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1】王家無意之
一直以來特別喜歡魏晉風度。潘安的才貌,嵇康的狂放,阮鹹的執着,陶潛的清逸,謝韬蘊的吟詩觀雪,以及許多許多,構成了一個煙雨缭亂,戰火紛飛的時代。魏晉的風骨,從未需要多餘的語言,它是最貼近靈魂的,它是那時人們思想的直播。猶如一幅寫意,潑墨山水中翩若驚鴻,矯若游龍得讓人驚豔。
意之意之,肆意為之,放手為之,如此的清遒內蘊,一個名字也最能反映出他的秉性。
初見,煌煌樓閣,閑适擺設,公子意之的眼神毫無遮攔,那樣懶散的問楚玉:“你是何人?……我只知你長得很美,這便夠了。”這話若是由一個平常人說出來,少不得要天譴之,可王意之并不是等閑之輩,以至于他在說這話時筆者很沒用的就兩眼放光了。的确,這樣一個出身于世家大族的青年貴公子,擁有曠世奇聞的大度胸襟,一絲都不附庸風雅。他和房遺直不同,牡丹從不沾染他的衣角和眼睛。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做的每一件事,如行雲流水,自有一段風流倜傥,這一點和林黛玉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返璞歸真。
典型的翩翩濁世佳公子。享受生活,永遠是一個人永久追求的目标,王意之就像楚玉說的那樣,頂級鑽石王老五。而當筆者看到他信步走出王家軒敞的大門,粗茶淡飯,布衾冷床,也安閑度日,不禁由衷的敬佩。于是乎,完全的明白享受生活是精神內心的定義,是一個人不可動搖的原則,物質真的只是表象。
王意之似乎只向往傳說中的美好,整個人在書中化為一縷無拘無束的清風,一捧明澈甘甜的泉水,一絲淡然卷舒的雲,一筆灑脫自如的墨跡。他只是王意之,特立獨行,不是那個被倚重的王家公子,不是世人眼中寫得一手好草書的上流社會成員,他只做他自己,永遠不會讓別人安排他的命運。
當王玄谟給兩人牽橋,楚玉驚愕之餘,意之卻只是苦笑:何嘗不明白老爺子的心意呢,只是不願。誠摯的友誼如何能沾染爾虞我詐,沉浮飄搖的利欲? 而他對楚玉,筆者想真是有所不同。北魏離別,他等不到被容止拖住的她,旁人一點立時明了,也不過一笑為之:若早上十年,縱然無意溫柔鄉,也必定與那人相争。看到此處,贊嘆他的潇灑風致。這一段魏晉風骨,真正在他身上體現出來。
王意之的灑脫,理智,大度,典雅,舉杯邀明月的處世價值觀,造就了一個獨特的靈魂,那才是南北朝的精髓。筆者認為,這種人文主義思潮,比歐洲的文藝複興更加明朗與坦然。
王意之不屬于王家,他屬于他的思想,屬于文人筆下歷史長河中的南北兩朝,在那個不斷制造八王之亂、朝代更替被時光湮滅的時代,他像一陣清雅脫俗的風,吹散了天空大地上亂離烽火和舉世繁華,吹出了書中煥然一新的飄缈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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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風有意,聆之潇然
———《潇然夢·記衛聆風》
衛聆風,初次看到這個名字,就深深喜歡上了。聆聽風聲,非常的閑适惬意,像是一個隐士,後來看下去才知道,這個名字,有着命定的睥睨天下的傲氣——在亂世群雄中笑看風雲變幻。
他是筆者至今所看小說裏最喜歡的人物之一,不僅僅因為他卓然的帝王身份,“龍章鳳姿,天質自然”的外表和清貴的氣質,還有他淡定從容的處事方式,精明的頭腦,以及作為蕭祈軒的那份與霸氣異樣融合的溫柔。
風起雲湧,茫茫紅塵,蕭祈軒在衆生匆匆行走時遇到了她。不論外表如何變化,身份如何變化,他總能在人海之中第一眼望向她。這冥冥之中的牽引,不得不說命運弄人。
金戈鐵馬,三國激戰,衛聆風在漫漫黃沙飛舞的戰場看到她,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是任由悸動驅使着大腦,只想抱住她。這樣的情感,不得不嘆一聲“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于是便這樣沉淪了。
常常為這個年輕男子心疼,他的付出,絲毫不比祈然少,但命中注定如此,誰也不能抗拒。
他知道他愛的人心裏有別人,依舊把他留在身邊;他抛卻應有的驕傲高貴,微笑着簽了那個無視他尊嚴的合約,并輕描淡寫的說自己是不是瘋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潛移默化的改變發生在他遇到她的那一刻,又何來驚覺?他的一言一行中,讓我能看出他對自己和別人要求之嚴和對冰依的截然不同,不禁感嘆他的耐心和細心。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也曾軟弱過,害怕過,只是有她在,一切都可以挺過去。
筆者覺得,作者寫衛聆風最大的優點,就是把他寫得像一個人,而不是許多小說中誇張的神,并且那種有些奇怪的人情味在他身上十分圓融,形象栩栩如生。
他從不掩飾對冰依的情意:她哭泣,他心疼;她生病,他擔憂;她受傷,他不惜以自己來代替她;當她拒絕他時,他狠心将她留下,卻不忍心地放她離開;當她嫁給祈然,他已感覺不到心跳,只有一絲絲的疼痛蔓延着,借酒澆愁;當她要遠行,他笑得風輕雲淡,殊不知堅強到什麽程度,把後位為她永遠虛懸。
宇文邕(《蘭陵缭亂》),君北羽,之類的皇帝,衛聆風像他們,都是手段狠厲,心懷天下之人,也會對愛的人有所心軟破例,但與他們不同,他沒有壓抑自己,讓冰依從入宮開始就知道他的內心,在這點上可謂沒有遺憾,而那幾位,不是黯然傷神就是心懷不甘,徒然委屈自己,像宇公子,到最後只和葉海花說了句“一路保重”。
只能說他是不亞于男一號的性情中人,紅塵中人。
當看到最後冰依嫁給祈然的那段,筆者差點看不下去,怕小衛又像羽那樣,但看到的,很幸運,有芊芊陪着他。文中兩個“月色靜好”,一個在冰依入宮時,一個在這裏,而兩瓶道具梨花酒,創造的氛圍也頗讓人不忍再看。讓筆者為之動容的,是他此時說的那句,“即使到了今時今日,朕也從未後悔遇見她,愛上她。”這已然超過了一個普通人愛的底線。
海邊的離別,他面上一派悠閑,這是他一貫的神态,只是,衛聆風不是王意之(《鳳囚凰》),他做不到那麽灑脫的放手,心中無一絲留念。當他把紫鳳交給她,說舍不得她,筆者真是哭得很慘,原因很簡單,很少有這種身居高位的男主2能說出這種在他人看來較煽情的話,有又如此的真摯。
衛聆風處理事情永遠是令人放心的,他永遠不會消沉,只是默默承受艱難的壓力,用另一種方式不讓她失望和內疚。他扮演着很多角色,兄長,君主,情敵,守護者,驚才絕豔的主上......驗證了很經典的一句話:男主是用來發展劇情的,男配和男二是用來愛的。
套用《秀麗江山》中馮異的兩句話:
“異,無悔。”
“是啊,我畢竟不是他。如果是我,即便廢妻為妾,我若敬她,重她,寵她,愛她,便是一萬個郭氏也抵不上她一個。即便無名無份,她依然是我心裏最疼惜的一個女人……無可替代!”
人來人往之間,終是分離,但絕不是擦肩而過。此去經年,回首再看往事,那兩個男子,一個驚豔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衛聆風就是後者。
青衣有句話說的很對,蕭家的男子一旦愛上,永世衷情的執念。
衛聆風,炮灰中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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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暖金色的花神,人性的暖金色
作者的文字娴熟優雅,凝練而得當,也只有她才能最好地诠釋這幅世界名畫——提香的《花神》,一幅有着暖金色輪廓的夢幻。
走進書頁中,仿佛進入了一個現實與油畫交織的世界:斑斓的色彩,迥異的畫風,變幻莫測的布局,深深淺淺,明明暗暗,勾勒出人世間最詭異,不可捉摸的東西——人的內心。飽受着輪番而至的旱澇侵躏,索取時,殘酷無情;花開時,絢麗爛漫,造化慷慨的年節,又不失豐饒。天下再沒有那一個地方如此怪誕離奇。
世界上有太多不幸的人,上帝無暇顧及到他們,仿佛壓制于命運,無法直視光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而人非草木,面具戴久了,總會疲倦,總會時不時想要遠眺充滿陽光的地方,但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背過身去的無奈和失落。
世上也有許多不幸的人,他們擁有屬于自己的夢想,有追求自己夢想的權利。他們可以在人前人後做真正的自己,放縱自己的喜怒哀樂,但從不抹去僅剩的一絲希望。
阿方索,羅密歐和帕克無疑是第一種。游走于黑暗的最低層,卻都有不為人知的黑暗烙印。縱然有着物質和外表中的頂級,可是他們失去了許多本質上的東西。但是,從某一方面看,他們又是不幸中的萬幸——擁有親情,友情;他們渴望重新得到愛,渴望被愛,渴望學會愛。當看着阿方索不經意間對流夏流露出溫柔和調皮,我不禁感到欣慰,因為他已漸漸出一種暖色調,一點點融化冰冷的黑暗。
在油畫中,暖色要用冷色調來襯托。提香所用的暖金色也是如此,要用暗色凸顯。雖然緊緊的被黑暗包圍,那薄薄一層暖暖的色澤始終籠罩着花神的每一絲優美的線條。神聖而純淨,美好而光明,融化了冰冷,悄無聲息地一直蔓延到觀賞者的內心深處。人性的暖金色,是永不會消失的堅定信念。
流夏和托托都值得讓人敬佩。面對困難永不低頭,身陷絕境從不放棄;勇敢,執着,堅強。他們用矢志不渝的努力換來實現了的夢想,這樣寶貴的毅力,能做到的有幾許人也?他們本身就是提香和Vivi筆下的暖金色,不斷感染和溶解着一切黑暗,包括EE的最高層們。
就像書中所論述的,不管何時何地,我們之中有些人仍然會保持內心的一方淨土,任何人都無法亵渎它,流夏,托托,靜香,甚至阿方索,羅密歐,帕克,米蘭特也是如此。
盡管他們中有些已幾乎被黑暗的環境吞噬,但他們靈魂深處的淨土,那幾近細微不可見的光明仍在把他們推移到一個充滿生機,美好事物的世界。
人定勝天,抛開命運的束縛,只要心靈深處還存留哪怕一絲微閃的光,那麽,黑暗終究戰勝不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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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忘川的浮木——忘記時間的愛
My love is unique
No one can rival her,
for she is the most beautiful woman
Just by passing,
she has stolen my heart.
漫漫黃沙吹卷着古老的文明
沙漠下封印着璀璨的記憶
曾經的金色盛世已被湮滅在歲月的河流
留下的惟餘岑寂的碎片
沉靜斑駁的神廟迎風傲立
殘缺的石柱傾訴千年的過去
被風化的石碑字跡依稀
——當你輕輕走過我身邊,
就帶走了我的心。
太陽神阿蒙的聖輝依舊
悄然滑過石階的縫隙
重現昨日的靈魂
卻終躲不過時間的軌跡
孟菲斯古城下
純白的卡拉西斯吟誦悠遠的牧歌
主神的注視間千年已過,
如何尋找消失在沙礫中的足跡
朝聖的河畔居民信奉離別的神谕
喝過尼羅河水的人會再回到埃及
現代國家博物館裏
幽暗的燈光照籠着千年前的物品
金色的棺木光華流轉
靜靜地睡着那位埃及的皇帝
輝煌的榮耀充斥着他的過去
靈魂離去的安寧盛滿他的軀體
可有人看出太陽神的形跡
他的身後陪伴着他的父親和子女
褪色的漆金勾勒出無言的憂郁
那神廟是為誰所建
那文字是為誰所刻
此時此刻他的身邊
唯獨少了
他最愛的尼菲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