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嫁妝都給你
第三十四章嫁妝都給你
拿到鑰匙,褚商正式易主,褚時英卻沒上任,也沒給各商鋪掌櫃開會。
前段日子豪背主之事鬧得人心惶惶,褚時英還沒有任何動作,不管是商鋪掌櫃還是商隊中的人,心都在打鼓,變着法去順叔那打探消息。
然而順叔跟着褚時英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功夫搭理他們,将人全都打發走了。
他正和褚時英對庫存,因着已經對過一輪賬了,所以庫存對起來非常快,問題是,褚時英想将褚鮮在世時,和褚哲接手後的賬目分開。
這些賬千絲萬縷都有關系,饒是順叔,也被龐雜的信息砸得頭昏腦漲。
褚時英沒法子,只能去找秦歧玉幫忙,本來她不想讓秦歧玉知道褚商底細的,但是事急從權,讓他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她也是要用褚商資助他的,讓他知道褚商實力雄厚,更能讓他堅定選自己合作。
有了秦歧玉幫忙,賬目很快被梳理完成,這期間順叔還将健以及他看好的幾個後輩叫來,跟在秦歧玉身邊學習。
以秦歧玉過目不忘的本領,他們能學到多少不好說,但是個頂個對秦歧玉佩服的五體投地。
等所有東西都分完後,褚時英又和順叔商量了一番褚商現有人員。
順叔作為褚商老人,識人本領高強,很快給了褚時英一份可以重點培養的人員名單,以及誰更适合留守商鋪,誰更适合跟商隊出行的建議。
至于剩下的人,褚時英将在鄲陽城中的人全摘了出來,而後帶着賬目,和幾乎搬空的庫房鑰匙,再次去尋了褚哲,将其交給了他。
褚哲調節能力很強,已經從褚商給出去的恍惚中脫離出來了,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呈上來的鑰匙和名單,“你這是何意?”
褚時英跪坐在其對面,正色道:“我将褚商分開了,這些是父親去後,伯父您的成果,我認為您應當拿着。”
之前她生氣于褚哲故步自封,不将褚商還她,但真還她之後,她又想起了褚哲在祖父面前的那句,自褚鮮走後,他扛着褚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雖有諸多不是,但仍将褚商保留了下來,沒讓其滑落四大商,他的功勞确實應予以肯定。
但她不願意旁人插手褚商了,所以她将褚商分開了,她只要褚鮮的東西,不是褚鮮的,她不屑要,不如還給褚哲。
而褚哲的人,她用着也不放心。
再說了,等秦歧玉恢複身份,她将跟着他前往秦國,褚商的大本營就要從鄭國轉移到秦國,這裏鞭長莫及,不如讓褚哲坐鎮。
褚哲沒像褚時英想象中推辭,他二話沒說就接過了東西,說道:“我将以鶴作為東褚商新的标志。”
褚時英便笑了,丹鳳眼眯起,“好。”
自此褚商分家,雄鹿為首的西褚商,與鶴為首的東褚商。
褚商的變化,被鄲陽城的人悉數看在眼中,不少商鋪都挂上鶴旗,他們好奇一數,鶴旗竟比鹿旗多!
所有人都以為是褚哲占了上風,卻不知除卻鄭國,再無鶴旗,且重要的金子貨物悉數在褚時英手中,她想在哪開鋪子,就可以在哪開鋪子。
她領着秦歧玉走在順叔準備的庫房內,裏面涵蓋了從褚哲那取出的貨,金銀珠寶、绫羅綢緞、上等玉石、森然鐵器,不一而足。
兩人穿梭在其中,須臾褚時英轉過身,紅色寬袖中探出芊芊素手,随手抓起身旁箱內的玉牌,問道:“喜歡這裏嗎?”
秦岐玉自掄材盛會後,便一直穿着黑色衣裳,總歸有人問,他可以回黑色耐髒,他畢竟還是褚家奴仆,他們便會啧啧稱奇,羨慕他能娶褚時英,飛上枝頭變鳳凰。
他打量着這間庫房,笑聲似風般輕柔,“自是喜歡的。”
有誰會不喜歡置身奢華寶物中的感覺。
褚時英也笑了,手指敲擊在一個被鐵皮包裹的木箱上,這種木箱被安置在庫房最隐秘的位置,上面還懸挂着大鎖,粗略一數,有數十箱。
她拿出鑰匙将箱子打開,裏面是滿滿耀眼的金磚,“蘇钰。”
秦岐玉将視線從金磚上挪開,“嗯?”
“你記住,婚後褚商是我的,你不能染指,但是富貴可以共享,”她的手指在金磚上劃過,愉悅的聽着敲擊聲,“比如這些,待你我二人成婚後,可以都是你的。”
這些金磚,粗粗看去,都有五萬斤重,不光足以讓秦岐玉返回秦國,甚至夠他組建一支軍隊,他呼吸加重了一些,玄衣加身,黑眸幽幽深不見底。
對上褚時英微挑着等待他接下契約的鳳眸,一口應下,“一如時英所說,若無時英吩咐,我絕不觸碰褚商。”
“甚好!”褚時英滿意了,合上箱子,“那我們便出去吧。”
秦岐玉望着褚時英窈窕的背影,眼中沒有一絲缱绻眷戀,有的只是冷靜,“我會補償時英的。”
待他返回秦國,取得自己身份,她所有的付出,他都會一一補償。
褚時英回眸,紅衣耀眼,“什麽?”
秦岐玉含笑,“聘禮。”
褚時英:“嗯……”
都知道秦岐玉手裏沒錢,她自然不可能要求他拿出什麽像樣聘禮來,也沒有過期待,但當秦岐玉提着一對大雁回來,要走六禮的時候,她還是小小感動了一把。
然而,據說那對大雁是游俠們在宇的帶領下,對雁群圍追堵截,捕捉一對後将其固定在樹上,讓秦歧玉射下來的。
她的感動頓時碎成了渣渣,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此時聽秦岐玉這樣說,便以為他覺得自己那對大雁拿不出手,日後要補償她更為豐厚的聘禮,便揚着聲音道:“那我便等着啦。”
秦岐玉低語:“好。”
六禮一走,婚期便離得愈發近了,褚時英忙着管理褚商,清點嫁妝,秦岐玉也忙得頻頻往返于鄲陽城和小院。
兩人唯一能見面的機會,就是秦岐玉晚間回來給他們做一天飯食的時候,而說得最多的內容,就是褚時英問秦岐玉錢夠不夠。
最開始,褚時英是讓順叔等人負責籌備婚禮的,但秦岐玉表示,是他迎娶褚時英,理應他來負責大婚。
在外人看來,秦岐玉一奴仆能夠娶褚時英是三生有幸,籌備婚禮等諸多事宜,還都是褚時英拿錢,他就跟倒插門一般。
但褚時英深知他身份,若有朝一日他恢複自己秦國公子的身份,萬一“入贅”她褚家的笑話讓他記恨在心中,那可怎麽行。
當即就同意了他負責,要錢給錢,要物件給物件,她也樂得當甩手掌櫃。
年關将至,正是賣貨時,褚時英組建新的商隊要重新行商,帶隊的人就是健,秦岐玉給了他好幾封帛書,拜托他将之送給名士呂秀、高子圭等人手中,他将邀請他們參加他的婚禮。
健的行駛路線雖是去往秦的,但他可以轉交某地商鋪代為傳遞,當即承諾道:“钰你放心,伯英也叮囑過我,務必幫你捎信。”
秦岐玉眸光閃爍流轉,對褚時英又添一分滿意,而後目光落在健手中的一堆帛書上,似是有些不在意般道:“這裏有兩封帛書是想拜托健送至秦國的,钰有秦國士子想要結交。”
健抽出有特殊烙印的兩封帛書,謹慎将其貼身放好,伯英曾告訴過他,若有往秦國捎的書信,不可打開閱之,且要當是褚商密文一般護送。
寒風凜冽,秦岐玉身披大氅,看着有百來輛牛車和近五百人的龐大隊伍啓程,一絲寒意落在鼻頭。
細小的雪花飛舞,下雪了。
飽含風霜痕跡的秦國鹹陽城,迎進了健率領的商隊,已經有許多年沒看過別國商隊的老秦人,對健一行人十分熱情。
鹹陽城最大的空房随便住,最大的商鋪給他租,租金低到令人瞠目結舌,健安排好商隊一應事宜,從圍着他的人群中脫身,率先去給秦岐玉送信。
秦岐玉交代的送信地方,一個位于鹹陽城最大的酒肆,一個則是秦國太子衆多門客居住的別院。
前者是秦國前相國蔡蘭收攏消息所在,後者則能繞過重重阻礙,将信交給秦岐玉的父親,秦國太子安定君秦阿手中。
給父親寫的信,只是訴說了秦岐玉滿滿的思念之情,另外告知父親,他将在鄭國娶妻。
重點是秦岐玉給蔡蘭的信,信上詳細說了自己在鄭國的所作所為,他化名蘇钰拜褚蔔為師,即将迎娶帶着重金嫁妝的褚時英,充分暴露了他的野心,請蔡蘭幫他回國。
而這封信,并沒像秦岐玉所想,被蔡蘭開啓。
秦岐玉知道這個時候蔡蘭明面上被老秦王罷免相國一職,暗地裏為秦國選擇安定君後的下任儲君,所以他積極向蔡蘭展現自己的能力。
然而,他以蘇钰之名在掄材盛會上大放異彩,透徹分析秦國當年坑殺俘虜的真相,身邊又結實了一群名士,老秦王和蔡蘭通過褚商商隊得知這個消息後,便起了愛才之心。
蔡蘭得老秦王命,早已啓程趕往鄭國,對拉攏蘇钰勢在必得。
因而那封信,便機緣巧合落到了老秦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