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迎新晚會35%
迎新晚會35%
港大每年的新生迎新會在十二月才舉辦, 剛好是聖誕的前一周。
趙栀他們幾個人半個月前就開始在準備迎新會穿的衣服和妝容了。
距離上次吃火鍋時候趙栀所說的半個月拿下薄聿剛好也只剩下迎新會這天是最後一天了。
這半個月裏別說是有什麽發展,在學校根本就沒見過薄聿幾次面。
計算機那邊的教學樓跟他們有點距離,有一回趙栀特地問了計算機學院那邊的學長要了課表,想着溜過去制造個偶遇。
到了教室那邊, 也确實看見了坐在最後排窗口那邊的人。
薄聿穿着件灰色綢面棒球外套, 戴着耳機靠着窗口那邊的牆, 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前面教授的課, 冷白手腕上的表盤在窗外的陽光下折射出點光,眉眼凜冽精致,下颚線清晰流暢, 即使只是一張側臉也足以吸引眼球,周圍上課的學生一大半都在看他。
他卻只是垂着眼, 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在屏幕上劃拉着什麽東西, 像在玩游戲。
趙栀之前已經找到過一些他的照片, 但第一次看見他本人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心髒也被這張臉撞的砰砰直跳。
相當直接且具有沖擊力的好看,比她之前搞過的那些小愛豆們都要帥出幾十條銀河系。
在此之前她還以為也就是個帥點的富二代, 所以才放話說什麽半個月拿下。
薄聿邊上的位置并沒有人,她把包放下, 彎腰恰當的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發絲和香水味道能被他注意到, 壓低聲音剛準備開口說話。
原本靠着窗的人卻直接揚手就将她放在桌上的包直接丢到了前面的位置。
甚至頭也沒擡。
趙栀微微有些愣住, 還是大膽開口,
“不好意思, 你這邊是有人嗎?”
他手上拿着switch在玩游戲,耳機都沒摘, 只側頭沒什麽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面色相當冷淡。
弄得趙栀當場差點下不來臺。
回到宿舍後跟江心顏他們說到那天的事情, 趙栀感慨一通臉蛋後,又繼續道,
“臉長得是夠帥的,但是拜托,你知道他在玩什麽游戲嗎?”
楚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耳機裏的聲音被她關掉了,能清楚的聽見趙栀他們的吐槽,
“他居然在用switch玩植物大戰僵屍。”
“頂着這樣一張臉,感覺跟我念中學的表弟也沒什麽兩樣了。”
江心顏和蔣楠都被他逗笑,
“那你還打算追嗎?”
趙栀撥弄了下頭發,微擡下巴,
“追啊,誰叫他長相完全踩準我的審美點呢。”
“等迎新會吧,我已經讓我的人脈保證迎新會那天讓他過去了,到時候看本小姐怎麽拿下他。”
江心顏和蔣楠在旁邊被她的話逗笑,也跟着起哄。
楚葭全程沒有參與話題,等他們說完後才把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書包出門去給陸靈上課。
——
學校室內籃球場平常不對外開放,這會兒卻難得的熱鬧。
薄聿穿着黑白球服,寬大手掌抓着籃球,越過幾個防守的手,單手扣籃。
籃球重重砸到地面,場上的人歡呼性的吹了幾個口哨。
他卻興致缺缺,沒了再繼續打下去的意思直接從場上下來,走到邊上的座位。
邊上放着冰礦泉水,他擰開一瓶水仰頭灌下去。
眉骨邊汗水沿着輪廓往下淌,身上的籃球服也基本已經被汗水浸透,貼着胸腹露出隐約的肌肉線條。
幾個陪男朋友來看球的女生在後排視線暗戳戳的打量他,低着頭跟邊上的小姐妹紅着臉小聲講話。
薄聿隐約聽見幾句有些露骨的話,眉骨邊的青筋跳了跳,一把将礦泉水捏扁用力丢到邊上的垃圾桶。
聲音在球館裏頭足夠大,後面幾個女生也意識到剛才說話聲音太大話題也過于露骨,立刻紅着臉閉了嘴。
“打完球還火氣這麽大?”
聞森走過來,丢了塊幹毛巾給他。
薄聿擡手接過,随便擦了下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腿,也沒看出點什麽情況,不知道剛才那幾個女的怎麽看出來的……
“最近來學校很勤啊,比你去年半年都多。”聞森在邊上開口。
薄聿将幹毛巾放在腿上,又重新拿了瓶水,眉眼被汗水浸過後顯得更加漆黑冷冽,因為剛才那幾個女生調侃露骨的話表情還是很不爽的樣子,
“想上課還不讓來?”
聞森看他一眼,
“實驗室也沒見你去幾次啊。”
聞森是他同實驗室的學長,已經研一,雖然實驗室的經費和場地都是薄聿負責拉人弄好的,但他從大一下半年開始就沒再管,直接當了甩手掌櫃,基本都是聞森負責。
“有你在不就行了。”
薄聿語調散漫,低頭翻出來手機,很明顯的敷衍。
聞森笑了聲,也沒再多問,直接切入正式話題,
“過兩天的迎新會去不去?”
薄聿手指劃着屏幕,打開了家裏的監控看公主在幹嘛,
“不去。”想也沒想就拒絕。
聞森哎了聲,頗為可惜道,
“那難辦了,有人委托我一定要把你請過去。”
薄聿皺眉,側眸看他一眼,“誰?”
聞森笑,
“一個醫學院的學妹,還挺漂亮,纏得我實在沒辦法。”
“醫學院?”薄聿看着監控鏡頭裏又在欺負機器狗的嚣張公主,關掉手機,問聞森,“大一的?”
聞森見他難得關心的樣子,
“對,大一的學妹,好像是臨床的。”
“上回還來蹭過老鐘的課,想坐你邊上被你弄得怪尴尬的,我幫忙解了個圍。”
薄聿沒說話,只視線盯着前面的球場仰頭喝完手上的水,站起身将礦泉水瓶準确的投擲到前面,開口道,
“時間地址一塊發我。”
聞森愣了下,“又要去了?”
薄聿把幹毛巾丢給他,起身離開球場,“去。”
——
迎新會在周五晚上。
楚葭并不打算過去,院裏也沒有要求人全部都到。
她下午上完課就直接待在圖書館沒有回去,蔣楠在群裏問了她一遍,她直接說有事不去了。
相處也有好幾個月時間,大家也都知道她平常除了上課就是打工兼職,對學校的這些活動不怎麽上心,也沒有多說什麽。
晚上迎新會八點才開始,還沒到時間就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到場了。
除了大一新生還有不少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也都過來這邊,臺上請了音樂社的樂隊在唱歌,辦的倒是挺熱鬧的。
盛銘世跟程州不知道也從哪兒知道這事,兩個都已經大四馬上畢業的人也跟着一塊來湊熱鬧。
幾個人一到場就足以吸引視線眼球。
薄聿不想跟他們一塊在前面跟孔雀開屏似的,自己找了個位置在沙發那邊坐下喝酒。
旁邊好幾個人都在往他這邊看,但又很明顯地能看得出來他那股子冷淡拒人千裏的意思,也沒什麽人敢主動上前過來搭讪。
盛銘世一來沒多久就跟一個紅裙子女生聊的正熱絡,程州最近被程芯的事情搞得快煩死也沒心情陪着他玩兒,也到薄聿那邊過去坐下。
“我坐會兒。”程州扶着腦袋,喝完酒的臉有些上頭的紅。
薄聿面色冷淡,擡頭掃了他一眼。
程州往後靠着沙發,緩了緩,開口說話,
“周家那邊已經徹底放棄了周應淮,他過兩天應該就會被送到外頭了。”
薄聿并不感興趣,眼皮都沒掀,淡淡地說,
“那你家程芯不也得一塊跑了?”
程州頭疼的就是這個,
“已經把她關在家裏一周了,跟我鬧呢,昨天剛讓醫生來打了營養針。”
薄聿扯了下唇角,“還挺深情。”
程州苦笑了聲,摁着腦袋說,
“那小子心思深着呢,我現在就怕逼太狠,他反撲。”
薄聿端起桌上的酒t仰頭喝了,沒怎麽說話。
“嗨。”
趙栀在邊上看了半天,這會兒才上前過來。
她今天很是認真的打扮了一番,場上的其他人她也都看了遍,今晚沒有比她更好看的,所以這會兒還挺有自信的,
“我叫趙栀,大一臨床醫學的,能認識一下嗎?”
薄聿聞到一股很甜膩的香水味,跟許萋萋的有點像,倒是沒怎麽留意剛才人在自己耳邊說的話,只聽到了後面幾個字,臨床醫學。
他放下手上的酒,冷淡地掀起眼皮,看向站在跟前的人。
趙栀看他擡頭看過來,微微吸了一口氣,笑着看他。
“你誰?”
薄聿面色冷淡,語氣也毫不客氣。
趙栀愣了下,早在之前上課那會兒就見識過他的不給面子,心裏也多少有點準備,大方的說,
“想追你的人,能加個微信嗎?”
程州這會兒也聽見動靜,從沙發上起來不嫌事大的看過來。
薄聿平靜地掃了人一眼,,将手機直接放到了還有酒的杯子裏頭,很直白地說,
“加不了。”
趙栀很明顯的怔了怔,也不再願意受這個氣,轉身就走了。
人一走,程州把手機拿出來,
“你小子,手機不要了。”
薄聿掃了眼黑漆漆的手機屏幕,又看着現場已經到的差不多,但壓根沒想見的人影,心裏一陣說不出的煩躁,起身就走了。
迎新會辦在活動中心這邊,周圍是一大片空地。
薄聿走出去,站在外面沒開燈的走廊邊,點了根煙。
手機剛才丢到酒杯裏,這會兒有點開不了機。
開了也沒什麽用。
除了之前那條朋友圈的點贊,他跟楚葭已經快有一個月沒聯系了。
算不算分手他不知道。
但他确實心裏頭挺不舒服的。
具體什麽地方他也說不清楚,就覺得憋屈,不爽。
喜歡她還不夠嗎?
還非要問多久。
她自己呢?她現在都還完全不喜歡他呢,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憑什麽就要自己百分百的跟個舔狗一樣一頭紮進去。
尼古丁的氣息在周圍蔓延開,邊上的花壇裏種的不知道什麽花,白色的,小朵小朵的點綴在綠葉裏頭。
薄聿接住掉下來的煙蒂,伸出手去撥弄了下前面的葉子。
有腳步聲從前面的樹下那邊過來。
他擡起眼,視線看過去。
樹影下是跟鬼一樣的,很久沒見的周應淮。
薄聿指尖夾着煙,差點被跟前游魂一樣的人吓一跳,勉強肩膀靠着牆,擡起眼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
周應淮跟之前每回看上去都差不多,但精氣神上明顯不太行,憔悴的很。
也是,被人跟狗一樣追着打要趕出家門,能不這樣才怪。
薄聿想到程州剛才說的逼急了反撲,又意識到今晚這場合,神色立刻冷了下來,
“找楚葭?”
周應淮看着他,搖了搖頭,朝着他這邊走近,開口說,
“我來找你。”
薄聿神色寡冷,站着臺階上垂着眼居高臨下地看他,面無表情地扯了下唇角,
“我看你他媽是來找打。”
周應淮也跟着笑了笑說,
“也可以這麽說。”
薄聿面色陰沉下來,夾着煙的手垂下來,眼神銳利地盯着他。
“你很喜歡她。”周應淮開口說話。
這個她很明顯指的是誰,兩個人都清楚。
薄聿冷冷道,
“關你屁事?”
周應淮笑,
“你是不是也以為她喜歡我,我們在一起過?”
薄聿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陰着臉打斷他,
“少他媽自作多情,游艇那天她就告訴我了,她壓根不喜歡你。”
“是嗎?”周應淮并不意外地笑了笑,
“那她有告訴過你她八歲就是孤兒了嗎?在被資助之前,差點都上不了學,每天還要被大伯一家罵賠錢貨,初三那年被堂哥騷擾到晚上都不敢睡覺。”
他看見薄聿的臉色如預想中一樣變得難看,繼續道,
“知道她又為什麽這麽信任我嗎?是我大雪天的陪着她在院子裏罰站,晚上守在她卧室邊的窗口等她睡着再走,每個月食堂的卡裏的錢我都分她一半,寧願我自己餓肚子她也吃飽。
她是不喜歡我,但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對她更好的人,
savior,知道嗎,我就是她的救世主。”
周應淮一口氣說完,微微的笑了,他語氣絲毫沒有任何炫耀和其他情緒,只是陳述。
薄聿平靜地看着他,眉骨旁的青筋卻直跳,眼睛裏起了點紅血絲,夾在指間的煙都燙到皮肉也沒察覺的意思。
周應淮走上臺階,擡起頭視線跟他平視,
“其實我也不想幹什麽,只是作為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告訴一下你這位現任男友而已,因為我以為她除了我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也不會信任任何人。”
周應淮看着他,
“我來京港後其實是故意不聯系她的,手機號都換了,但微信其實還留着,每天都能看見她給我發的那些傻話。
說實話,看着真的挺可憐的,我有時候也心軟,想要不要幫幫她,但又看了看自己,我在你們這些人面前不也活的跟狗差不多,我還有什麽資格繼續去當她的救世主呢。”
“看看我現在,”他低頭自嘲一笑,“馬上就要被灰溜溜的趕到外頭,去哪兒也不知道。她還能碰到你,程芯現在被她哥關着,估計從樓上跳下來摔殘了也做不了什麽。”
薄聿一言不發盯着他,眼神在走廊這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其的陰沉,他扯唇,笑了聲,但沒有一絲笑意,
“說這麽多廢話,你就是找抽的吧。”
他聲音很輕,目光冰冷的沒有溫度。
周應淮也不退讓,只看着他緩緩勾唇道,
“說了這麽多還看不出來嗎?我是來求薄大少爺在京港給我留條活路的,”他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陰鸷和恨意,“我不能走。”
薄聿沒說話,只看了他一會兒,把煙頭摁在牆上,慢慢摘下手腕上的表,放在圍欄上,擡起眼看他,平靜地說,
“行,給你一條活路。”
——
楚葭在圖書館待到快閉館的時間才離開。
其實周五晚上圖書館很早就沒什麽人了,從樓上下來,一樓的自動販賣機還亮着。
她晚上并沒有吃東西,這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有點餓,走過去準備看看還有什麽吃的。
貨架上飲料比較多,還有幾桶泡面和餅幹。
楚葭看了會兒,打算買一桶泡面回宿舍吃。
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忽然有電話進來,還是好多通未接來電。
有幾個陌生號碼,其餘的都是薄聿的。
她愣了愣,拿着手機接通新進來的電話。
“我操,祖宗,你可算是接電話了。”
電話那邊的男聲很陌生,又有點耳熟。
楚葭隐約辨認出來點,好像是薄聿的朋友,
“有事嗎?”
盛銘世那邊似乎很吵鬧,周圍還有女生的哭聲,他拿着手機走遠了點,
“你見到薄聿了嗎?”
楚葭微愣,
“沒有,我很久沒有跟他聯系了。”
她原本想說,我跟他分手了,但又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說。
盛銘世也沒注意到這些小細節,直接說,
“他今天在迎新會把周應淮給打了,人打得快半死,現在送到醫院了。”
楚葭握着手機,心口跳了跳,
“他怎麽樣了?”
盛銘世以為她問的是周應淮,“不知道,剛送到醫院,臉上全是血,簡直是犯沖。”
楚葭擡起頭,自動販賣機上面的二維碼快要失效,玻璃屏幕暗下來,倒映出她的影子,還有身後直接翻過圖書館門禁欄朝着自己走過來的人影。
“你見到他讓他趕緊回來,這事徐姨已經知道了,馬上也會來醫院,周應淮報警了,可能有點難……”
盛銘世還在那邊說話,楚葭已經轉過身,手機還放在耳側,但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落在了大步往自己跟前走過來的人身上,
“薄……”
她張了張嘴,然而一句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跟前面色如冰一樣的人彎下腰毫無征兆地用力抱進懷裏。
楚葭愣住,拿着手機的手垂在一側,肩膀被很用力地箍緊幾乎要完全扣進懷裏。
鼻息間是熟悉的苦冽冷香和很淡的煙草味,還有血腥味。
好像是從肩膀那邊傳來的。
楚葭動了動,想掙脫開人。
“別動。”
頭頂聲音又冷又啞,但不容拒絕,薄聿用力地抱緊她,好像是在抱什麽很珍貴很在意的東西。
楚葭感覺後脊有一陣僵硬。
身後的自動販賣機閃過廣告,圖書t館經過的人茶藝的往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你是不是受傷了?”
楚葭沒有再推開他,只是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那邊傳來。
薄聿不說話,只有微亂地呼吸聲在頭頂,好像是跑過來找她的。
楚葭想仰頭去看他,但被抱的太緊完全沒辦法動,只說,
“你心跳得好快,要不要先松開我先休息一下?”
又說,“或者你要喝水嗎?”
“閉嘴。”
薄聿聲音像是咬着牙說的,壓低聲音很兇很冷地警告,“沒受傷不喝水不放開,你也別說話。”
楚葭愣了愣,安靜了一會兒,拿着手機的手僵硬的垂在一側,另一只手卻慢慢擡起來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腰,低聲、帶着點安撫性的說,
“好。”