖北塵也片刻不想停留的轉身離開。
八擡大轎被擡起的那一刻,奏樂聲也随之而來,宿千越被吵的頭疼,一點都沒感受到喜悅,只有疲累。
終于迎親隊伍又好好蕩蕩的出了皇城一路向東宮走去,宿千越痛苦的用手托着好幾斤重的鳳冠轉了轉脖子,她都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壓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宿千越被嬷嬷扶進了一個房間,剛坐到床邊,阿三就立馬上前幫宿千越整理着婚服。
“太子妃,奴婢們先告退了。”忙完的嬷嬷們笑容憨厚的說晚便退出了房門。
宿千越聽到關門聲,終于呼出一口氣,立馬掀開蓋頭,臉色疲憊的用手捶着肩膀。
阿三見狀着急道:“小姐,太子還沒來,蓋頭掀不得,不吉利。”
宿千越淡笑道:“吉不吉利的都是胡扯的。”
“阿三,你趕緊過來幫我捏捏肩膀,酸疼的不行。”宿千越疼的龇牙咧嘴。
阿三笑着說道:“小姐,以前見你練功的時候也沒這樣喊疼。”
“成親可比練功累多了,等你以後成親你就知道了。”
“小姐你就會取笑我。”阿三瞬間臉紅。
宿千越看着滿臉緋紅的阿三嘴角微微勾起,兩個人就這樣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轉眼間夜色落下。
坐在床頭的宿千越都快昏睡過去,這時房門被推開,宿千越瞬間清醒,從蓋頭下看去一雙穿着紅鞋的人逐漸靠近。
“婢女見過太子殿下。”被驚醒的阿三驚慌失措的立馬跳起來。
等看清來人是太子,阿三識趣懂事的趕緊行了禮退出房門。
肖北塵看着床上坐着的宿千越站在門口進退兩難,躊躇了許久還是上前掀開蓋頭,就這樣宿千越絕美的容顏一覽無餘的撞進肖北塵的眼中。
肖北塵深邃冷漠的眼神中劃過一絲驚豔,快的讓人抓不住随即又恢複冷漠,挑了蓋頭的肖北塵将秤杆轉身放在桌子上并坐在凳子上。
宿千越平淡如常,等肖北塵開口,過了一會兒,肖北塵轉頭看向這個令天地都失色的女子,神情冰冷,目光冷漠。
“我與郡主成親只不過是政治聯姻,我對郡主并無此意。”肖北塵慵懶的聲音傳來,氣定神閑。
宿千越看着眼前的男子,傾世絕色,紅衣玉冠,身材挺拔,不同宴席上一身金絲黑衣的清冷,今日多了些溫和,可還是抵不住他身上的寒光。
“若是太子殿下說對我一見鐘情我也是不敢信的。”宿千越語氣平穩。
“如此甚好,今晚特殊,還請郡主将就一晚同我共處一室,日後我便不在打擾郡主。”
宿千越揉着肩膀,點頭應承着,肖北塵看着宿千越,突然大步向前來到宿千越面前,彎腰緩緩向下。
宿千越看着逐漸靠近美的讓人窒息的臉,眼睛逐漸睜大,呼吸一滞。
肖北塵眼神平靜的看了一眼呆愣的宿千越,又看向宿千越頭上的發冠,剛一擡手,宿千越吓的趕緊雙手扯住自己的衣領,肖北塵看見宿千越的動作覺得好笑。
可宿千越沒想到的是肖北塵只是幫她取下鳳冠,溫柔小心,這與肖北塵冰冷的氣質看起來嚴重不符。
“郡主放心,我是不會動你的,等時機到了我會派人送你回南岳。”說着肖北塵将鳳冠和步搖放在梳妝臺上又轉身坐到桌子旁。
“多謝!”宿千越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肖北塵竟如此君子。
“北漠婚事繁文缛節甚多,想必郡主累了吧,要不要過來吃點東西。”
宿千越也沒拘束,起身來到桌前坐在肖北塵旁邊,剛才不覺得餓,被肖北塵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餓。
“這是北漠特色糕點綠豆糕,郡主嘗嘗。”肖北塵遞給宿千越一塊綠豆糕。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就這樣明晃晃的出現在宿千越眼前。
“多謝。”宿千越也不拘泥,拿過就放在嘴裏,一股清甜在嘴裏化開。
“太子殿下好像與前幾日宴席上不同。”宿千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吃着糕點。
“我不喜與人交談,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郡主見諒。”肖北塵喝着茶的手一頓,慢斯條理道。
“以太子的能力,不想娶我在和親前就可以拒絕,為何又答應?”宿千越想要驗證心中的猜測。
“只有答應娶了你,皇上才會把我母妃的東西還給我。”肖北塵面無表情的說着。
“太子殿下倒是坦誠。”宿千越輕笑。
果然如她所料,從參宴到今日成親再加上拜堂的時皇上所說的話,她就猜到七七八八了。
“太子殿下與皇上的關系不好是嗎?”宿千越毫無懼色的問道。
肖北塵冰眸中閃過一絲恨意,可被掩飾的很好,宿千越并沒有發現不妥。
肖北塵沒有回答宿千越的問題,而是放下茶杯徑直走向了床,宿千越愕然,這麽沒有君子風度,他睡床,那她呢?
可事實是宿千越錯了,肖北塵拿過床榻上的白喜帕,拉起衣袖毫不猶豫的用宿千越頭上拆下的簪子刺向手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将血滴在帕子上。
宿千越神色變換,為自己的狹隘想法感到羞愧。
“天色已晚,郡主早日歇息。”肖北塵拉下衣袖,都不顧是否還在滴血。
說着肖北塵便來到旁邊的軟榻上和衣而卧,閉目養神,俊美的容顏在燭光下更顯得絕美。
宿千越癟癟嘴,拖着疲憊的身體躺在寬敞溫馨的白玉床上,不一會兒抵不住眼皮的沉重,睡死過去。
坐在房頂的戴子又看着南岳國方向,這曲折的和親算是結束了,未知的以後他會陪着郡主一起。
……
此時的皇宮深處,刺耳的聲音響徹地宮,與這安靜的夜晚不符。
“廢物,一群廢物。”被簾子擋住的人兒呵斥着跪在簾子外的人。
“啓禀主上,刺殺失敗是因那昭和郡主好似會武功。”其他人吓的不敢出聲,只有一人,聲音顫抖的禀報着。
“哦,那倒是新鮮了。”女子聲音魅惑。
“今日饒你們不死,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人如赦天下,屁股尿流的趕緊滾了。
“黑夜,去試試。”女子說着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猶如鬼影,速度快的驚人。
“宿千越,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女子癫狂的瘋笑,在這地宮深處有些許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