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6
第016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16
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趴在凳子上寫作業的司小曼猛地擡頭,幾步撲到床邊,還未出聲淚珠便落了滿臉,“我不要回家,我要跟爸爸在一起!爸爸在哪我就在哪!”
陸橙緊随其後,兩條短臂死死抱住陸眠大腿,哭的稀裏嘩啦,“哇——我也要跟爸爸在一起!”
此刻已是傍晚,醫院靜悄悄的。
一個孩子的哭聲已經足夠尖銳吵鬧,更遑論是兩個孩子的哭聲。
陸眠不勝其擾地蹙了蹙眉,兩指迅速捏住陸橙上下唇,将他的面容捏成鴨子狀,半是威脅半是誘哄道:
“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學小姑娘家哭哭啼啼,橙橙,你要是再哭,我就不給你買最新款的蜘蛛俠了!”
陸橙逐漸收住哭聲,抽噎道:“爸爸,我…我是男子漢,我再也不哭了。”
陸眠拍了拍他的頭,道:“這才乖嘛。”
可面對心上人的女兒,他卻不敢随意開口。
一是怕給小姑娘留下壞印象。
二是跟小姑娘不熟悉,對她的喜好習慣一概不知,委實不知該如何去哄。
好在司沐辰沒有讓他為難太久,在小姑娘腦袋上拍了兩下,溫聲哄道:“曼曼,你明天還要去上學,在醫院會睡不好覺的,聽爸爸的話,讓叔叔送你回家睡覺。”
司小曼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搖頭道:“在爸爸身邊我才睡得着,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司沐辰從未跟孩子接觸過,不知該如何是好,眸中閃過一絲為難。
單從女孩對司沐辰的依賴程度便知,這對父女在日常生活中必然是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的關系,然而司沐辰所表現出的卻是對孩子的撒嬌耍賴手足無措。
陸眠本能覺出些不對勁來,可因為對方是他難得動心的人,便下意識忽略這點不對,勸道:“要不就讓孩子們呆在這裏吧,反正也有空餘的床位。”
司沐辰猶豫道:“可是……”
他不能直接将惡靈的事告訴陸眠,又擔心将孩子留在身邊會吓壞他們。
盡管這兩個孩子是npc,他還是不忍心讓它們直面惡靈。
看出司沐辰有所顧慮,陸眠卻只以為對方是擔心女兒晚上睡不好覺。
他輕呼出一口氣,輕車熟路地在對方腦袋上揉了一把,道:“別擔心,我今晚守在你們身邊,保證讓兩個小家夥睡個好覺。”
司沐辰垂下眼,在心裏腹議:不止他們,今晚怕是連你都睡不好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午夜十二點,司沐辰都毫無睡意。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偏頭看去,只見陸眠躺在另一張病床上,小姑娘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臂彎裏,睡的很是香甜。
在司小曼身側,陸橙抱着她胖乎乎的胳膊,白淨稚嫩的面頰泛着熟睡的暈紅。
他正要收回視線,恰在此時,陸眠迷迷糊糊睜開眼,兩人猝不及防間對視了一瞬。
陸眠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悄聲問道:“睡不着嗎?”
司沐辰随意找了個借口,道:“對,我有點認床,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陸眠道:“不是,是我想上廁所。”
司沐辰關切道:“用不用我陪你去?”
哪有人大半夜上廁所,要心上人陪同的?
陸眠連忙拒絕:“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司沐辰不放心道:“那你快去快回。”
陸眠撐起身,放輕動作,腳剛夠上鞋子,身側的陸橙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自床上坐起,沖他所在的方向張開雙臂,道:“爸爸,我也想上廁所。”
陸眠愣怔一瞬,細致地為男孩穿上鞋子,将他從床上抱起,向醫院的廁所走去。
因是深夜,偌大的醫院靜悄悄的。
雖有燈光照亮走廊,卻萦繞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陰煞之氣。
一陣陰風襲來,陸眠裸露在外的皮膚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輕啧一聲,暗道這醫院果真是財大氣粗,半夜也要把空調開得這般低。
“橙橙,一會兒我要是沒上完,你就在廁所門口等我,別亂跑。”他搓了搓手臂,輕聲囑咐道。
陸橙笑眯眯道:“放心吧,爸爸,我會乖乖等你出來的!”
行至廁所,陸眠放下陸橙,親眼見他走進廁所隔間,這才專心解決起自己的事來。
解決到半途,忽聽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如泣如訴的嗚咽,間還夾雜着吧唧聲響,像是将兒時所玩的放水裏會變大的水寶寶捏碎的聲響。
啪嗒。
一滴液體滴落在陸眠肩上。
他側過臉,肩上的白色布料被暈染成暗紅色,透露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陸眠眉心微蹙,循着聲音來源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淤青的稚嫩面頰。
那小童的左眼被腕口大的血洞所取代,正汩汩流着鮮血,左手握着一團碎肉,根據輪廓依稀能辨出那團碎肉曾是一圓形物什。
将兩者聯系起來,不難猜出他捏碎的是眼球!
豔紅血跡仍在順着小童面頰往下滴落,遮蓋住他的容貌。
陸眠側了側身體,完美讓身體避開血跡,道:“小孩,你家大人呢?怎麽不看着你啊?這眼珠子哪能随便扣下來啊,血呼啦哧的,也不怕吓到別人。”
似是沒想到男人會這般鎮定自若,小童皺了皺眉,将碎肉一股腦塞進嘴裏,聲線幽怨而凄厲,“爸爸……救我……我死得……”
這聲爸爸甫一入耳,陸眠尿意都被生生逼退。
他簡單收拾妥當,長手一伸,将趴在廁所隔板上的小童提溜到眼前,細細打量一番,才在那張青色面孔上辨出些許熟悉感,不由得大感吃驚。
“不就是上趟廁所嗎?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我平時也沒給你缺斤短兩,你要是餓了就跟我說啊,吃自己眼珠子幹嘛?”
被拎住後頸,衣領深陷在脖頸處,勒得陸橙喘不過氣來。
明明厲鬼是最不需要呼吸的。
他心中大駭,總算是将系統所說的話放進了心裏。
——陸眠此人是求生游戲裏最大的變數,輕易招惹不得。
他不該看陸眠待人處事溫柔和藹,就不把他放在心裏。
更不該在半夜變成鬼樣恐吓陸眠,要早知道會偷雞不成反噬把米,他就去跑去吓司沐辰了!
“爸爸,我……我不敢了……咳咳……”因為缺氧,一段話他說的斷斷續續,連聲音都是微弱的。
陸眠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道:“你瞧瞧你,臉上這麽大一個血洞,以後有哪個小姑娘能看得上你?”
陸橙胡亂扯着脖頸前的衣領,艱澀道:“我……喘不上氣了……爸爸……”
陸眠如夢初醒,忙将陸橙放到地上,問道:“不就上個廁所嗎?你這是怎麽弄的?”
陸橙不敢再放肆,扯謊道:“我剛剛……眼睛有點癢,不小心把眼珠子撓出來了。”
陸眠疑惑道:“那你這臉又是怎麽一回事?青的這麽厲害。”
陸橙躊躇半晌,總算找了個理由,“我剛剛摔了一跤,臉磕馬桶上了。”
這倒黴孩子。
陸眠暗嘆一聲,抱着孩子火急火燎去急診挂號,巧合的是,遇到的仍舊是白天那個醫生。
“哪裏不舒……”待看清陸眠懷中孩童模樣後,醫生的話語戛然而止。
看着陸橙臉上不停滲血的血洞,他沉默良久,道:“這……您給打的?”
陸眠連忙否認,“醫生你說話可是要有真憑實據的,我這樣的正經人,怎麽會打孩子?”
陸橙害怕地縮了縮肩膀,小聲辯解道:“是我自己弄的。”
這幅噤若寒蟬的模樣,更讓醫生認定是陸眠下得手。
“半夜上廁所,這小子不小心磕到馬桶上,這才把臉磕青了。”陸眠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然後,他又覺得眼睛癢,硬生生把眼珠子撓掉了,像他這種情況眼珠子還能安上嗎?”
雖然心中有所猜測,醫生卻不敢違逆陸眠,只得順着他的話問道:“眼睛現在在哪?要是保存完好的話,還是有希望安上的。”
陸眠道:“他吃進肚子裏了。”
怕醫生不相信,他還指了指陸橙沾着碎肉的嘴唇。
這哪裏是不能得罪的可怕人物?
這分明是個不能得罪的惡魔!
哪有人把別人的眼珠子挖出來,還得讓別人整個吃下去的!
醫生咽了口吐沫,身子都不受控地顫抖起來,礙于心中的懼怕,也只是抖着嗓音道:“原來……原來是這樣啊,現在醫療也很發達了,孩子傷養好,戴個假眼珠別人也看不出來什麽。”
聽到有解決方案,陸眠松了口氣。
醫生一邊在電腦上開單據,一邊道:“你家孩子需要先做個清創縫合手術,再住院觀察觀察情況。”
陸眠拿起收費單據,将陸橙往醫生的方向推了推,道:“醫生你先給他做手術,我去繳費。”
陸眠繳完費,拿着單子來到診療室外,将其交給守在那裏的護士,在得知手術時長為半小時後,他回到了病房區。
離開病房前,他同司沐辰說的是去上廁所,到如今已經過去将近半個小時,男人該是等着急了吧。
來到病房門口,他剛要推門而入,卻聽到一聲悶哼。
陸眠心裏一緊,忙一腳踹開病房門。
映入眼簾的是司沐辰癱軟在牆角,雙手緊緊捂着脖子,仿若剛經歷窒息般急促喘息。
透過他的指縫,能清晰看到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布滿烏青的手掌印。
司小曼則是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不住地發出嗚咽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