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
第 37 章
37進京演出
三天後, 劇團準備進京了,程珍愛也要跟着一起去,雖然上一世她去過很多次京市,但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火車票都是劇團統一買的, 好巧不巧的, 她和薛瑩的座位挨着,兩人目光對視, 都沒有說話。
程珍愛倒是無所謂, 薛瑩上次吃了虧, 估計是要找機會撈回來,只要自己沉得住氣不理她就是了。
這種自以為是年輕氣盛的小丫頭,自以為機關算計, 其實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程珍愛才不怕, 相反, 坐在她倆對面那個笑眯眯的“老好人”姜惠英才是最可怕的。
姜惠英是劇團的老人了, 她在劇中是演老旦的,跟薛瑩搭戲, 這個老狐貍自然看出來對面程珍愛和薛瑩不對付,她唯恐天下不亂了。
“小程啊, 你這可真是好福氣。”
程珍愛笑笑,“姜姐你這從何說起啊,我哪有什麽福氣?”
姜慧英啧了一聲, “你看看你這次來京市, 不用像我們還得辛苦上臺,你這不就等于公費旅游了嗎?這還不是有福氣?”
同一車廂的還有劇團的好幾個人, 姜慧英這話一出,大家也都跟着附和。
表面上聽着像是在誇人,其實還不是說程珍愛占了大家的便宜?
程珍愛笑了笑,她語氣平靜,說得不緊不慢,“毛主席說,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們上臺演出是工作,我為大家準備服裝一樣也是工作,再說了,不上臺的又不是我一個,你要是說我來旅游了也行,畢竟這窗外的風景也挺好的,不過姜姐,你不也是和我一樣都看到了嗎?”
姜慧英愣了愣,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也是,也是。”
這個老貨原本是打算趁機打擊一下程珍愛,她現在一門心思巴結薛瑩呢,姜慧英的兒子退伍了,她知道薛瑩有個在縣局的哥哥,想要托關系呢。
程珍愛之前一直沒有什麽存在感,姜慧英也沒把她當回事,沒想到今天一開口就碰了釘子了,她是個識趣的,頓時不敢吱聲了。
薛瑩在程珍愛面前吃了兩次虧,這回也學聰明了,口舌之快算什麽,她要是這次演出獲得成功,說不定就不用待在這個小劇團了,到時候程珍愛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想跟自己鬥,那都還沒有資格呢!看風景?她将來要看的風景多着呢!
這段小小的插曲之後,一路上倒也平靜了許多,天擦黑的時候,一行人進了京,住進了之前定好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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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金秋不放心盛雪芽一個人在前院,把她抱到了自己家,這下子可把高地高興壞了,天還沒黑,高地就早早地把自己的床鋪換上了新的床單和被罩。
“媽,今天小妹妹跟我睡一起吧?”高地一臉的期待,“我保證睡覺老實,一點兒都不會擠着她。”
盛雪芽很是頭疼,不知如何應對。
還好王金秋早就安排好了,“你小子想得美,這幾天雪芽跟着我睡,你和你爸睡!”
高地不幹了,“為啥啊?憑什麽小妹妹跟你睡啊!”
盛雪芽忍不住說:“因為我和大姨都是女的,男女有別!”
王金秋被逗得哈哈了,這小閨女她可真是太喜歡了,“對,我閨女說的對!”
高地很生氣,“我覺得不對,那你和我爸之前還睡一起呢!”
啪!
高地後腦勺挨了一下,高駿民黑着臉抱走了還企圖掙紮的兒子。
西屋,高駿民試圖用一種通俗的方式給兒子科普了一下關于“怎麽睡覺”的問題。
“兒子,你是男孩,芽芽是女孩,你們現在都是懂事的大孩子了,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高地好奇:“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睡在一起?”
高駿民被噎了一下,“男的和女的,只有結了婚才可以睡一起……咳,你這個臭小子,你才幾歲啊,想這些做什麽!”
高地覺得這跟年紀沒有關系,“因為我喜歡她啊,我就想天天跟她在一起。”
高駿民:……
這一晚,盛雪芽和王金秋相談甚歡。
“大姨,我覺得你将來肯定能發大財!“
王金秋美得不行,“哈哈哈,那好,我要是發財了,可得有我們芽芽一份!”
盛雪芽嘿嘿笑了,她不過是随口那麽一說,王金秋這個将來的世界五百強老總,要是真像是她說的,那自己豈不是也發財了?
活了兩世,盛雪芽其實對于財富也沒有那麽執着了,錢夠花就行了,這輩子沒有了盛家昌的拖累,她想要安靜過自己的小日子。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還是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只是目前這種情況,盛家昌有了案底,她想要進警校的話,政審就是難題了。
思緒飄遠,盛雪芽的記憶深處的一些事情也開始被激活,她不太記得大概從何時有過這樣的夢想,大概是上輩子看多了盛家昌和母親吵架,那時候她就想,她要變得強大,保護母親。
在年幼孩童的眼中,戴着大蓋帽的公安叔叔就是最具有安全感的人,她也想像他們那樣,那樣就能保護母親了。
只是,理想是理想,在現實面前,盛雪芽不得不做出抉擇,月光在天上,但她更需要六便士……但是這輩子呢?
盛雪芽心裏矛盾極了,賺錢,暴富,似乎頭提不起興趣了,她還是想擁有那一縷月光的。
只是窗外烏雲肆虐,想看月光,還不是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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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日子是五月五日,參加這次演出的劇團來自全國不同的省份,大約有二十幾個劇團,要說規模,程珍愛他們劇團算是墊底的。
不過《花木蘭》和《白蛇傳》這兩出戲是他們的特色,尤其是《花木蘭》,桐城作為木蘭故裏本身就是一個宣傳點,所以,馬豔琴把寶t壓在了這出戲上。
薛瑩這幾天挺消停的,她也知道這次演出意味着什麽,大家都在全力準備着,程珍愛相對輕松一些,她作為後勤人員,在京市的這幾天暫時扮演了馬豔琴的助理角色,兩人居住在同一個房間。
當然這裏面也有些私人因素,薛瑩這段時間針對程珍愛,她自然看得出來,也是想着借這個機會安慰一下老友的女兒。
“小程,姨知道你最近挺辛苦的,也受了不少委屈,但你也知道姨的難處……”
程珍愛笑笑,“馬姨,這沒什麽啊,就是被人說幾句閑話而已,我不在乎。”
到了五月五日這天,劇團來到了紅星劇院,上輩子女兒也帶她來過這裏,現在想想真的恍如隔世,現在的紅星劇院還是最初的樣子,古樸淡雅的淺灰色外牆,裏面的裝修是磚紅色的,還帶着鮮明的時代特色。
但這裏畢竟是京市,人們的衣着打扮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出現在劇院的這些人,更是衣着光鮮,體面時尚,甚至還有些金發碧眼的國際友人。
劇場規模很大,差不多有一千個座位,分為上下兩層,一層的廳座有六百多個,二樓樓座相對少一些,程珍愛和幾個後勤人員被安排子二樓樓座的前排,這個位置視線挺好的,舞臺上的一切一覽無餘。
大幕徐徐拉開,熟悉的旋律響起,盛裝打扮的角色魚貫而出,整個演出十分順利,謝幕的時候掌聲經久不息。
程珍愛也沉浸在戲劇中,跟着用力鼓掌。
他們劇團第一場《花木蘭》正好是上半場的壓軸,中間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不少人起來找廁所,程珍愛也想着去趟廁所。
劇團的其他幾個人不去,程珍愛就自己一個人憑着記憶找廁所,她記得這個劇場在上面夾層還有一處衛生間,一樓的衛生間肯定人滿為患,她打算往上面走。
果然,三層這處的衛生間沒有幾個人,根本不用排隊,程珍愛很快解決好了問題,等到她出來的時候,這個衛生間的人已經滿了,大約是工作人員告訴了這邊也有,不少人都上來了,排隊的人已經到了門口了。
程珍愛洗完手正準備走,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薛瑩。
薛瑩挺意外的,程珍愛怎麽知道這三層有廁所啊,還來得這麽早?不過她現在心情挺好的,演出獲得了成功,團長說一會兒讓她們到貴賓室那邊等着,沒準有人想見見呢。
想到這她就覺得眼前的程珍愛有些順眼了,“小程啊,你一個人可別亂跑,一會兒我們要去貴賓室呢,這可是京市,別跑丢了。”
程珍愛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這麽多人沒必要跟她沖突,“行,那我回到劇場等你們。”
薛瑩笑:“你也不用等我們,我們要去見貴賓,不知道要用多久呢……”
薛瑩話沒說話,就聽到一個女高音:“哎呀,小程啊,你在這裏啊,快跟我來!”
姜惠英一臉汗水地跑過來,程珍愛和薛瑩同時茫然地看着她。
薛瑩皺眉:“姜姐,是現在就要到貴賓室?等我上個廁所……”
“不用你去,”姜惠英打斷她,“人家要見的人是小程,哎呀,別耽誤了,常老師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