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
我是宿千越
朱紅漆門,紅牆琉璃瓦,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莊重且錯落有致的排列在南岳富饒之地,這裏就是歷代帝王為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南岳皇宮。
黃昏時分,夕陽西墜,晚霞的餘晖将莊嚴的皇宮鍍上一層層金黃色,讓人迷失自己,忘卻一入宮門深似海。
突然皇宮不起眼的長廊處的譏笑聲、辱罵聲打破了這份寧靜,走上前,只見幾個衣着華麗的人圍着一個少年指指點點。
少年一臉無措,雙手握緊着衣衫蜷縮在宮牆角落,任由欺淩。
“書景鴻,幾天不見本皇子,連最基本行禮的禮數都忘了嗎?”岩務一臉厭惡,惡兇兇的用腳踹着書景鴻。
說話的人是南岳二皇子岩務,平日裏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為非作歹,整日裏以欺辱書景鴻為樂。
被欺負慣了的書景鴻麻木的搖了搖頭,眼神中未見一絲害怕,反而帶着一絲視死如歸的漠然。
岩務旁邊的另外兩個人是太子岩溫和公主岩晚,他們嘴角帶着譏笑,一臉玩味的看着書景鴻如蝼蟻一般被岩務欺淩,沒有絲毫同情。
而世子岩勒見狀有些不忍,上前勸解:“二皇子,依我看書景鴻不是有意為之,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今日就此作罷怎麽樣?”
岩勒是南岳皇帝親弟弟岩溫罕的獨子,也就是南岳四皇叔的公子。
岩務聞言轉頭看向岩勒,嘲諷道:“你一個世子也敢跟本皇子要面子!”
岩勒被說的面紅耳赤,心裏懊惱自己為何管這閑事,吃癟後便悻悻作罷。
拒絕了岩勒的求情之後岩務吩咐太監對書驚鴻繼續掌嘴,突然一枚石子飛來打的太監嗷嗷直叫。
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聽聞南岳二皇子溫潤如玉,謙卑有禮,今日一見怎麽不同傳聞一般,莫不是這傳聞有誤?”
随後宿千越不緊不慢出現在衆人眼前,疏離的目光掃視了一圈便明白了一二,随後微微欠了欠身禮貌的行禮。
“宿千越見過太子殿下,二皇子,靜寧公主,世子。”
跟在宿千越旁邊的戴子又見狀也擡手抱拳行禮。
宿千越白衣素裙,一個簡單的玉蘭樣式的步搖挽住烏黑的長發,兩鬓散落的碎發襯的更加妩媚。
可就這簡單的妝容也遮掩不了宿千越清冷刻骨的美貌,國色天香的面容。
岩務見此立馬變了嘴臉,語氣充滿挑逗,眼裏全是好色,“本皇子還當是誰這麽大膽子敢阻撓本皇子,原來是千越妹妹。”
岩溫雖有被宿千越傾國傾城的面容驚豔到,但自持高貴,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回應。
宿千越清冷的眼眸深不見底,嘴角微抿。
“千越素來膽小不敢欺下犯上,可二皇子如此這般興師動衆,若是驚擾了來南岳和談的北漠皇貴,破壞了兩國之間的和睦那就另當別論了。”
岩溫目光微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宿千越,這宿千越還真是心如玲珑,将國之存亡這等誅九族的罪名扣在二弟頭上,可見其聰慧。
岩務蠢不至此,瞬間心虛不淡定,但還是要面子的強裝兇橫。
“我是看在千越妹妹的面子上,今日且饒過你,若下次再冒犯本皇子,我叫人剁了你的狗腿。”
岩勒心底還在氣惱二皇子剛才對他的訓斥,看見二皇子吃癟心情瞬間愉悅。
岩晚面帶羞澀,全程不敢直視宿千越,只敢偷瞄,埋在內心深處的悸動又開始作祟。
“宿姑娘不愧是輔國大将軍宿烈的孫女,此事是我二弟魯莽了,多虧宿姑娘聰慧及時阻止了二弟才未釀成大禍。”
“在此本太子謹代二弟謝過宿姑娘!”岩溫象征性的微微颔首。
聽到岩溫的話宿千越笑不見底,“承蒙太子誇獎,千越不敢!”
這太子還真不是草包,一兩句話就将自己撇得幹幹淨淨,可憐二皇子擔了所有責任,照二皇子的蠢笨樣子說不定還會感激他這太子哥哥。
“我們走!”
說罷太子岩溫帶着岩務、岩晚和岩勒便轉身離開。
看他們一行人走遠,宿千越才轉頭看向地上的書景鴻,緩緩俯身伸出手,細如凝脂,纖細修長。
“起來吧,正值素秋,地上涼!”
書景鴻警惕的盯着宿千越清澈的眼睛,好看的眉眼有些許動容,悻悻然躊躇着将手慢慢的放在宿千越手裏。
絲滑冰涼的觸感讓書景鴻有些害羞,這是他第一次牽女子的手。
宿千越淡笑,稍稍一用力将書景鴻從地上拉了起來。
宿千越看着眼前渾身是傷,但卻難掩其俊美的五官和溫潤如玉氣質的書景鴻,有些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
書景鴻望着出淤泥而不染的宿千越手腳顯得有些無措,沉默片刻後沙啞的聲音響起。
“書景鴻!”
聽到書景鴻的聲音,宿千越淺笑道:“南來飛燕北歸鴻,書情遠寄蓬萊羽,真好聽的名字!”
書景鴻被誇的有些臉紅,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他的名字是好名字,換做平常他的名字代表的只有瘟神、不幸和厭惡。
“今日之事多謝姑娘,我該如何答謝姑娘?”
“舉手之勞,你不必放在心上!”說完宿千越便轉身離開。
書景鴻見狀鼓足勇氣,趕緊問道:“敢問姑娘姓名,日後若有機會再見必定答謝今日搭救之恩!”
“我是宿千越!”
宿千越回眸一笑,瞬間天地失色,動聽的嗓音回蕩在長廊。
書景鴻盯着遠處漸行漸遠的白色倩影,內心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期待。
作為東陵質子的他,在這陌生的南岳,從未奢侈會被善待,會被尊敬和憐惜,他也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這世間沒有值得他茍延殘喘的人或事。
可今日讓已待在南岳十年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絲溫度,欠下的這份恩情,讓他動容。
離開書景鴻視線的宿千越和戴子又一前一後的在皇宮長廊上漸行漸遠。
“子又,你知道這書景鴻是何人?如果單是一個下人沖撞了岩務,以二皇子的性子直接拉下去杖斃了,怎會親自動手?”
宿千越轉頭望向一直跟在旁邊的戴子又。
“東陵質子,也是東陵的六皇子,入南岳已有十年。”戴子又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難怪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皇族氣質,那為何他在南岳如此不被待見?”
“書景鴻雖是東陵六皇子,可其生母身份低賤,他在東陵并不受寵。”
宿千越嘆息道:“可惜了,名字跟他本人倒是貼切。”
“郡主為何這麽說?”戴子又不明白宿千越話中的意思。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長期被虐待,我剛才拉他的時候無意間摸到了他的脈搏,緩慢無力,若是再不好好調理,命不久矣!”
戴子又明了的點了點頭,又反問道:“郡主,你不是一直不喜歡管閑事嗎?今日又是為何?”
宿千越淡然一笑,邁着輕快的步伐向宮門外走去。
“不為什麽就是單純的看不得他的眼神。”
戴子又未知半解,也沒再多問,不一會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