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政之策
朝政之策
大将軍府邸。
“越兒,皇後召見你所謂何事?”一襲錦繡常服的宿烈被宿千越攙扶着在花園中緩慢的散着步。
宿烈雖上了年紀但容貌依舊,身姿挺拔如蒼松,只不過腿腳因為常年征戰受傷有些不便。
戴廣恩随行在其後,他是宿烈的心腹兼軍師,一直陪伴宿烈身邊征戰沙場。
一直跟在宿千越身邊的戴子又正是他兒子,從小就開始被訓練成宿千越的暗衛,武藝高強。
“只是召見孫女聊了些體己的話罷了。”
宿千越面色平靜,小心翼翼的攙扶着宿烈,深怕宿烈摔了磕了。
“可是提到你的終身大事了?”
宿千越驚訝,轉念一想卻也了然,“看來什麽事情都瞞不了祖父。”
“哼,北漠使者來訪洽談兩國關系,偏逢這個時候皇後召見你,以我看皇上是想通過兩國聯姻來維持兩國和睦,平定兩國戰事。”
宿千越沒有驚訝這個結果,反倒是好似已經猜到般。
“我們大将軍府,南岳開國元老,祖父您被先皇欽定為輔國大将軍,并賜丹書鐵券和尚方寶劍,上大昏君,下打饞臣。先帝意為讓你振朝綱,護南岳疆土,萬代千秋。”
“新皇繼位,在外戰事不斷,無法平亂,在內忌憚您位高權重,領兵反上,他想通過和親既可以拿捏您的軟肋,又能平定戰亂,保江山社稷,可謂是一箭雙雕。”
宿烈英挺的眉間有一縷淡淡的笑意,不愧是他的孫女盡然将全局看的如此明白。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覺得該如何自處?”
宿千越凝思片刻道:“若是拒絕,那皇帝就會以抗旨不尊為由撤掉祖父您的官職,又或者借此收掉您的兵符。”
“越兒你說的不錯,我們的這新皇雖不及先帝的英明神武、雄才大略,但也不是樗栎散材,策非韬虎之輩。”
“雖說這締結姻緣是歷代朝政的一種手段,但依我之見,若是愛恤民命視為良策,若是野心昭然若揭則為昏道。”宿千越毫不忌諱的道出心中所想。
宿烈沒有絲毫掩飾眼裏的贊賞,戴廣恩也是欣慰的點了點頭,少将軍真是好福氣,有這麽一個八面玲珑心懷天下的女兒。
“越兒,祖父沒想到你會有如此的真知灼見,崇論闳議,你沒有辜負你爹和你娘對你的期許,始終懷瑾握瑜。”
宿千越聽到爹娘眸光幽深幾分,眼底藏的很深的難過和思念有那麽一刻流露。
“我還不夠好,遠不及爹娘的十中之一。”
宿千越攙扶着宿烈穿過花園來到花園亭中,耐心細心的扶着做到石椅上。
“你是我們宿家的獨女,高堂那位如果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我宿烈寧願散去這一世繁華和權貴帶你歸隐山林。”
宿千越瞬間心底被愛意填滿,眼睛也變得酸脹。
“祖父,如果和親的局面真的無法逆轉,那我願去闖一闖,一是為了宿家上百人的安危,二是我不相信命。”
宿烈嘆了一口氣道:“自古帝王無情,一入宮門深似海,陷入這權利的漩渦中就如困獸猶鬥,四面楚歌。”
宿千越提起石桌上面的茶壺給宿烈倒了一杯茶,目光親和,像一池柔靜的湖水。
“即便是風聲鶴唳,那又何妨!”
“你這傻孩子,你向來随意淡泊慣了,又怎麽能游走在這看見摸不着的殺戮中還能全身而退的。”
“我身上留着宿家的血,雖不能戰死沙場為國為民,卻也能碎首糜軀保一家安寧。”
“你啊,我真拿你沒辦法,要是你爹娘還在世,也不知道你能否聽取一二。”
宿烈眼前氤氲起霧,腦海中浮現出兒子兒媳的身影,難過湧上心痛,看宿千越的眼神中多了些疼惜。
宿千越知道祖父想起了爹娘,不忍祖父難過,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故意岔開話題。
“祖父我送你回屋休息吧,不然待會祖母又要說您了。”
宿烈聽後寵溺的彈了一下宿千越的額頭,說到宿千越祖母先蘭,宿烈嘴雖犟但是行動卻很真實。
“我堂堂輔國大将軍,我還會怕你祖母。”
“是是是,是我祖母怕您可以了吧!”宿千越說笑着,也不戳破宿烈的小孩子氣。
“你休息吧,你廣恩叔送我回去就可以了。”戴廣恩立馬上前攙扶着宿烈站起來。
“好。”宿千越也沒強求。
宿千越看着遠去一瘸一拐的宿烈,心底還是止不住的難受,祖父和爹娘戎馬一生,不愧南岳黎明百姓,不愧南岳君王貴胄。
就在宿千越思緒婉轉的時候,戴子又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作為宿千越的暗衛,戴子又無時無刻的跟在宿千越身邊。
“郡主,你真的打算和親北漠,卑職聽說北漠太子兇殘無比,嗜血成性,你此番若是答應和親,以後日子恐怕猶如荊棘。”
宿千越提起白色的裙擺,走下亭閣,随意擺弄着花園裏的菊花,空氣中彌漫着桂花香和玉蘭香。
“聽說北漠綠草蔓藤,白雲升遠岫,搖曳入晴空,湖水如藍紗,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宿千越沒有正面回答戴子又的問題。
宿千越緩緩閉上眼仰起頭,任由桂花香充斥着鼻腔,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下白裏透紅,臉龐的碎發随風浮動。
戴子又欲言又止,表情凝重,他知道宿千越越是這樣就代表她越不想和親。
他和郡主從小一起長大,郡主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他敢說在這世上就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郡主。
在他成為郡主暗衛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屬于郡主,若是他沒有保護好郡主讓她有什麽意外,那他就以身殉死,這是他的誓言。
久久的宿千越緩緩睜開眼,盯着頭頂的玉蘭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就如深淵一樣,看不清。
“也不知明年還能不能再見這玉蘭花。”
“明年卑職定會陪郡主再賞這玉蘭。”
“子又,你說這世間若無尊貴卑賤,三六九等會是什麽樣的?”
“郡主其想百丈竿頭,卑職才疏學淺,恕不能解其一二。”
宿千越抿唇一笑,“這世間若真有這種地方,還真想去看看啊。”
“走吧,突然想吃栗子糕了。”宿千越突然轉身朝将軍府外走去。
戴子又緊随其後,從小到大,只要是宿千越出現的地方必能看見戴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