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這是安禾佚第一次正面的打量面前這個,對自己進行了10多分鐘追殺的"人形"病毒。
說是人形,安禾佚覺得,眼前的"東西"更像是童話故事裏的提線木偶,病毒體所有肉眼可見的關節都是裸露在外的木頭結構,應該是皮膚層的部份,在外表好似包裹了一層保鮮膜。
保鮮膜的包裹并不厚重,至少安禾佚可以透過保鮮膜看到面前病毒體皮膚無數的裂口,包裹一直覆蓋到脖子,透過衣服的領口,還能看到收邊的保鮮膜。
病毒體的面部非常正常,一張15、6歲少女的臉,臉色偏白,沒有任何唇色,甚至頭發都好似剛洗過。唯一特殊的,應該是有一雙沒有眼白的灰色眼睛。
這也讓安禾佚一開始以為面前的人,是正常的人類。腦海中還在回憶一開始透過櫃子縫隙看到的滴血的長裙。
如果面前的病毒少女穿上一身長袖長褲,遮蓋自己脖子以下的全部皮膚,帶上美瞳,安禾佚或許真的不能在現實生活中區分。
局面沒有平靜很久,顧池是在病毒體少女靠近提起形似剁肉工具的菜刀之前,先一步用文件夾敲斷了握刀的手腕關節。
一腳踹開面前撲過來的病毒體,顧池拽住安禾佚的左手腕就向門口跑去。
安禾佚忍不住回頭看身後,病毒體少女爬起身,正蹲在地上重新拼接自己的手腕關節,寂靜的環境中,還能清晰的從兩人奔跑的步伐外,聽到卡扣的聲響,如果一定要形容,安禾佚想到了自己還沒拼完的樂高。
跑出房間只拐了一個走廊,顧池就放慢了腳步"麻煩了,是個病毒體不在物品身邊的,還沒帶武器。"
顧池的話像是自言自語,不過此刻,安禾佚還在擔心身後病毒體會不會追來。"我們是不是需要再跑兩步,那個東西離我們很近吧"
顧池好像此刻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個人,松開安禾佚的手,活動一下自己的右手關節,"不用,那東西還要拼一下關節,出門還是個路癡,需要靠感覺我們的味道來找我們。"
顧池拿出手中的手機,開始翻看照片,手上的動作非常快的滑動照片,腳下的步伐确實沒有停留原地。"也給你講一下,我們這次要找的源頭,應該不在病毒體的身上。"
"那一般是在哪裏?是個什麽樣的東西嗎?我們要去哪兒找?"安禾佚需要加快步伐,三步并兩步,才能勉強跟上身邊人的速度。
"一般就是在病毒體身邊,由病毒體守着,我剛剛看了,不在她身邊,沒有特殊随身物品。"顧池說話間像是找到了需要的照片截圖,腳步也來了個停頓。
跟在顧池身後的安禾佚反應迅速,沒有直接撞上急停的人,錯身一步,視線被顧池的手機屏幕照片吸引。
那是一張很眼熟的人臉,确切的說,是這兩天都在醫院看到過的怪異男人。
照片應該是一張監視器截圖,圖片能夠一眼辨認,是因為時間正是昨天晚上,從相遇的便利店離開之後,男人提着一袋物品回醫院的畫面。
"和他有關?"安禾佚只看了一眼,就很快的聯想到了自己好奇心下撿起的牛奶。
顧池正努力放大着照片中男人的手提袋,試圖看清購買的是什麽。"是,他一開始只是有病毒萌生的傾向,不過突然出現了覺醒,形成了現在的這個病毒次界"
安禾佚的面前突然放大出現了顧池的手機,面前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人用不急不緩的語氣開口"他叫趙志剛,50歲,男,妻女都已經去世。那天便利店,你們遇到了吧,他買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安禾佚第一時間想反問,為什麽顧池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在便利店遇到了,不過眼前事态超乎認知的太多,能盡快的離開是眼下第一想法。
"我記不清了,我比他先出便利店,沒注意他買了什麽。不過,我進來是撿了地上的一瓶牛奶,不過一進來就不在手上了。"安禾佚确實很認真的想要回憶起關于那個怪異男人的物品。
"走吧,只有30分鐘了,時間比較緊張了"顧池的視線是定格在走廊頂端的電子表上,鮮紅的數字閃爍在29:28 。
"那個是倒計時,每個病毒次界都會有很明顯的時間倒計時提示,需要在規定的時間完成源頭的摧毀,然後出去。"像是看出了安禾佚的疑惑,顧池加快步伐的同時,也在和安禾佚解釋。
"哦,對,你是看的見計時器時間的吧"顧池像是突然想到了眼睛的問題,轉頭對視上安禾佚的雙眼。"現在還不清楚你主要是看不見什麽,回去之後檢測看看。"
安禾佚聽着顧池的話點點頭,自己此刻不了解的,不能接受的事情,都好像沒有選擇的可能,不過或許這一切,也是有機會讓自己治好右手的可能。
"我們要去哪兒"直到走過第三個轉角的路口,安禾佚還是選擇輕聲開口道出自己的疑惑。
"不知道。"顧池脫口而出的回答,在轉過一個路口後停下腳步。"突發情況,沒有地圖,你能找到你來時候的地方……算了。"
安禾佚環顧四周,指着前面的分叉口道:“前面左轉,有消防栓的路口再右轉,就是護士站。”
顧池有些驚訝而睜大的眼睛順着安禾佚手指的方向看去。
快要靠近護士站的時候,顧池轉身在最近的一間病房門前站定,"這裏的味道最明顯,小心,站我後面。"
像是久違失去了嗅覺,在顧池說到味道的時候,安禾佚很明顯的聞到了一股酸味,不難聞,像是酸菜,也像泡菜壇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電子"滴"音。
門開的一瞬間,比起明确的酸味,更清晰明确的,是聲音,"滴"聲間隔大約5秒一次,說起來很像微信手機掃碼成功的提示音。
門內的環境看起來很“正常”,如果不是看到電視正在鏡像播放,至少安禾佚有一瞬間感覺自己是已經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病房是醫院常見3人間,配備獨立衛生間和電視空調,入目可見的,是敞開的空無一人的衛生間,以及空蕩整潔的兩張床位。
窗外天空透着夕陽餘晖的紅,輕拂的微風溫暖潮濕,吹起挂着藍布的窗簾。
最靠裏床邊的,由一簾隔布隔開,柔和的氛圍讓安禾佚也放松心态靠近最靠裏的床鋪。
一路走到床角,兩人才明确的看清床鋪上的"病患"。
"是她!"安禾佚極力壓低聲量,忍不住申請的手指指向身後來路的門口。
"是,也不是。"顧池視線已經開始環顧周圍可見的物品,床頭櫃上的水杯、水果刀、餅幹、巧克力、床邊的拖鞋、水盆、水瓶……"我們遇到的,是很多個她中的一個,那些都是病毒體,你可以想象成病毒細胞。面前這個,是本體。"
走近到床邊,安禾佚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女孩露在外部的手腕沒有暴露關節,也沒有被保鮮膜包裹的肉塊組織。"那這樣說的話,我們只要殺……毀掉這個本體,是不是就可以離開了?"
"毀掉這個本體沒有什麽用了,你可以理解為,它是病毒的源頭,但病毒已經擴散,并且無法控制。"顧池已經開始翻找床頭櫃的抽屜,裏面只是簡單的一些筆,一個充電器,以及2個筆記本。
“什麽意思,我們不是要找的就是源頭嗎?這個不是源頭?”安禾佚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顧池:“源頭指的是一樣東西,有形狀的,實體的,沒有生命的。”
顧池此刻的動作不像是找東西,更像是先把所有的東西都确認好位子,以免觸碰到"物歸原位"的規則。"尋物守則第二條,源頭不在病毒體身邊,在本體身邊"
"具體的尋物守則你回基地,會有人給你講,開一下你旁邊的衣櫃,不要碰裏面的東西。"顧池确認過床頭櫃的抽屜後,指着安禾佚身旁靠牆的櫃子門說道。
下意識開門,安禾佚甚至做好了門裏會跳出個"東西"吓人的準備,沒想到突然出現的聲響,是來自衛生間。
"你們是誰?開我女兒的櫃子幹嘛?"來人安禾佚與顧池都很眼熟,正是幾分鐘前還在手機上看的照片主人,怪異男人趙志剛。
慌亂間安禾佚像是觸電的貓,炸毛着一步遠跳靠在了顧池的身後。
"您好,我們是新來的醫生,過來了解下患者的情況。"顧池自如開口的謊話讓安禾佚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不過冷靜一瞬還是能發現,面前的男人貌似比這兩天見到的時候更"正常"一定。
具體說,趙志剛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整潔的短發,幹淨的黑色短袖,從衛生間出來的手上,還留着沒有擦拭幹淨的水珠。
"新來的醫生?我怎麽不知道,而且你們沒有工作服嗎?"趙志剛手上的水珠随着晃動的兩次後,由他T袖下擺充當了擦手毛巾。
"啊,我們的白大褂剛遞交申請領取,說的是半小時之後拿。我們就先來看一下病房這邊。"顧池的解釋安禾佚看不見表情,不過從顧池身後看去,趙志剛是很明顯的表情松動。
"您叫趙志剛,這是您的女兒趙依,今年16歲,重度抑郁症吃了農藥***,目前……"顧池的話停在了女孩可預見的結局前。這種農藥是制止藥物,只要一小口,都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
趙志剛在聽到自己女兒的名字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如同放氣的皮球。
"爸爸,……我……還是……"床邊長時間如同玩偶一般的病毒本體,或者說,是趙志剛的女兒,趙依突然開口出聲。
驚的背對床,站在床邊的安禾佚吓的又一跳躍,直接跳到了顧池的背上。顧池順手一撈,直接将安禾佚背了起來。
趙志剛的注意全在女兒身上,一步沖刺到女兒床邊,調整床鋪搖杆,将傾斜的程度提高,抽出幾張衛生紙擦手,再拿起旁邊平放的水果刀,拔開保護殼擦拭。
認真觀察趙志剛一舉一動的時刻,被破門聲打斷,"找到兩個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