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依依,吃了飯再看書,依依!我喊你你聽不見是吧!要我來房間請你去吃飯是吧。"門外是趙依的母親劉紅的聲音,說不上溫柔。
書房不大,但也整理的整潔,書桌上堆滿的試卷,地面上也落着幾堆教輔。
書房的窗簾一直都是關上的,除了因為天黑起床上學,天黑晚自習回家外,還有一個理由,就是趙依的父親趙志剛認為,這樣也有助于趙依集中注意力。
此刻是淩晨5點半,趙依已經起床待在書房快一個小時了,最近睡眠越來越困難,不是不想睡,而是很難睡着,甚至很大程度需要安眠藥。
劉紅很重視高三學生的飲食,坐在早飯的餐桌前,确實很豐盛,中西式都有,葷、素包子、米菜粥、油條、豆漿、全麥切片、茶葉蛋、煎蛋……
然而家裏的飯桌,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成為了趙依壓力最大的地方。
坐在固定的座位上,趙依強壓着翻湧的惡心,喝了一口米粥。
"我不是一直都在教你,早上要先喝一口溫水然後再吃東西嗎?"聽到劉紅開始說第一句話,趙依只深吸一口氣,最近呼吸也變的困難了起來。
"你不要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天天起那麽早給你做早飯,你還不滿意了"
"我說這麽多,是為誰好啊"
"你現在多幸福啊,我們那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你現在還不知道感恩"
"你也吃點吧。" 開口的是穿着整齊的父親趙志剛。
趙志剛在穩定事業編制的機關工作,不算公務員,不過好歹是工作了幾十年的員工。
"我能吃什麽,我胃疼、每天都是忍着難受給你們做飯。"劉紅說完拿着一杯溫水去了廚房。
趙依勉強咽下一個雞蛋,"爸,我最近睡眠實在不好,經常手抖的厲害,能再帶我去醫院看一下嗎?"
趙志剛吃着第二根油條道:"去什麽去,上次就帶你去了,那什麽狗屁醫生,非讓你去看心理醫生,就是想賺錢。"
趙依想張口說什麽,但好像有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這種窒息感只有通過連續的深呼吸可以緩解。
趙志剛沒有注意趙依,趙依也不希望被趙志剛發現狼狽的狀況。
趙志剛還在繼續道:"你就是應該早點睡,不是說什麽很多學霸都是10點就睡,根本不用熬夜學習。"
"爸,我做不到,我不熬夜做不完作業和複習。"趙依握緊抖動的手。
"不可能,別人都能做到,你憑什麽說你做不到。"趙志剛像是突然聽到了什麽可笑的話,冷哼一聲:"你就是想為你的偷懶找借口。"
"我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為什麽不能有事情做不到,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做不到嗎!"趙依明白,自己的情緒還是壓不住了,她最近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哪怕這些話,從他們口中聽過無數遍。
"碰"地面上的白碗碎片還在晃蕩,趙志剛指着地上剛剛憤怒摔砸的碗,"放tm的狗屁,你就是想用你笨找借口,你媽把你生下來多不容易啊,你要好好學習報答我們。"
從廚房聽到響聲的劉紅不慌張的靠在廚房門口,看着發生的一切。"你爸每天早出晚歸上班,多麽辛苦,還不是為了你。"
趙志剛看着低頭快将臉埋進碗裏的趙依,倒像是自己的鎮壓起了作用,主動蹲下身撿着地上的碎片。"你吃快點,你要吃到了,"
"夠了!"趙依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要被壓碎了,呼吸困難已經不再是深呼吸可以緩解的地步,"你們不停的說,不停的講,我真的承受不了了。"
趙依從低頭到站起了身,整個臉都在發麻,抖動已經蔓延到整個手臂:"是,那個醫生建議的是對的,我是有抑郁症,或者說,我是有精神病,我這都是被你們折磨的,算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哼,什麽抑郁症,你就是裝的,屁大點小孩,還有什麽抑郁症,精神病。"趙志剛甚至沒有用給到趙依任何眼神,轉身向客廳走去。
"不是我說你,趙依,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看看,你是不是覺得父母都是欠你的,我們給你吃給你穿,你還要沖父母發脾氣,真的太讓我們失望了。"劉紅捂着自己的胸口,輕拍着像是被氣的不輕。
趙依盯着那一下下輕拍的手掌,耳邊像是震耳欲聾的鼓聲,又像是遠古巨獸一步步靠近的腳步聲。
震動、分裂、破碎
視線模糊又清晰
"你怎麽回事,天天就只知道躺着,什麽事情都不做,你不知道你媽在打掃衛生嗎,你也不知道來幫忙,這麽大了一點都不懂事,還要父母伺候你,你……"
"我們怎麽了,我們做什麽都是為你好,我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都多"
"怎麽,又不說話了,就是耍你的性子,擺着臭臉色"
"你就會說那麽多的歪理,胡攪蠻纏"
"你是我女兒,我罵你打你是讓你漲教訓,我自己的小孩我自己還不能教育了?"
"小孩子有什麽隐私,我是你爸,你的日記我當然可以看"
"你現在就像個瘋子一樣,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瘋"
"這麽大了,真不懂事,不禮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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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很重,像是一場夢,安禾佚用自己的視角看到了趙依的生活,耳邊還不停的有趙志剛和劉紅的聲音,一陣陣,如同有回聲一般,在耳邊萦繞。
耳邊漸漸安靜,手還在抖動,惡心、缺氧、甚至皮膚發麻。
雖然還睜不開眼,但淡淡的消毒水味反而給了一種安全感和平靜。
清醒的時候周圍很安靜,陣陣消毒水味很淡,一切睡夢中的症狀都沒有了,除了心髒有一瞬間的抽痛。
躺在病床上的安禾佚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這應該是一間獨立的病房,或者說,整個病房也就床像醫院的配置。
病床很窄,是兩旁有扶手的,此刻倒是兩邊都被擡起,至少對睡姿很不好的安禾佚來說,也幸好是兩邊都圍住了,不然很難說自己昨天晚上會不會滾下床。
房間一覽無疑,靠門邊應該是個獨立衛生間,此刻門是關着的,床旁邊是一個小沙發,茶幾上放了3杯水,看樣子是有人來過,病床和沙發對着的牆上挂着一臺電視,此刻放着午間新聞,倒是聲音被人關掉了。
室內的溫度很舒适,充足的睡眠也沒有讓安禾佚留戀自己溫暖的被窩。
當然,最主要的是,此刻複蘇的饑餓感充斥大腦。
安禾佚只是簡單的疲憊,醒來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看到一個輸液的針眼,此刻狀态很好。
都說現代人睜眼閉眼都離不開手機,哪怕此刻肚子還能聽到抗議的回聲,安禾佚還是第一時間翻找手機。
好在或許也是明白對病人財務的妥善處理,雖然自己的衣服被換了病號服,衣物挂在牆角的衣帽架上,手機和證件倒是放在床頭櫃抽屜裏
點開手機,微信界面幹淨的沒有任何一個紅點。
轉戰外賣app,填寫收貨地址的時候倒是犯了難,只在病床看到了醫院的标識,具體的房號不知,不想穿自己的運動鞋,安禾佚光着腳幾步跳到門口準備開門看看門牌號。
門在安禾佚的手腕間打開又快速關上了。
門是往裏拉的,拉開的1秒,門外一左一右站着兩個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
下意識的動作讓安禾佚關上門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
比起瑪麗蘇的認知,此刻面對門口可能的彪形大漢,安禾佚更多的覺得,或許是自己即将被抓去研究,又或者幹了什麽危害一些安全的罪責。
安禾佚左腳墊右腳還站在門裏發呆的時候,身旁衛生間的門突然傳來清脆的開鎖聲,
"哦?你睡醒了?"這個突然從衛生間出現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約40多一點,一身黑色。
此刻室內空調溫暖舒适,安禾佚只是穿一件長袖病號服就足夠,倒是面前這個中年男人還穿着整齊的一套黑色西裝。
黑色的西服外套靠近看,能看到黑色的領帶和黑色的襯衣,安禾佚覺得,或許面前這個男人的內褲,都會是統一的黑色。
"坐"一身黑的男人幾步和安禾佚拉開距離,坐在單人沙發後邀請道:"簡單聊兩句"
清醒的第一時間,安禾佚理所當然的還以為是顧池,或者再退一步,是楊醫生安排的病房,如今看着眼前這位主人風範十足的中年男人,安禾佚突然想起自己的醫藥費問題了。
在男人對面坐下,安禾佚倒是第一時間搶先開口,"醫藥費……這單人病房的價格,我能分期付款嗎?"
哪怕安禾佚沒有住過這樣的單人病房,此刻清醒下,也是不免擔心自己前段時間熬夜掙得外塊夠不夠。
"你覺得我是醫院的?或者是給你交醫藥費的?"中年男人像是還有其他的工作,從衛生間到沙發上,手中的電話已經震動了不下3次電話提示。
手機震動再次響起,男人這次沒有按滅,而是任由其繼續響動。"我叫周瀝成,年齡上和你……差個20多吧,叫我周隊就好。"
周瀝成前傾身拿起茶幾上最近的茶杯,"你面前最近那個,是楊奇藝的,遠一點的那個你可以喝。"
安禾佚确實有些渴了,既然現在先解決不了饑餓問題,倒也可以先解決喝水問題。水杯拿在手中還有些餘溫,看來人倒是沒有走很久。
"嗯,對,那杯是顧池的。"周瀝成的話說完的那刻,安禾佚剛剛喝一口茶,還沒有咽下,2秒後,只餘幾聲咳嗽。
周瀝成在安禾佚嗆水咳嗽間輕笑兩聲,像是整蠱成功,“他沒喝。”
周瀝成表情很快收斂起來道:"具體一些病毒問題,就和昨天遇到的一樣,這個世界有一種普通人看不見的病毒,而一部分人類因為病毒環境,發生了進化……"
"簡單來說,你的右手,沒有知覺,也是一種進化體現,但你有些不一樣,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眼睛的問題,回基地之後做一個檢查再說。"
“楊奇藝和……顧池也是基地的?”安禾佚手中還拿着杯子
“顧池是S小隊的隊長,也是定級者。”周瀝成沉默一瞬繼續補充道:“就是給病毒定等級。”
周瀝成的解釋鋪墊在昨天經歷過奇幻的事情之後好接受多了。
安禾佚皺眉的表情讓周瀝成以為自己沒有講清楚,不過"咕咕",一陣從肚皮下傳出的聲響,和敲門聲同時終結了繼續的話題。
"進"周瀝成說進的時候,視線掠過安禾佚發出聲響的肚子上。
"來的正好,吃點吧"進來的是安禾佚剛剛拉開門晃眼看到的"彪形大漢",是進來送外賣的。
"我點的披薩,本來以為你還要睡一會兒才醒的,所有沒給你點粥。"看包裝,分量不多,确實應該只是勉強夠兩人吃。
拆開外賣包裝,注意到小票單的時候,安禾佚像是又重新想起剛剛沒有被回複的醫藥費問題,再次開口提起。
"哦,對,你醫藥費是組織報銷,倒是……"周瀝成的沉默讓安禾佚也不自覺放下手中剛剛拿起的一牙披薩。
"倒是你的這次的酬勞,要和顧池以及楊醫生算一下。"周瀝成提到不需要出醫藥費已經能讓安禾佚松一口氣。
酬勞一詞出現的時候,倒是讓安禾佚充滿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