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希因真不覺得到底有什麽痛的,除了撞到麻筋是整個手臂全麻了之外。
好在手臂的麻早就緩解了。他覺得不會有太大問題。
“骨頭你都說沒事啦,更何況我現在手臂不痛也不麻。你拿光腦拍後背給我看看吧。”
希因還真就不信了,撞下椅子能傷到要去醫院嗎?
蟲族醫院沒到估計傷口自己就好了。
阿米亞斯依言,用光腦拍攝了傷口的圖片。
他有些遲疑,給希因看,希因會不會覺得傷口更痛了···阿米亞斯并不覺得希因說的不痛是真的。
“愣着幹嘛,我看看。”
希因長手一伸,輕松夠到了光腦。
看到上面顯示的圖片,希因眼睛眨了又眨。
“你确定這叫傷口?”
感覺被螃蟹鉗子夾兩下都比這重,不過螃蟹夾人還真挺疼的。
希因不信邪,用完好的手将圖片放大了又放大,指着上面隐隐約約的一絲血跡向阿米亞斯确認:“傷口?血?”
阿米亞斯面對希因不可置信的眼睛,點點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希因說話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他不知所措。因為過近的接觸,身體有輕微的顫栗。
“這傷口約等于無吧,擦點藥水差不多得了,沒去到醫院就好了。”希因沒好氣的道。
“您不疼嗎?雄蟲的疼痛阈值低,疼的話去醫院可以處理。”阿米亞斯帶着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
“就這點傷還趕不及你身上傷口的百分之一吧?”希因疑惑的道。
“雌蟲受再多的傷都沒關系的,自愈能力很強。雄蟲和雌蟲不一樣,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阿米亞斯分析着其中的緣故,試圖讓希因去醫院接受治療。
“你們對雄蟲未免也太···”希因想不出這個形容詞來評價蟲族對于雄蟲的對待。
即便再來幾次他還是會覺得魔幻,雌蟲受那麽多傷流了血敷點藥就活蹦亂跳了,雄蟲撞了一下也能跑去醫院治。
察覺到阿米亞斯的小心翼翼,希因用一種強硬而不容拒絕的口吻道:“就不去醫院,最多擦點藥。又沒什麽大事,再說話我連藥都不擦。”
阿米亞斯一下子被希因放的狠話給吓住,不敢再問希因去不去醫院。
心裏仍舊有些不服氣,怎麽能用這樣的方法威脅他呢。
損害的是自己的身體呀。更何況,受傷了就應該去醫院的。
只得放軟了語調道:“我給您消毒之後冰敷。”
聽着是如同往常一樣溫馴平淡的語調,希因卻從中覺察出一點委屈。
看着阿米亞斯一副不敢再多說話的受氣包模樣,希因心裏的那點不滿頓時消弭于無形。
他伸手摸摸阿米亞斯的頭,“那就謝謝你啦。”
在心裏摸摸補了兩個字,小狗。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只是小傷。但他的皮膚容易留下痕跡,疼痛阈值低。紅腫的地方看起來駭人,實則就是普通的傷,冰敷下就好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呢,平常獨居哪怕受了點傷他也不當回事,過了就過了。
就連在大學宿舍室友也沒這麽黏糊的,受大傷知會一聲沒事了就行。
被人關心的滋味确實很好,希因這一刻忽然知道為什麽小孩摔倒會賴在地上不起來,父母關心的時候哭嚎得更大聲了。
細長的棉簽沾滿了透明的消毒藥水,阿米亞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傷口,他不敢用力,生怕将身前的雄蟲弄疼了。
希因任由清涼的藥水在傷口上滲透,碰到破了皮的傷口帶起一絲灼痛。
阿米亞斯心中卻忍不住的自責,那些旖旎的心思早就不見了蹤影,滿心滿眼只有對面前雄蟲的愧疚和心疼。
如果自己及時發現就好了,這樣希因也就不會受傷了。
他想起以前見過的那些雄蟲們。
受了傷可就不是痛呼這麽簡單了,身邊只要是能拿來出氣的就全都發洩一遍後才肯消氣。
他的心髒像是灌滿水的海綿被捏緊了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
希因也太乖了,一點兒也不驕縱。
手肘終于不麻了,背後的破皮也被簡單地消毒。正好這時星網的快遞來了。
阿米亞斯沉默地從送貨機器人的肚子裏取了快遞,盒子裏裝着的是幾個冷敷貼。是阿米亞斯找消毒藥水的時候買的。
看着阿米亞斯手裏的冷敷貼,希因腦子裏轟的一下,仿佛有無數煙花閃過,又仿佛只過了短短的幾秒。
記憶中,只有爺爺永遠像對待小孩一樣對待他。
自從爺爺走後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平常的朋友并不多,多數只是點頭之交。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只是受了點小傷就被細心溫柔的對待了。
“給我的嗎?”聲音聽起來平靜,細聽之下又有一絲顫抖。
“是,您受傷了需要冷敷。”阿米亞斯說着就打開了冷敷貼,“可能會很涼,您稍微忍一忍。”
等待希因默許之後他才将冷敷貼貼在傷口處,溫柔卻堅定。
傷口有一瞬間的熱意,随後卻是冰涼入骨。
周圍的溫熱都被吸透了一般,很奇怪,希因卻并不覺得冷。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希因卻無比喜歡這一刻,他轉過身看向阿米亞斯。企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什麽。
他只能從阿米亞斯碧綠的眸子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心想打破這一刻的旖旎,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看着阿米亞斯的眼睛,希因喃喃的一句:“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聲音雖小,可憑着兩人之間的距離阿米亞斯卻能聽個清清楚楚。
霎時間,他從臉紅到了耳根。
空氣好像一下子慢了下來,阿米亞斯能聽見希因細微的呼吸聲,也能聞到他身上的皂香。
他屏住呼吸,生怕破壞掉此刻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希因輕咳一聲,打破了房子裏的寂靜。
他無力的張口,最終又頹然的閉上了嘴。
最終還是阿米亞斯打破了寂靜,“我去做飯,吃牛排好嗎?”
他心裏有些忐忑,在學校的時候廚藝課一直是墊底的存在,甚至是勉強合格的。自然是比不過希因的。
因此他詢問希因時也帶了些小心思,牛排是他唯一能做的賣相好看且稍微能入口的食物。
這樣問出口就帶有一定的傾向性,希因不讨厭牛排的話自然會同意他的提議。
暧昧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希因來了勁。“你做飯嗎?你不想做的話待會我去做好了。”
“您受傷了,還是我去做吧。您是雄蟲,本來這些就應該是我做的。”阿米亞斯微低着頭,語氣歉疚。
身為雌蟲,讓家中的雄蟲做飯本來就夠荒誕了,雄蟲應該一直被雌蟲護着的,大事小事都不應該讓雄蟲操心才是。
本來也沒有一直讓希因做菜的道理,如今希因受傷了,他可以順理成章的接過廚房的事。
希因已經對他很好了,他不能再繼續心安理得的接受希因對他的縱容。
“別管是雄還是雌,都能做菜。你也別管這些了,不想做飯我們點外賣就行。”
希因語調平緩,絲毫不因這事煩惱。
誰愛做飯就做呗,他做飯就是為了不被蟲族的飯菜難吃死,不讓自己餓死。
至于阿米亞斯嘛,不想做就不做,一個家有一個人會做飯就夠了。
“我做。”阿米亞斯擲地有聲,希因都受傷了,他怎麽還能讓希因做呢。
希因卻沒聽出來其中的含義,只點點頭說:“那就吃牛排。”
阿米亞斯穿着圍裙站在竈臺前,心中默念着廚藝課老師教着做菜的步驟,一絲不茍的完成備菜。
剛打開燃氣竈的開關,卻不料一開火沒有升騰的熱氣,只有伴随着門窗被震動的轟鳴聲。
希因被吓了一跳,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
煎牛排怎麽像放炸/彈,這麽大的動靜。
“怎麽啦,需要我幫忙嗎?”希因慢慢走到阿米亞斯身後,背上貼着冷敷貼,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掉下來。
希因驚訝地發現眼前的雌蟲居然穿着帶着粉色小碎花的圍裙。
他平常不太穿圍裙做飯,總覺得衣服髒洗洗就好,洗衣機總比人洗得幹淨。
因此這條買廚具送的圍裙他自己也沒穿過,放廚房裏起到一個裝飾作用。
阿米亞斯抿着唇,“沒事,開火有些不熟練。您坐着吧。”
雌蟲穿着小碎花的圍裙,微低着頭,幾乎不敢直視人的眼睛。
腰被圍起的綁繩勒得很細,手臂處的肌肉線條繃緊,有種健美的力量感。
可偏偏長得很高,套頭的系帶緊壓着蟲紋,粉色和綠色交疊處露出麥色的皮膚。
圍裙在胸口下方的位置,胸肌處看起來鼓鼓漲漲的,腰處甚至有着蝴蝶結的裝飾。
圍裙穿在阿米亞斯身上好像有些小。
希因一時間有些迷惑,圍裙是正經圍裙,為什麽穿起來這麽的······
還很想問阿米亞斯到底是怎麽訓練得這麽完美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多一分過于壯碩,少一分又嫌不夠。
希因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游移。
面對這樣反差感的場面,恐怕誰都會有一瞬間的恍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