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顧池!你怎麽在這兒,快,快出去,快跑!” 母親撕裂喉嚨的聲音刺痛着顧池的大腦
火紅的熱氣,裹着黑色的滾滾濃煙,在小顧池頭頂翻滾。剛上小學年齡的孩子,面對大火的恐懼,最先想到的是屬于母親帶來的安全感。
然而此刻的大人,不再是能變出一切的超人。
“媽媽!走,我們一起走。”小顧池奮力的拽着劉念的手。
劉念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小兒子,輕輕抱了抱,茉莉花的味道蓋住了濃烈的煙味。“小池乖,你先出去,媽媽一會兒就來,好嗎?”
“那媽媽和我拉鈎”小顧池攥着劉念的手,兩人的小拇指蕩了兩下,實驗室的門被人從外撞開。
劉念看着來人,攥緊了幾分顧池的手,開口道:“李志,你把顧池送出去,我一會兒就來。”
李志臉上留有幾分來不及收回的錯愕,咳嗽幾聲道:“劉組長,資料,我來拿資料。”
劉念推了推顧池,對李志道:“資料還差最後一點拷貝,我會和紙質的一起帶出來。先把孩子送出去。”
“我……”李志還想說什麽,顧池已經越過李志向門走去。
劉念最後的聲音模糊的回蕩在小顧池的記憶裏,“李志,實驗品可比實驗資料重要,不是嗎?”
地面新鮮的空氣,遠處傳來的消防車聲,皮膚有些粘又幹燥的矛盾感覺。
“還有誰在裏面?”
“什麽情況?為什麽會着火?”
“快滅火”
“劉組長還在裏面!”
“憲成哥和嫂子也還在裏面!”
——“嘟嘟”“嘟嘟”
放在枕頭下的手機震動不停,顧池眯着眼,皺眉按開了免提。
“我們可親可敬的顧隊長,您老人家現在在哪兒呢?”楊奇藝的聲音聽上去恢複了滿滿元氣。
“在研究中心養老院養老。”顧池按了按自己有些幹澀的眼睛,坐起身,環顧昨天将就睡下的鐵床。
“哦哦,那個什麽,你還在睡覺吧,你先睡。”楊奇藝聽到研究中心四個字,就想挂電話了。
顧池很少會在研究中心的房間睡覺,在楊奇藝的記憶裏,一只手都能數出來。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顧池情緒很不好的時候。
“只是昨天太累了,有事說事。”顧池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活動着有些僵硬的肩膀。
“那就好……老板,要個肉包子”楊奇藝啃着包子,繼續道:“那什麽,昨天周瀝成說要對接一下安禾佚的事情,約今天下午了。”
“知道了,有沒蔥的包子嗎?”顧池伸手摸進鐵床的床墊下。
電話那頭的楊奇藝微愣,“老板說沒有,你要豆漿油條嗎?”
顧池捏了捏手裏有些生鏽的銀色鑰匙,“沒有就算了,挂了。”
顧池點開李志的微信,突變次界的數據已經整理成pdf的文檔發在了聊天界面。
等待文件接收下載的間隙,顧池有些走神,模糊的不清楚是自己的記憶,還是夢境的潛意識聯想,那位安憲成的研究員,是不是就是安禾佚的父親。
文件只有兩頁,下載的很快,和顧池預想的一樣,第一頁記錄的是前4次D級別突變次界事件,之後一頁,就是貝貝的母親,劉穎的次界信息。
說是數據,目前記錄的,也主要是事件的基礎破解情況,病變體和病毒融合度等有關的數據,還沒有記錄。
顧池原本也沒指望能收到含有數據的報告,不單是明白李志不會給,更主要的是,哪怕給了,他也不一定能全看明白。
他要的,不外乎第二頁最後一行的字
‘以上五次突變次界,皆有病毒意識體形成。’
顧池的母親劉念,是研究中心上一代負責人,從顧池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研究中心的宿舍裏,一張鐵床、原本是他和媽媽兩個人忙碌時候休息的地方,而記憶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裹着被子數羊的夜晚。
對于父親顧邢德的記憶,顧池只有被人稱呼為“遺腹子”的時候,聽到過名字。
母親不提,顧池也沒有開口問過。
倒是自己還有個住在基地外的哥哥這事兒,曾經讓年幼的顧池異常困惑。
那年研究室火災事件後,顧池失去了唯一的監護人,也失去了住小鐵床的機會。
被打包送到了當時剛成為人事部負責人的周瀝成宿舍。
研究中心是獨立的一棟樓,新啓用的休息室分布在頂樓,實驗室的上面。
顧池住的,屬于半廢棄的休息區,除了研究中心一部分退休的老員工居住,大部分都是空置的狀态。
出休息室往右,走廊的盡頭是獨立的廢舊電梯,通往當年火災事故現場的地下實驗室。
火災後研究中心直接廢棄了地下實驗室,新建設的電梯完全沒有地下的按鈕,目前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廢舊電梯後的唯一一個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本就隐蔽,再加上那場大火在如今也少有人知道,通道的門沒上鎖,只是貼了個‘2005年’的年份封條。
快二十年前的過去,顧池只感覺,那扇門後,還有什麽需要他去拾起的記憶。
————
安禾佚寫完報告回家已經是晚飯時間了,身心的疲憊讓他只能在洗頭和吃飯之間做殘酷的二選一。
沒有一瞬間的猶豫,洗頭,吹頭,穿睡眠襪,到最後蓋好被子,安禾佚幾乎都是閉眼完成的。
再次睜眼,已經是被陽光直射熱醒的。
點外賣一般是在安禾佚半睡半醒的時候完成的,躺在床上翻個身,縮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看手機。
「顧池:來趟周隊辦公室」
消息是顧池15分鐘前發的,安禾佚抱着被子坐起身回複
「1m8的禾苗:好,我才看到消息」
「顧池:不急,我也才準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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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佚是提着外賣的袋子進的周瀝成辦公室,
顧池靠坐在昨天楊奇藝躺平的沙發上緊閉雙眼,或許是睡着了,手裏捏着的兩張A4紙順着重力的作用快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認識顧池的時間不長,這是安禾佚第一次看到睡着的顧池。
安禾佚不知道什麽隊長的職權,不明白什麽病毒的分級的時候,就認識了顧池,他知道的很多,但為人不算冷淡。雖然楊奇藝一直開玩笑說顧池是走高冷人設的。
和顧池相處時間最長的,是在他家借書看的時候,他有豐富的經驗,有時候會解釋一些安禾佚看不懂的事件報告。
安禾佚除了品鑒他的廚藝的時候,兩人能面對面坐着,大多數時間這個人都很忙。
有時候好似感覺他的壓力很大,雖然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微妙的第六感過于敏感,有時候又感覺這個人細致而又有強烈的責任心。
有一些小任務,顧池不親自去,只是安排隊伍裏的成員,楊黎黎和王白晨去,但任務前所有的資料,顧池都會一一确認,整理,甚至自己收集一部分補全,然後制定詳細的三個以上計劃給成員。
顧池是大佬,這點從第一次次界裏,出現在那個辦公室門口,拿起臺燈,燈光照亮顧池的臉的那一刻,安禾佚就明白。
安禾佚雖然從小就獨立一個人習慣了,但并不是獨立的人就不渴望有人陪伴。
而這種陪伴,在此刻,安禾佚更願意直白的稱呼為“抱大腿”
“你可以先吃飯,”顧池活動了下自己的手關節,緊閉的眼睛睜開一瞬又再次閉上:“吃完飯可以看一下這個報告。照着完善下你放周隊桌子上的那份。”
顧池手上的兩張A4紙被放在了茶幾上,研究中心出産的報告簡單但完整,
安禾佚選擇直接坐在顧池對面的沙發上,扒拉着外賣的蛋炒飯看報告。
報告完善結束的時候,安禾佚迎來了拿着工作證和手提鐵箱子的周瀝成。
“這是要發現金嗎?”安禾佚看着手提鐵盒,想起上次分到的100編碼幣,兌換的10萬現金。
周瀝成上下晃動了下手裏的箱子,笑着說:“那估計沒有這麽輕。”
手提箱被放在了茶幾上,蓋住了顧池帶來的兩張報告,
“這個你先拿着,你的工作證。”周瀝成抵來的工作證上用的照片是安禾佚高考那年的證件照,回憶起來,也是兩年前的照片了。
“入職手續直接在電腦系統申請好了,拿着工作證直接去交易中心那邊辦理銀行卡就可以了。”周瀝成波動着手提箱的鎖扣。“這次C級的次界獎勵辦好卡直接會打在卡裏。具體的可以直接微信問交易中心的客服。”
手提箱裏放着兩支針管樣式的透明液體。有些像凝膠的形态,還能看到一兩個小氣泡。
周瀝成轉動箱子的角度讓安禾佚看的更清晰一些。“這是抑制劑,入職禮物,你可以選擇直接口服,味道很不好就是了,所以建議你用注射的方式。”
“這,這種針……藥劑是……”安禾佚腦海裏潛在的醫學知識在瘋狂叫嚣。
“你如今的身體需要這東西。”顧池開口道:“配合牛奶口感還可以。”
周瀝成蓋上手提箱,悻悻的道:“那你也……”
“楊奇藝給我發消息說他有緊急手術,以我的決定為準,”顧池鎖屏手機對周瀝成問:“什麽事情,你還要叫王白晨和楊黎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