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病毒的數值主要有4個等級。"周瀝成在面前的桌面上放了一張百分比的表格。
"首先是第一個階段,也是最常見的,低階。我們也稱為D級"
安禾佚問:“如果看到了病毒,你們是如何分辨等級的?”
周瀝成一愣,像是沒想到安禾佚會先提這個問題。“觀察監視階段的病變體,會由定級者判定,如果突發情況,進入次界了,那就看規則,有幾條,越多級別越高。”
“總概括來說,也就是病毒含量在總體級的1%到49%。高于50%以上的……”周瀝成沒有開口,只是指了指表格。
A4的紙張上白底紅字,印了三排:
C級別:50%-59%自主意識産生期虛弱值非常高
B級別:60%-69% 病毒覺醒期
A級別:70%-79% 高危病毒
“那高于80%的呢?”安禾佚的視線在結尾的79%上停頓
“80%以上的,目前被定為S級” 周瀝成靠坐在桌邊,繼續道:“不過那不是你現在需要考慮的,你現在能遇到的,或者說,我們能遇到的,只會是這紙上寫到的。”
安禾佚皺皺眉,剛開口的語氣詞還沒發音,再次被無縫打斷。
“咚”周瀝成食指清敲桌面道:“可能也不一定,畢竟顧……他已經遇到過了”像是自言自語,語音低沉,卻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清晰鑽進安禾佚的耳朵裏。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寂靜,兩人都沒開口。
周瀝成的講解內容不少,安禾佚需要一點時間理解,好在面前的百分比表格整理的還算清晰,文字的內容也補充的更為完善。
視線在100%上停頓,安禾佚指着問道:"100%會怎麽樣?"
"不知道,目前還沒有人達到,不過也希望不要有人達到",周瀝成輕輕搖頭道:"……或許不會再存在于這個世界了。"
"我可以理解為這種病毒就像腫瘤?會在身體裏蔓延,卻不會傳染,又像輻射一般,會影響其他的健康?"安禾佚直視着周瀝成的眼睛,像是一種質問:"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是我們?"
一聲苦笑,周瀝成低着頭回答到:"我也想知道。"
"再來說說,你能摸到沙發和口罩,也是因為他們都有病毒,是編碼物,病毒含量都在10%到49%之間。"周瀝成指了指口罩和沙發轉移話題繼續講解着。
"你身體的病毒含量有多少需要等會兒去醫療中心做個體檢,然後可以領取2支病毒抑制劑"周瀝成看着安禾佚的手道:"如果你要說病毒是腫瘤,那這藥,你就可以理解為它的特效藥,至少能盡可能的壓制它繼續嚴重。"
"條件?"安禾佚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沙發背上。
安禾佚很明白,面前這個所謂負責人力,也就是管理基地人員流動的男人,并不是簡單的職位,而他,也不應該值得一個部門的負責人親自去接來基地。
還有一點,那就是,他從一開始在病房見面的時候,就只是抱着來基地看一看,并沒有一定要加入的意思,然而好像所有人都篤定了自己一定會成為這裏的一員。這種被規劃的感覺,讓他感覺很不好
當然,最後有一個細節,是讓安禾佚很在意,那就是眼鏡。
雖然周瀝成戴着的眼鏡,和從小出現在自己周圍,經常監視他的黑衣男不一樣,但早上自己病房門口守着的兩個西服男人戴着的,完全和自己記憶中的高度吻合。
而最重要的一個"漏洞",是此刻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鏡,據周瀝成說,是獨一無二的定制,且還是提前準備好很久了。
在得知這些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眼鏡人,和如今自己的病毒相關,害怕的感覺雖然沒有,但內心的芥蒂終究還是讓他覺得堵的慌。
安禾佚重新拿起面前有些變冷的茶,輕抿一口道:"我可以不加入嗎?"
周瀝成的面部表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輕微握緊的手,暴露了一絲情緒,像是斟酌着如何開口,亦是等着繼續下一句的解釋,周瀝成直視着安禾佚的眼睛。
"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感染者不是嗎?"安禾佚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像你說過的一樣,應該感染者先例會像我一樣眼睛看不見病毒的吧"
安禾佚的右手用力緊了緊面前的茶杯,"既然這是個腫瘤,還是個晚期惡性,讓我享受生命,不是更有意義嗎?我不想再面對追着我殺的病毒,更不想再進什麽次界了。"
安禾佚的話落,周瀝成倒是平靜的點了點頭道:"倒是我想的簡單了。沒有考慮你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也想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這樣的決定,想一想再做,3天後的晚上12點前回複我都可以。"
安禾佚沒有半分的猶豫,直接回答道,"這樣的機會,很重要嗎?"
"為什麽會這樣問?"明明是在周瀝成自己的辦公室,甚至自己的年齡都可以做面前男孩的父親,接連的幾個問題,倒像是被他牽着鼻子走。
"你親自去接我,并且一路上也教會了我很多病毒有關的事情,甚至這幅眼鏡,你也給我了,你的目的,至少在我目前看來,是希望我能加入基地的。"安禾佚還有些不适應戴眼鏡,用手扶了扶。
"而現在我不想加入,你卻還要給我一個反悔的機會,我想,要不就是你篤定我會後悔,要不就是,我對你或者對這個基地,還有別的用處。"安禾佚直視着面前全身黑衣,唯獨鬓角有幾抹白絲的男人。
"哈哈哈,安禾佚,你很聰明,但有些時候,也不用想這麽多。"周瀝成笑着道:"我讓你有機會反悔,是因為很少有人像你一樣不願意入職。另外,我去接你,也是因為,你眼睛的特殊。"
"你能猜到加入的人,都有什麽樣的理由嗎?"周瀝成的手指劃過辦公桌上的幾個文件夾
"為了錢,為了刺激"安禾佚目前只想到了這樣兩個理由,不過一定程度上,足夠代表絕大部分。
周瀝成的食指敲了兩下文件夾,塑料質感的文件夾發出音調一致的回應。"是,一共可以大致分成三類。大部分,單純就是為了錢。"
"第一類因為家庭為了錢,有些是親人治病、有些是養孩子,也有因為喜歡錢,掙錢去購物、度假、揮霍、賭博。"
"第二類,和你說的也一致,是喜歡刺激的體驗,基地也讓他們有歸屬感,基地和任務讓他們會有自信心,有成就感。"
"最後一類,是因為藥物,基地裏提供購買抑制藥物的渠道,……還有,就是和你剛剛看到的示威派系一樣,他們有的希望尋求進化,有的希望基地有辦法治好他們的病毒。"
周瀝成說着話起身向辦公桌走去,"去接你,單純是因為,你的眼鏡是我申請定做的。你很聰明,警惕性也很高,我以為你會問,但你并沒有。"
周瀝成走到辦公桌後方,拉開抽屜從下方拿出了3副眼鏡,"我知道,你注意到了,不只是今天,從你上學開始,你就一直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周瀝成拿出的眼鏡,安禾佚哪怕隔着透明的三角眼鏡盒都能辨認,那些貫穿他很長時間記憶,一直監視他的人群戴着的。
不等安禾佚開口,周瀝成便将面前的眼鏡一一打開拿出,再繼續道:"這些,是前面幾代研發的眼鏡,基地的人,基本上人手一副。"
"這是我自己定制給自己的,當然和你的不一樣,我只是定做了顏色和花紋。"周瀝成将自己口袋裏的第4副拿出,遞到了安禾佚的眼前道:"我們确實有人跟在你身邊接近10年。"
這是安禾佚最想聽到的一句承認,在無數的日夜,被莫名的人監視跟蹤,尋求各方人員的幫助,都沒有辦法擺脫,甚至會被回複建議去看心理醫生,這樣的狀态,很長時間讓安禾佚真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如今親耳聽到了承認,氣憤,委屈,甚至是怨氣,像是一股喘不出的氣,卡在胸腔中,至于那句為什麽要跟蹤,倒是沒有那麽執念了。
"理由你或許現在能猜到一些了,"周瀝成注意到安禾佚嘴角的一抹苦笑,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道:"你的病毒指标至少在45%-49%區間,并且從我們第一次發現你的時候,你就是突然從沒有任何病毒,跳過正常的10%、20%區間,直接到了45%以上。"
安禾佚回憶着剛剛聽到的D級別與C級別49%的界限,只能粗淺的自己說服自己,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病”的很重。
周瀝成繼續解釋到:"簡單的來說,就是你從一開始就發生了病毒的覺醒,而這種覺醒,一般會出現在更高病毒的身上,同理,如果你再發生一次這樣的變化,那,很可能就會是直接到B級甚至A級的程度。"
安禾佚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撐在了沙發上,此刻絲絲汗氣以及沙發的涼感帶給了安禾佚久違的觸感。
"這就是你們一直盯着我的全部原因?"安禾佚收回右手,在面前抽了一張餐巾紙擦拭手上的汗。"我值得這麽多人力?"
安禾佚在來到基地前,确實沒有想到過,基地的人會這麽多,人們進進出出,甚至有自己的商業街區。同樣,這也就說明,和他一樣,有病毒的人,也絕對會比他看到的,只多不少。
"咳咳,那個什麽,我們在後來發現你眼睛沒有任何病毒感染的特征,也就是沒有變成色盲,甚至你當時右手也沒有任何病毒症狀,我太好奇了,就一直在觀察着你的變化。"周瀝成有些尴尬,話出口來,氛圍倒是變好了很多。
安禾佚皺着的眉頭微微松緩,"我還需要考慮,我……"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安禾佚的話,門外的人也不等周瀝成開口,像是篤定裏面的人會讓他進門,直接開門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