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那日早餐一別,兩人連續兩天沒有任何的聯系。需要回複的三日之約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就收到了周瀝成的微信提醒,甚至表明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再次見面聊。
安禾佚倒是還堅持着自己不想去的念頭。
雖然高額的薪資确實誘人,但根據基地的要求,每日每年都需要完成定額量以上的任務,也就是需要進出很多個次界,去長時間留意那些有病毒感染的病毒體。
次界的危險性或許安禾佚的了解還不夠全面,不過同樣的,基地也重來沒有遮掩過任何數據,比如死亡數據。
基地成員每3年會分批次,大概加入200人左右,然而幾乎每年都會在各區域彙總近100人的死亡數據。
雖然因為是病毒感染,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于次界,但高死亡率依然是不可忽視的恐懼。
那天還是委婉回絕了周瀝成加入的提議,安禾佚也能感覺最近自己周圍監視的人員減少到消失。
之後的生活很快回歸到平靜,唯一的起伏,是有一天在劇組跑龍套的時候,突然收到的賬戶10萬彙款。
給顧池的微信,發了個'收到'的表情包,對方很久後回複了個'ok',兩人就再無交集,哪怕明明住在同一棟樓,也像是巧合的捉弄,再也沒有遇見。
生活還是會一點點在每天的奔波中度過,安禾佚的工作還是有就去,沒有就只能在家裏躺平。
生活沒有外債,養活自己還是勉強可以。有些時候,安禾佚還是會想起自己進過的次界,想起趙志剛,想起基地裏那頓高昂的餐食。
也會拿出周瀝成送給他的那副定制眼鏡,在街邊的便利店、自動販賣機裏找尋有顏色的鑰匙。
回絕加入基地的2周後,安禾佚又一次和周瀝成見面了。
見面是周瀝成提出的,微信聯系約好的咖啡館就在公寓對面。
咖啡廳是工業森林風,灰水泥的桌椅周圍被一圈圈綠植一一間隔開,形成一個個半獨立的空間。
是個周三的下午,冬日的陽光很暖,透過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出樹影斑駁灑在安禾佚身上。
約的是下午兩點,安禾佚今日沒有戲約,提前了半小時到。沒想到剛到5分鐘,周瀝成也到了。
"我以為我來的很早了,沒想到你更早。"周瀝成還是一身标志的黑,長過膝蓋的羽絨服。
頭發貌似剪短了一些,露出兩邊的鬓發,之前看到的白發絲被重新染回了黑色。
鼻梁上架着的是一副黃銅色的眼鏡。
"我今天沒什麽事,出來曬曬太陽"安禾佚被陽光曬出了些困意。捂着嘴打了個哈氣,頭頂卷翹的呆毛随着身體的起伏回彈了兩下。
周瀝成在對面坐下,點了一杯和安禾佚一樣的澳白。
"長話短說,"周瀝成脫下羽絨服,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基地那邊提出要收回眼鏡。"
安禾佚如今眼鏡都還随身帶着,前一周買了個便攜式的眼鏡袋。
雖然沒有随時拿出來戴着,但也莫名的感覺,有眼鏡在身邊,就很安心。或許是一種另類的安全感。
"眼鏡回收是因為對編碼物的管控。不過并不限制你進基地。"周瀝成接過服務員送來的咖啡,等人走遠後繼續道:"想來你也不考慮進基地吧"
周瀝成喝口咖啡,淡淡帶一絲苦笑,"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會來。"
安禾佚握住咖啡杯,輕晃兩下已經有些涼的液體,"我以為我是不能再去了,我有過糾結。"
周瀝成點點頭道:"我知道你會糾結,但真的沒想到你會拒絕,"
安禾佚點點頭道:"這段時間我也冷靜的想了想。加入基地很好,有很多機會能掙到我現在任何工作都掙不到的錢,而對于錢,或許很難有人會拒絕。"
周瀝成輕挑眉,微微颔首等着安禾佚繼續開口。
"你了解我的小時候,我的父母,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他們因為工作掙錢,很少和我相處,而最後的車禍,也是因為掙錢。"安禾佚沉浸在回憶的敘述裏,沒有看到周瀝成皺起的眉頭。
"我對錢沒有正常的世俗追求,或許對于其他人來說,是越多越好,我目前還是覺得,夠用就好。"安禾佚笑着搖搖頭繼續道:"我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有牽絆的家人,需要給予金錢的支撐,我孤身一人,并且大概率未來也是如此"
周瀝成疑惑的目光只是一瞬,安禾佚輕咬下嘴唇道:"因為性取向,我不會有需要撫養長大的下一代,而且,能否遇到合适的另一半……"安禾佚說話間不自覺的想到了第一次面館遇見的顧池。
"咳"周瀝成捂嘴輕咳道:"基地裏的人也很多,擇偶問題的話……"
安禾佚這是第一次在周瀝成的臉上看到一種名為"害羞"的表情,"哈哈,謝謝周隊關心,不過目前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安穩平靜的生活。"
"基地裏有必要的外出任務,或許喜歡刺激的人會很開心加入,不過對于我來說,我确實更喜歡平靜的生活,我或許是有些宅?"安禾佚看着窗外只有一片點狀雲的藍天。
周瀝成這麽多年對安禾佚的調查、了解,很清楚安禾佚的想法,平靜的生活,宅,或許安禾佚自己都沒有明白,那其實是一種ptsd。
安禾佚的父母車禍去世時,安禾佚因為在家躲過一截,之後因為常年被監視,幼兒的心态上極度缺乏安全感,只有在家或者熟悉的室內環境能夠緩解他的情緒焦慮以及不安。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安禾佚經常會回到家或者室內的心理依賴。
安禾佚沒有說,甚至表面上不太能看出來,他還有一定程度的社恐,不喜歡太多人的地方,比如人來人往的基地。
"至于當時說過的最後一點,為了購買抑制藥物而留在基地,我詢問了一下楊醫生,哪怕不加入基地,我也同樣可以購買到抑制藥物,它不是基地限制對外出售的物品,哪怕普通人拿到,甚至服用,也只會覺得是一瓶普通的飲料。"
安禾佚說完便低頭在自己的斜挎包裏翻找眼鏡,周瀝成輕輕點頭笑着道:"确實,你好像說服了我。甚至讓我也有些動搖。抑制劑确實可以外部途徑購買,但是價格不是用普通金錢能夠負擔的,并且,基地裏其實也是有文職的,這種很少出任務。"
安禾佚聽到顧池的話有一瞬間的驚訝和動搖,不過他決定的事情,很難在短時間改變想法。
況且目前的他還是覺得,抑制藥物并不是他非常需要的,至少目前是這樣。
從包裏拿出了眼鏡,在手裏捏了捏,舍不得是不用說的,眼鏡是編碼物,也是安禾佚周圍少有的能用右手觸覺的東西。
"我可以知道,眼鏡還回去之後,會如何處理嗎?"安禾佚将眼鏡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眼鏡是專門給安禾佚特制的,收回基地之後,也沒有其他人能使用。畢竟是在之前完全屬于自己的東西,想知道去向也是下意識的情緒所致。
"拿回編碼物品中心登記,收管。"周瀝成沒有伸手拿放在安禾佚面前的眼鏡,只是淡淡看過一眼後繼續道:"會一直等到需要它的人來拿它。"
安禾佚點點頭,将面前的眼鏡推到周瀝成的面前,"謝謝你之前把它給我用。"
"有空可以去見見顧池,他應該這兩天回來了。"周瀝成拿過面前的眼鏡,點點頭準備起身離開。
"他,去次界了?"安禾佚是有很多天沒見到過顧池了,沒想到是人根本就沒在公寓。
"嗯,據說是接了個臨時任務,病毒體級別很高,他帶隊去的。"周瀝成站定雙手向前輕微的伸展,重新穿上羽絨服外套。"他家有些書,或許你會感興趣"
周瀝成提到的書,是放在顧池家書房的,确切的說,一整個書房都是。
和周瀝成咖啡廳分別之後的周末,安禾佚很快就見到了顧池。
那天下午3點,臨街的幾家餐廳都已經歇業,安禾佚是在去買零食後,回來的路上看到顧池的。
轉角那家熟悉的面館,顧池坐在最靠外的座位上,面前的碗只剩辣椒油紅湯汁和幾顆青菜。
顧池無意間的擡頭,安禾佚點頭打打招呼,一直到最後進電梯,兩人都沒有說上一句話。
"謝謝你"安禾佚看着電梯門在面前緩緩關閉,"謝謝你轉我的費用。"
那筆10w的錢,解決了安禾佚很長一段時間的經濟開銷。
"沒有,那是你應得的",顧池微微搖頭,"你不回你的房間?"
進電梯的時候,安禾佚沒有刷電梯卡,此刻的電梯面板上只有孤零零的數字27亮着。
"我忘記帶卡了,準備去前臺找管家刷一下。"安禾佚出門的時候,只記得拿手機,忘記了電梯卡。只想着跟着顧池,倒是忘記需要找前臺刷電梯了。
"咚"電梯在27樓停下的
"要來坐會兒嗎?"
"能找你借書看嗎?"
一同開口的話,在27樓的電梯間裏形成了一股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