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希因并不知道阿米亞斯因為他的一句晚安想到了今天發生的事而輾轉難眠。
睡夢中的希因腦海裏捕捉到幾個關鍵詞:“阿米亞斯,雄主,愛情。”
至于是什麽重要的事,希因并不過多的在意,明天自然會記起來的。
記不起來拿、那應該不是很重要的事,沒必要煩惱。
他睡得很香。呼吸均勻綿長,眼睛緊閉。
希因睡姿很放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逐漸的,希因的睡姿有所改變。
先是越矩的腿,小腿緊貼着阿米亞斯。
睡夢中的希因直接把腿蠻橫霸道的放在阿米亞斯身上,也不嫌熱。
阿米亞斯自然不反抗,任由他動作。
他還在為自己和希因之間的距離過近感到震顫。
黑夜将他的感官無限放大。
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阿米亞斯說不出是什麽原因,但就是比和希因一起看電影時還要緊張。
他感受着自己胸腔中心髒的跳動,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此刻,希因的心髒和他同頻跳動着。
後來變成了希因雙手虛環住身旁的雌蟲。
漸漸的,希因抱得越來越緊。最後,直接将阿米亞斯抱在懷裏。
忽然,他輕輕将自己的下巴和阿米亞斯的臉頰貼了貼。
阿米亞斯冒着熱氣的臉頰和對方稍帶涼意的臉碰到。
他心中一片酸軟,臉頰的熱意非但沒有降下去,反而更上升了。
阿米亞斯在希因懷裏變成了一只被蒸熟的蝦。
希因逐漸的變換睡姿,始終不變的是牢牢攏住阿米亞斯的懷抱。
最後,希因的下巴甚至放肆地貼在阿米亞斯頭頂。
明明是熱夏,他卻非将身邊的雌蟲抱在懷裏。
阿米亞斯雖然有肌肉,但身體終歸是柔軟的。
抱着懷裏柔韌的雌蟲,希因心裏滿滿的。家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趁手的抱枕,還挺舒服的。
阿米亞斯的手僵直着不知道怎麽放,身上傳來的體溫提示着他,自己和希因緊緊依偎着。
希因整個人都要貼在他身上,手掌就放在他的背脊處。
掌心溫度熾熱,他覺得背像被燒熟了一般。
頭頂依稀能感受到希因呼吸的熱氣。
阿米亞斯的臉埋在希因的胸膛,聞到的是熟悉的皂香。
他被抱得很熱,不只是兩人的體溫,臉和身體都很熱。
甚至于全身上下像被燒熟了一般。
明明剛才還将視線放肆的投注在希因身上,這會兒卻突然有些害羞。
他從未和別的蟲這麽親近過,能夠聽到雄蟲的呼吸聲。
仿佛夢境突然走進現實,阿米亞斯這下更是半點不敢動。
生怕希因被吵醒後美夢破碎。
他能聞到從希因身上傳來的香氣。清爽的皂香讓他想起被太陽曬過的衣物的味道,溫暖且柔軟。
不知不覺間,他睡了過去。
天光已經大亮,陽光卻穿不透厚實的窗簾,自然也無法喚醒床上熟睡的人。
希因是生物鐘到了自然醒的,怔忪着眼睛。
鼻端傳來的是熟悉的味道。具體在哪裏聞到過,他記不太清。
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好像忘記了什麽。
記不起來。只覺得現在這個姿勢特別舒服,懷裏抱着的也很舒服。
想再睡個回籠覺。
很快,他的手動了動。好像碰到了什麽,溫熱的觸感隔着衣料傳來。
他偏過頭一看,差點驚叫出聲。
映入眼簾的是帶着光澤感的銀白發絲。
原本的困意一下子不見了,只餘下慌亂。
他和阿米亞斯怎麽抱在一起!
準确地來說是自己摟着阿米亞斯。甚至霸道地将阿米亞斯身旁的空間都擠占了。阿米亞斯只得可憐地躺着,看起來睡得不太好。
希因看着自己的手就搭在阿米亞斯腹部,能夠感受到手下起伏着的緊實肌肉。
頭甚至可以順勢一倒就埋進阿米亞斯的頸窩裏。他懷疑自己睡覺時候就直接這麽做的···
動了動腿,很好,腿也在阿米亞斯身上。
他就維持着這個側躺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這時他才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阿米亞斯。
看不見平常幽深的綠眸,眉眼間距合适,眉毛濃黑。鼻梁高挺,飽滿的唇珠墜在唇上,伴随着均勻的呼吸聲微微起伏。
好像,真的很可愛。
希因閉上眼睛,眉頭緊皺,而後又睜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摟着阿米亞斯睡了一晚上。
怪不得他覺得昨晚睡得可舒服了,也沒有光怪陸離的夢境,現成的靠墊在這兒想不舒服都難吧。
他知道自己從小就有睡覺抱東西的毛病,小時候卷着被子睡,長大了自己一個人也從來不會覺得卷着被子睡有什麽奇怪的。舒服就行。
可是現在不同,現在抱着的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而且,還是以這麽親密的姿态抱着,說什麽都不對吧。
這麽說來也奇怪,這麽別扭的姿勢阿米亞斯也不反抗。
難道不覺得難受嗎?
如果是他···好吧,如果是他的話他估計也不會推走阿米亞斯的。
會有人允許同性抱着自己一晚上嗎?
按照蟲族的規定來說,他和阿米亞斯好像也不是同性,而是異性。
希因越想越不對勁,再這樣下去他成什麽了。他對阿米亞斯沒有那種心思。
只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接踵而至的是深深的疑惑:會有人對沒有感覺的同···異性這樣嗎?
懷揣着這樣的心思,希因更不想吵醒阿米亞斯了。
本來以這個姿勢起床就尴尬,再把阿米亞斯吵醒了,兩個人一起尴尬。
還是算了吧。
希因自認為輕手輕腳的把搭在阿米亞斯身上的手腳收回,又一點一點挪下了床。
他逃也似的離開了二樓,直朝樓下而去。
他覺得此刻自己應該清醒一下。一邊洗漱一邊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希因茫然無措,生平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
自從阿米亞斯住進自己家開始,他就變得有些不對。他和阿米亞斯之間的氛圍也有些怪怪的。
阿米亞斯有的時候稱呼他為“雄主”,他知道蟲族的雌蟲都能稱呼自己的雄蟲為雄主。但,阿米亞斯是迫不得已才成為他的雌奴的。又怎麽會···
昨晚他甚至給阿米亞斯擦唇角并不存在的食物。放在別人身上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也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會對另一個人伸手想捏臉。想想就很奇怪吧?
經過這一通的反思,希因心裏更怪了。
他覺得,是時候該找阿米亞斯談談了。
他們現在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阿米亞斯在希因倉皇逃下樓的一瞬間,睜開了眼眸。
他早在希因醒之前就醒過來了。
甚至在希因沒起來之前,他還不知羞恥地沉浸在這樣美好的氛圍裏,像一場美麗的幻夢。
因此,希因的一系列舉動他都能夠感受到。
綠色的眼眸驟然變得深沉,眼底翻湧着的情緒讓他看起來焦躁不安。
而詭異的是,他的身體仍然維持着那個姿勢,沒有挪動半分。
希因就這麽不想見到自己嗎?還是,因為自己實在太差勁了,他對自己産生了厭惡。
可他分明能感受到,希因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帶着一些看不懂的情緒,并非厭煩。
希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又下意識地咬緊嘴唇,他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唇珠被咬得充血,落下深深的齒痕,彌漫出一絲血痕。
阿米亞斯不願想象希因不接受他的結局。如果希因連肢體接觸也不适應的話,那他會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的,不和希因有肢體接觸就好了。
希因不願意跟他有肢體接觸都算是最輕的後果,可如果希因根本不想讓自己待在他身邊呢?
他會努力發揮出自己的價值,不讓希因有趕走自己的理由。
死皮賴臉大概也能留在希因身邊吧。
他腦海裏仿佛一直構建着一個幻想中的希因真正的雌君,會将自己看不見的、希因心中的厭惡真正的宣之于口,将他趕走。
阿米亞斯又等待了一會兒,裝作剛醒的樣子。
他想,讓希因認為自己比他晚醒的話大概就能窺探出希因的态度了吧。這樣希因或許也不會那麽尴尬。
坐在沙發上的希因整理着自己的思緒,他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詢問。
也沒有正常人在兩個人同睡一張床之後開口問人家“你是不是喜歡我”這種話吧,像得了鐘情妄想。
可阿米亞斯的舉動和語言都讓希因很難不多想。現在再來複盤,暧昧的地方太多了。
希因知道自己也有不對,有些舉動确實暧昧得過線了。
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一派頹然。
他想不通自己的想法。準确的說,是這件事太突然了。
他根本沒有絲毫準備。超出了他的認知和預期。意外比明天先來了。
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不知道自己瞎想個什麽勁。
還是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他覺得自己還是暫時逃避吧,該來的總會來的。
希因甩甩頭,試圖将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擱置到一邊。黑色的發絲胡亂的在空中掀起一陣波浪,直至全都淩亂的搭在頭上希因才罷休。
好像腦袋有點暈,不過想法确實都沒了,沒用的小妙招再次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