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23
第023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23
七七動作遲緩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空出一個圓洞的胸腔,看着不斷噴濺的血跡,心中湧現出一股濃重的不甘心。
她不想去死。
她還沒毀了求生游戲為方拾報仇。
方拾的奶奶還在現實世界孤苦無依。
她還不能死,最起碼不能是現在去死!
“我……”七七動了動喉嚨,艱澀地吐出一個字,血液自胃部不斷向上湧出,盡數卡在喉管裏。
她吃力地嗆咳一聲,不受控地向地上倒去。
這一幕的沖擊太過劇烈,司沐辰迅速轉身,手臂顫抖地将七七擁進懷裏,脫下外衣死死按在她傷口處,“先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吳淦坤一邊躲避厲鬼的攻擊,一邊道:“別白費力氣了,失去心髒,就算到了醫院也救不活她。”
雖然和七七相處不久,但陸眠是真心拿七七當朋友的。
見她氣若游絲地躺在司沐辰懷裏,身下彙聚一灘血泊,他沉下臉,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厲聲喝道:“你閉嘴!”
吳淦坤啧了一聲,道:“這麽兇幹嘛,說到底,這女人的死你也有一份責任,你要是早點從了我,我自然會對你的朋友以禮相待,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痛下殺手?”
脫離了溫熱軀體,幼童手中血淋淋的心髒逐漸停止跳動。
連同女孩也在懷裏逐漸失去生息,身體由溫熱柔軟變得冰涼刺骨,直凍進司沐辰心裏。
輕輕将七七平放在地,他拔出腰間匕首,看向吳淦坤時,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逝。
他疾步向前,手中尖刀次次對準對方心髒。
吳淦坤似是也學過拳腳功夫,次次精準避開攻擊的同時,還能在司沐辰身上留下些傷痕。
兩人打鬥的動作幅度太大,好幾次都差點波及到唐棠,吓得她一邊尖叫,一邊連連後退,不多時,退到了門口的位置。
眼見司沐辰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陸眠逐漸焦躁起來。
他不明白。
司沐辰明明有控制惡靈的能力,為什麽不用?反而要和吳淦坤赤手空拳搏鬥,平白弄得自己傷痕累累。
吳淦坤躲過一記肘擊,假笑道:“唐棠說陸眠能操縱惡靈是因為你,按理說,你的能力該比他強才對,我怎麽從沒見過你操縱惡靈?你該不會是……”
他刻意停頓片刻,微微歪頭,“根本沒有這種能力吧?”
趁此時機,司沐辰猛地攥住吳淦坤衣領,一拳砸在他臉上,将其打的鼻血橫流,冷冷道:“我從沒說過我能操縱惡靈,那些不過是別人武斷的揣測。”
吳淦坤吃力地攥住司沐辰手腕,用手背擦去鼻血,嗤笑出聲:“果然是這樣。”
唐棠詫異道:“這不可能!”
“陸眠連喪屍都不敢殺,就是個窩囊廢!能操縱惡靈的怎麽會是他!”
她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一雙杏眼死死盯着陸眠,口中喃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眠沒有過多理會她,在聽到司沐辰那句話時,他心中的疑惑才徹底解開,随之而來的,是湧不完的驚懼。
他一直以為司沐辰也能操縱喪屍,完全有能力自保,這才放心大膽地不參與其中。
現如今,眼睜睜看着刀鋒險些劃過司沐辰脖頸,他被吓的冷汗直冒,心髒也因為緊張不堪重負地劇烈跳動。
“偷什麽懶?”陸眠輕飄飄掃了眼不知何時停下攻擊的三只小鬼,冷喝一聲,“全滅不留是什麽意思,用不用我親自教教你們?”
那輕飄飄的一瞥仿若有着莫大的壓迫感,使人如堕寒冰。
三只小鬼噤若寒蟬地蕭瑟着,争先恐後地沖僅剩的吳淦坤和唐棠撲去。
黏膩潮濕的長發撲面而來,充斥在搏鬥的兩人周圍。
利爪和獠牙也在見縫插針地往身上招呼,吳淦坤狼狽避開這些攻擊,扯着唐棠的胳膊一溜煙跑了。
只留下一句拖着長長音節的話:“陸眠,來這麽一遭,我對你更感興趣了,三天後,我會在雲溪大廈等你,要記得來啊,我有驚喜要送給你。”
他們的逃跑速度很快,轉瞬就沒了蹤影。
陸眠低聲罵了一句,連忙來到司沐辰身旁。
男人身上肉眼可見的傷痕數不勝數,他有心去扶,卻無從下手。
司沐辰擺擺手,道:“不用管我,我們先把七七安葬了吧。”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人此刻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巨大的落差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心髒抽痛,很是低落。
陸眠沉默片刻,“我們把七七和方拾安葬在一起吧。他們活着的時候就形影不離,死後肯定也想合葬在一副棺椁裏。”
七七帶着方拾孩子搬來司沐辰家的第二天,就返回死亡現場,把方拾的屍體焚燒成灰,大部分裝進骨灰壇埋在樓下的常青樹下,小部分裝進項鏈的小瓶子裏,貼身帶着。
兩人花費大量時間去店鋪購買紙錢和棺材,又在常青樹下挖出方拾的骨灰壇,将其和七七的屍體一齊放進去,這才将棺材推進剛挖好的深坑裏。
“方拾,你放心,我一定會帶着阿眠活着離開求生游戲,到時候我會找到你奶奶,養活她後半輩子。”司沐辰點燃一張火紙,輕聲承諾道。
陸眠緊緊握住他的手,道:“沐辰,我也會盡我最大努力帶着你離開這裏的。”
辦完身後事,兩人回到家裏,陸眠率先去卧室拿醫藥箱,盡可能避開傷痕為司沐辰上藥。
方才的打鬥,司沐辰和吳淦坤都沒有留手,卯足了勁兒想把對方置于死地,是以,司沐辰身上的致命傷有很多。
割破的衣服有些浸在血肉裏,陸眠不敢幫他脫下衣服,害怕加重傷勢,只能拿着剪刀一點點把衣服剪開,露出裏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等把司沐辰上身衣服全部剪下,陸眠緊張地出了層薄汗,剛往對方身上瞄了一眼,就忙不疊低下頭,像是被火蛇燎到了眼睛。
原因無他,實在是此刻的司沐辰太過誘人。
男人的身體線條優美流暢,肌肉輪廓分明,卻并不誇張,從頸部延伸到腰部的線條質感強烈,格外吸人眼球。
看上一眼就足以讓陸眠心髒怦然、欲望四竄。
他喉結上下滾動,喉嚨幹澀發癢,只想喝些水來緩解一下饑渴。
恰在此時,司沐辰擡起頭來。
身上的疼痛太過劇烈,他忍不住咬緊下唇,那抹粉色被咬得鮮血淋漓的同時,泛着一層瑩潤水光。
這對于喉嚨幹渴的陸眠來說,無異于是在沙漠中見到了澄澈透亮的泉水。
他像是被蠱惑住心神,不受控地貼近過去,在即将觸上那抹水色時,驟然清醒,反手給了自己一掌。
七七屍骨未寒,他怎麽能這麽無恥,不想着怎麽逃離這破地方,反倒是對受傷的心上人起了色心,實在是混蛋到了極點。
司沐辰被吓了一跳,忙捉住他手腕,“你作甚麽打自己?”
陸眠根本不敢直視司沐辰,雙眼聚焦在他纖細的發梢上,胡謅道:“一晚上沒睡,我太困了,就想給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清醒。”
司沐辰道:“傷口我自己能處理,你快去睡吧。”
“不行,沒處理好你的傷,我怎麽放心去睡?”陸眠拿消過毒的毛巾處理傷口上幹涸的血跡,動作放的很輕,“等把傷口處理好,你陪我睡個回籠覺。”
司沐辰無聲地彎了彎唇。
處理完所有傷口,陸眠牽着司沐辰的手把人往卧室領,剛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過頭,表情嚴肅地看着心上人。
“我方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
司沐辰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什麽問題?”
陸眠複又重複一遍,“你更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司沐辰脫口而出道:“我……我喜歡以前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
“阿眠,從第二個副本開始,從你打翻我手裏的雞湯起,我就已經認定你了。”他低頭,組織了一下措辭,“越是和你相處,我對你的喜歡就越濃厚,時至今日,從未消弭過分毫。”
這算什麽回答啊。
陸眠悶悶不樂地抿了抿唇,随即安慰自己道:最起碼司沐辰也喜歡現在的自己,而不是只喜歡以前的。
第二天夜裏,陸眠迷迷糊糊間聽到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經歷過昨夜的偷襲,他瞬間清醒過來,叫醒了身側的司沐辰。
兩人穿戴整齊,小心翼翼下了樓,卻并未發現任何可疑身影。
正當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時,猛然發現樓下多出一個大坑,被他們親手掩埋的金絲楠木棺竟從坑裏露了出來,漆黑的棺身大喇喇暴露在月光之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陸眠和司沐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不約而同地進屋找工具。
生前若是慘死,屍體吸收月光,是會屍化變異成僵屍的!
拿了兩根撬棍,兩人動作利索地撬開棺材,卻被裏面的景象震得當場愣在原地。
漆黑如墨的金絲楠木棺裏,躺着一壇一屍。
左側那壇骨灰一如昨夜,保存完好。
右側那具屍體皮肉已被腐蝕殆盡,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骨架的右手骨節上戴着一枚泛着銀光的環狀物。
嗅聞着空氣中彌散的腐臭味,陸眠心中滿是驚駭。
怎麽會這樣?
為何七七的屍體能在短短一日內腐化得只剩一具白骨?
這不符合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